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针尖对麦芒
“住手！！”
朱碧月一惊，因为来者正是那个以前逆来顺受大气不敢出的苏怜儿，那个懦弱至极的女人。
苏怜在林府瞎逛，在竹林里分不清东西南北，没成想绕出竹林正好怼在菊苑大门口，菊苑很安静，只能听见朱碧月骂人的声音，还有响当当的耳光声，苏怜耐不住好奇透过围墙上的石头轩窗看了一眼，之间那个被打得下人已经被打得叫不出声音了，那个下人瘦得像非洲难民，想必是被折磨的。
“小姐，那是子环！！！！”子佩压低了声音，那近乎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地说道。
“子环！？”
“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从苏府嫁过来时带过来的丫鬟！”
“子佩，你细说，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两个月前林府准备在中秋宴客，那朱氏尚在府中炙手可热，硬是把兰苑的粗使丫鬟都支走了，还借机要走了子环。
她说夫人既然不出力办宴，便出一名贴身丫鬟代表夫人去帮忙，我和子环商量了一下午，子环让我在兰苑护着小姐，她去菊苑……”
子佩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自家小姐已经冲进菊苑了，出乎意料，此刻她几乎可以肯定，落水后的这个人真的不再是自家小姐了，从前的小姐只会逆来顺受任人拿捏，连自己都护不住，更不会管下人的死活。
“怎么？夫人今儿有心情来我菊苑做客了？”
“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的人！”
“哟~几日不见，夫人嚣张不少啊~”
朱碧月哪怕语气再放尊重一点点，苏怜不至于会那么生气，她看着已经昏迷的子环，面黄肌瘦的一个小丫头，很难想象在这样富庶的官家大院会存在这么瘦小的人，可见这短短两个月吃了多少苦头。
“真真是最毒妇人心，我可算是见过了。”
见苏怜儿说话这样呛，朱碧月气急败坏地放开了子环，然后狠狠地往晕倒在地的子环身上踢了一脚。
“没错~你都这么说我了，我也就不留情面了！”朱碧月脸上带笑地看着苏怜儿。
“贱妾！敢尔！？”苏怜送苏怜儿那柔和的小嗓门发出了魔鬼一般的低吼声，她自己都对发出的声音有些意外，子佩在一旁抹着眼泪，眼神却很坚定，恨恨地看着朱姨娘。
苏怜大步上前抢夺过了朱碧月手中的竹鞭，众人一阵诧异，跑出门的红荼甚至被她的气势吓得不轻，在旁浇花扫地擦拭家具的下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她们只是静静看着，却也像朱姨娘一样诧异不已。
“我让你打！你个毒妇！！”苏怜毫不手软地甩着手中的鞭子，不留余力地甩向了朱碧月。
“啊——”被打吃痛的朱碧月被打得往后一跳，一面大叫着，脸上瞬间浮起了一条红色的鞭痕。
苏怜见状继续走上前，鞭子扫过肉体的声音，混杂着朱碧月的叫声，红荼这才反应过来要来栏，苏怜一把狠狠推开红荼，向子佩使了一个眼神，子佩很配合地拉住了红荼，苏怜这才得以继续鞭打这跋扈地朱氏。
她却不知道林舒什么时候来到了院子里，那朱氏虽然背对着林舒，却也感觉到了，竟用很可怜的声音故意喊了一声“相公你在哪儿？救我……”然后顺势晕倒在了苏怜儿面前，林舒一个快步接住了她。
他看着怀中晕倒的朱碧月，抬头一脸怒气地看着苏怜。
“苏怜儿！”
“滚！别拦着我救人”
“你说话注意点！”
“我做不到！这毒妇欺人太甚！！”
“你冷静一点！”
“你今天要是敢护着她，不如就直接休了我！！”苏怜对着林舒吼道，“这毒妇所作所为我忍无可忍！她这样折磨我娘家带来的人，还当着我的面打她！！”
那已经晕倒的朱氏听见了休妻的字眼，嘴角竟上扬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怎么回事？”
“回少爷，两个多月前朱姨娘带走兰苑粗使丫鬟的同时还带走了子环妹妹，说是去菊苑帮衬她举办中秋宴，中秋宴结束后朱姨娘强留子环妹妹，日日打骂侮辱，少爷您也知道子环妹妹原是个丰腴的妹子，现这般浑身伤痕不算，人也被折磨得皮包骨头了！”子佩说着，低下身挽起子环的袖子，还脱下了子环的鞋将裙摆和里裤轻轻掀起，尽管只露出了一小片皮肤，但是却看见密密麻麻的伤痕，手指掐的，鞭子打得，甚至还有细密的针眼。
在场的下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那些伤痕过于触目惊心。
菊苑死一般地寂静，林舒看着那伤痕累累的丫鬟，她脸上乌青的巴掌印，嘴角满是溢出的血渍，浑身的伤痕，他对这个苏府来的小丫鬟也有印象，确实是个胖丫头，再看看现在皮包骨头的样子，他几乎不敢相信看似乖巧善良的朱碧月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也看见了，分明是个毒妇！我气不过才打了她！”
“今日之事，不予追究，你带子环回兰苑吧！”林舒面无表情。
苏怜看了眼林舒，“朱碧月的道歉，我在兰苑等着！”说罢，苏怜才和子佩一起带着子环离开了菊苑。
那朱碧月在林舒怀中，虽是一副晕倒的模样，袖口里的手却握成了拳头。
“子佩，去叫粗使丫鬟打些热水来~你去厨房要两碟糖和盐。”
“好”子佩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还是顺从地照做了。
不多时，按照苏怜的吩咐，子佩帮子环擦拭身体，换了干净的衣衫，子环原本的衣服现如今都太大了，只好把子佩自己的衣服给了子环。
“子环~子环~你醒醒”
子环饿晕了过去，还是被叫醒了，她咪蒙着双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见周围熟悉的青色帷幔、珠帘，简单的家具陈设，她便知道是回到了兰苑。
“小姐——！”子环唤着苏怜儿，竟趴在苏怜怀里哇哇大哭。
苏怜小心翼翼地抱着子环，看着一旁的子佩也在偷偷抹眼泪，她这才哄着子环先漱口，将口中和嘴角的血液冲刷干净。
子佩将苏怜调制好接近生理盐水浓度的温盐水和接近普葡萄糖溶液的温糖水喂子环喝下去。
苏怜是个医生，在她和子佩的照料下，子环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只是见了菊苑的人还是有些后怕。
至于朱碧月的道歉，就如苏怜所料，是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