第29章 完颜旻

    完颜部落这边回到驻地，安顿好了族人，就开始准备祭祀之事。

    经咸洲一劫，完颜一族的壮年没了大半，部族人口锐减。

    众人得知完颜金乌葬身茫茫山中，更是悲愤交加。

    完颜金乌召集所有族人，要给阵亡的士兵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人群中走出一个老婆婆，手持木杖，口中念念有词，正在给众人消灾祈福，她就是完颜一族的萨满。

    老萨满的身后跟着一个戴面具的孩童，年龄和风儿相仿，正在后面捧着一面铜镜，跟在老萨满后面沉默不语。

    完颜一族信奉天地，尤敬鬼神，萨满作为唯一能和神明对话的人，从来都是世代相传，倍受女真众人尊敬。

    完颜金乌拿出在北丘村抓的一把飞灰，将其下葬，随后拿出小刀，将面颊轻轻划破了皮，让鲜血滴出来，用以寄托自己的哀思。

    宵儿也割下一缕头发放在里面烧掉，老萨满开始手舞足蹈，一会抬头望天，一会嘶声高喊。

    老萨满忽然神情肃穆，放声吟唱：

    “烈酒醇厚，米酒多芬芳。敬请极尊至荣，快端坐领祭来享。保我子孙众多，佑我福寿绵长。庇我风调雨顺，护我五谷满仓。”

    唱罢祭歌，老萨满恢复了正常，开始后退祈福。

    完颜金乌吩咐众人把完颜云庆的东西统统放进深坑之中，将陪葬的陶罐纷纷打碎，再放进他平时所穿衣物，随后点了火一起烧掉。众人跪在一旁，目睹着完颜云庆的墓坑被一点一点填上，不由得嚎啕大哭。众人哭得捶胸顿足，声嘶力竭。

    风儿此时也走了出来，看着眼前场景震撼不已。

    待到另一边备完酒食之后，哭声戛然而止，众人开始互相安慰，说着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相互慰藉。

    随后大摆宴席，饮酒作乐。一扫刚刚的阴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转眼间，众人在席中落座，开始大碗饮酒，谈笑风生。

    一众族人饮酒唱歌，翩翩起舞，就连宵儿也擦干了眼泪，当做无事发生，朝着风儿走过来。

    这就是女真部落表达哀思最直接的方式，逝去的人应当缅怀，活着的人也要继续行乐，就当是为逝去的人而活。

    风儿不禁感受到女真众人的豁达，自己远不能像他们一样，如此坦然的面对死亡和失去。

    这时，老萨满身后的小男孩放下手中的铜镜，摘下面具，向宵儿走了过来，对着她叫了一声阿姐。

    “这是我叔父的儿子，完颜旻，比我小上几个月，叫他旻儿就可以了。”

    和风儿介绍完后，宵儿就拿出方巾帮完颜旻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水，完颜旻这才冲着人群中的完颜金乌跑了过去。

    三月未见，完颜旻在咸洲城中受尽了委屈，身形瘦了一圈，惹得完颜金乌一阵心疼，将其紧紧揽在怀中。

    完颜旻，完颜金乌的儿子，在族中跟随老萨满学习巫术，虽然年幼，但在族中很受欢迎。

    据说，完颜金乌的妻子怀胎时，常常觉得腹中沉重，行动艰难。完颜旻快要出生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五彩祥云，像是一个谷仓一般，引来族人的跪拜。

    到了七月一日那天，完颜旻降世了。周围的河水沸腾起来，树林里的猛兽也聚在一起，整日嚎叫。

    老萨满兴奋不已，将其视为大吉之兆。老萨满告诉众人，完颜旻是上天派来带领完颜一族的异人，长大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业，带领女真部落发展壮大。

    老萨满的话很权威，众人将完颜旻视为天人降世，就格外关照起他来。

    完颜旻确实和别的孩童不一样，幼时和一众孩童在一起玩耍时，力气比七八个孩子加一块还要大。性格又极为稳重，丝毫没有孩童般的稚气，惹得众人纷纷夸赞。

    待到完颜旻稍微大了一些，完颜金乌就将其送到了老萨满身边，跟着她学习巫术。每当族人婚丧嫁娶时，都会来完颜旻这里，占卜一番，听上几句吉祥话后满意离开。

    若是和其他部落发生冲突时，作为完颜部落唯一的男巫，还要负责给对方施加诅咒。

    诅咒之时，完颜旻手持一柄法杖，法杖的一端用布帛缠上一柄利刃，众人护着他到对方部落前，完颜旻就会开始他的作法仪式。

    只见完颜旻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取尔一角指天，一角指地之牛，无名之马，问之则华面，背之则白尾，横视之左有则右翼者。”

    这便是女真部落萨满流传下来的诅咒之词，念完咒语之后，完颜旻就会用刀刃在地上画出符印。

    对方部落对此十分忌惮，没人胆敢上前。完颜部落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牵走对方部落的猪马牛羊。说来也怪，被完颜旻诅咒过的部落，无不遭灾受难，一蹶不振。

    完颜一族战胜辽国铁骑的事情在女真各部早已传开，女真大大小小的部落纷纷来投，其中便有统门部和土骨论部。

    而罗达夫妇更是声名鹊起，完颜一族也将其视为己出，教他们耕作，帮他们修建结实的房屋。

    而完颜一族也没有亏待提供大量战马的土骨论部，赏赐了他们一些金银珠宝，土骨论部在完颜部的身上赢了赌注，对其更加信任，在完颜一族的威慑之下，安心养起了战马。

    至于白山部，也和完颜一族走得更近，往来也更加密切，一向胆小怕事的他们竟然主动和完颜部结盟，想傍上这根大腿。

    完颜一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壮大，就像干枯的树根遇到了久违的甘霖，疯狂生长起来，大有一飞冲天之势。

    而达耶悔和耶懒听闻消息，惊得寝食难安。回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觉后背发凉。完颜一族向来睚眦必报，眼下实力强劲，势头正盛。若是袭来恐怕难以抵挡。

    达耶悔和耶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两个部落融为一体，组成了一个大部落，企图一起抵挡完颜部落的报复。

    完颜金乌看在眼里，并未理会他们。眼下完颜部难得没有战乱，趁此机会展翅高飞才是王道。

    沈伯伯也开始传授完颜众人一些木匠和铁匠的手艺，工艺精良的铁器开始在完颜一族中慢慢普及。

    完颜金乌倾其所有，不惜一切代价与人交换铁矿铁器，哪怕搭上战马都在所不惜。

    部落众人并不理解完颜金乌的做法，但因为他是部落实质的首领，也只能乖乖照办。

    这些换来的铁矿铁器由沈伯伯带人冶炼，摇身一变，成为了完颜部落的铠甲，武器，马镫，弓箭头以及一些农具。

    完颜金乌看得心花怒放，嘴里喃喃自语：

    “所谓金银财宝，宝马良驹，不过是暂时存放在你们那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