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专业的讯问
“我要是没猜错，接下来该是失忆了吧？不在这耗着了，回家吧。”
“说得跟演电视剧一样，要是真让你说准了，我请你吃饭。”洪美桐和孙耀民并肩走回地下室。“我送你吧，孙局”“哎哟，难得你叫我一回尊称，走吧想问什么路上说。”
洪美桐开的是一辆宝蓝色的奥迪q3，车里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孙耀民看着储物格里寥寥几样化妆品问道：“从来没见你化过妆啊？”
“应付场合用的”洪美桐有些无奈。
“什么场合？居然能让我们洪大美女略施粉黛？”
“秦叔呗，每年催一次，跟完成任务似的，说什么退休之前一定得把我嫁出去，还让阿姨给我带了套化妆品，说是什么这次必须重视，相亲对象如何如何的。”
“三十二了吧，局里那么多托人介绍的，你就一个相中的没有？”
“孙局，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哪有那时间，一天天的多少案子等着我”
“案子，有秦明，小兰她们，人生大事要紧啊！别像我和你秦叔，光顾着忙工作，家里一地鸡毛”
“所以不成家啊，不成家哪来的鸡毛？” 洪美桐的语气明显是在调侃孙耀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吧，找我来是不是和相亲这事儿有关？”
“孙局你帮我和秦叔说下，你看这案子多棘手，实在脱不开身啊”
“少扯，哪来的案子，立案了吗？都没立案有什么脱不开身的？”孙耀民学着洪美桐刚才的语气捏着嗓子说道。
“老孙～孙叔叔～”洪美桐开始撒娇。“别来这套，这次啊，谁也帮不了你，前边左转，靠边停车。”
“你家不是还有段距离么？”洪美桐不解地问。“这边新建了个公园，我吊一会儿走回去。”
“孙扭扭！”孙耀民下车没走两步，就听见洪美桐朝着他大喊。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他转身抬了抬巴掌，洪美桐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油门溜走了。
“慢点开！”孙耀民大声喊道，洪美桐把手从车窗伸出来挥了挥“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洪美桐早早地到了钱江大学附属医院，17层是顶层，属于重点关注人员病房，秦明正在椅子上小鸡啄米似地打着瞌睡。
“回去休息吧”洪美桐放下早餐伸手拍了拍秦明。秦明哆嗦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洪队，早，我这居然睡着了。”
“这一晚上也够折腾的，吃完早餐早点回去吧。”看着床头上放了一叠报告，洪美桐预感不会有任何线索，检查的目的也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确认男人的健康状况，很明显男人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大致看了下结果，果然如她意料的那样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看来只能等男人自己醒过来了。上午学校没课，局里也没有事情，洪美桐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可是和男人唇齿间接触时那清凉又温润的感觉总是萦绕在脑海里让她不能正常地思考。抿了抿嘴唇，洪美桐把视线移向了墙角挂着的电视机，新闻正报道着昨天的一场空难。
“本台记者现场报道，当地时间2023年3月21日，尼罗尔博克拉发生了一起空难事故。据报道，一架属于尼罗尔雪人航空公司的b1791客机在博克拉地区坠毁。这架客机原定从尼罗尔首都加德满都飞往博克拉，但在起飞后不久与地面失去联系。
据悉，这架客机在当地时间下午14时30分从加德满都起飞，然而在14时50分就与地面控制中心失去联系。失事飞机上载有123名乘客和9名机组人员，其中包括6名婴儿和5名外国人。
这起空难事故是尼罗尔30年来最严重的空难事故，给尼罗尔带来了巨大的悲痛和损失。尼罗尔内阁部长阿卜杜拉·汗表示，尼内阁已经决定成立一个5人调查委员会对事故原因展开调查，并将16日定为全国哀悼日。
根据巴拉特媒体报道，一游客在客机坠毁前用直播记录下了最后的画面。画面显示，客机冒着火光飞速俯冲坠落地面。目前，救援人员仍在继续搜救幸存者和清理现场。然而，由于飞机坠毁时的巨大冲击力和爆炸，发现幸存者的概率渺茫。
该空难事故的原因仍在调查中。据报道，博克拉当时的天气状况良好，飞机坠毁前飞行员也未报告技术故障。因此，专家认为，此次事故可能与飞机本身或机场运营等方面的问题有关。对于这起事故的详细原因，仍需等待调查结果和更多证据的发现。”
昨天下午14点50坠落！几千公里外的尼罗尔！解剖室监控14点55分的异常干扰！以及突然出现的未知男子！b1791这串编码仿佛有意将两件事串联在一起，没有任何证据，但绝对不是巧合。
洪美桐盯着电视报道，丝毫没注意病床上男人正默默地看着她。
“你好，电视有点吵，我想再睡会儿。”声音深邃而富有磁性，犹如一汪清泉缓缓流到耳边。
男人醒了，那么萦绕在他身上的谜团就要解开了，该如何发问，还真难住了洪美桐，讯问她是个外行，但是骗人，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你好，电视有点吵，我想再睡会儿。”男人重复了一遍，洪美桐才回过神来关上电视。“我在哪，还有，为什么铐着我。”男人的眼神有些空洞，也许是昏迷久了，眼睛还不能聚焦。
“这里是尼罗尔，你涉及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现在需要配合我们警方调查。”
“我可以喝口水吗？”男人努力地将后背靠在床头上，由于手铐在床侧他活动很不方便。
趁着男人喝水的工夫，洪美桐给局里打了个电话“小兰，通知孙局，男人醒了。”
男人大口地喝着水，小小的纸杯两口就喝光了“谢谢，我可以再来一杯么”
“可以，不过之后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洪美桐起身又给男人倒了一杯。
“我尽力配合，但我不知道要我怎么配合。”一口气喝了五六杯男人才停下来回答她的问题。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姓名，年龄，国籍，什么时候来的这儿的？”
“对不起您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不记得了”男人一脸真诚地说道。
“那说说你知道的”洪美桐玩味地看着男人。
“我头很沉，感觉很渴，胸口有点疼，刚才电视很吵，我应该是被吵醒的，还有，我才看清，你很漂亮”男人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会儿，并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谢谢，不过这和我问你的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你是想跟我说你失忆了吗？”男人回忆的时候闭着眼睛，无法判断他有没有说谎，一般人说谎的时候眼球会不自主地先向上，再向右运动。核磁共振扫描的初步结果显示男人海马体和颞叶未见明显损伤，不排除他装失忆的可能。
“我想是的，很抱歉没法回答你的问题”男人平静地说道。洪美桐生涯中的首次询问以失败告终，可她不甘心，逃避询问有很多种办法，失忆是一个好借口。
看着男人棕黑色的眼眸，洪美桐试图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哪怕是一丢丢惶恐也好，可是男人就这样和她对视着，目光清澈得像个孩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俊朗的脸庞透着红润的光泽，小麦色的脸颊棱角分明，隐约还能闻到奶和麦芽混在一起的淡淡香气，这香气让她有些沉醉，每当闻到这香气，她就会回忆起唇间清凉温润的感觉。很明显，她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她心乱了，不可否认，男人的颜值，尤其是气味，对她有着特殊的吸引力，这在她三十几年的人生里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我可以照照镜子么，我想我连自己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男人依旧是一副真诚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病房里找到镜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洪美桐只好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男人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了她“我做了什么违反法律的事情吗？”男人抬了抬被铐住的左手“这样很不舒服。”洪美桐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她真的编不下去了，说他跟尼罗尔空难有关？然后呢？只能等孙耀民他们过来了，看来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咳，在不能确认你的身份之前抱歉我不能帮你解开，况且钥匙不在我里，一会儿我同事会过来继续询问你。”洪美桐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叫什么名字，方便告诉我吗”男人追问道，洪美桐惊讶自己为何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洪美桐”，仿佛大脑不受控制，迫不及待地让这个男人记住自己一样。
“谢谢，名字和人一样美，你好洪美桐小姐，初次认识，我会记住你。”男人大方地伸出右手，洪美桐微笑地伸出手说了声，“谢谢夸奖，你好无名氏先生。”当男人修长、细腻的手指半握住她的手掌，感受着一股温热轻轻触及她的手心、手背，洪美桐甚至开始期待和眼前这个白纸一般的男人发生点什么。
男人很懂分寸，轻轻握了下就放开了，反倒是她自己松手慢了些。“你先休息，有事情叫我。”回手带上门，洪美桐双手抚在高耸的胸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小鹿一样乱跳的心，她知道是荷尔蒙在作祟。
“美桐，你哪不舒服么？”孙耀民带着毛兰兰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没事儿孙局，就是有点心慌。”洪美桐抿了抿嘴唇，脸上浮起一丝绯红。
“检查结果出来了，人也醒了，我简单问了几句，如您所料，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