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面目全非
“你们听说了吗？前天的家宴少夫人吃了三碗米饭！”
“还用你说？早传遍林府了，只知道少夫人不得宠在府中过得不好，没成想竟过得这么惨！”
“谁说不是呢？那天的碗筷可是我收的，我看少夫人的碗那是真的颗粒不留呢~”
“真的吗？”
“难不成还有假？张妈妈做的菜大部分都被少夫人吃了！少夫人还直夸好吃呢，可把张妈妈高兴坏了”
“好在如今林府掌事的不是朱姨娘了，我们的月钱不会被克扣了！”
“那可真是件大好事啊！”
子佩站在厨房陈菜间门口，一进门就听见了厨房里的厨娘丫鬟在闲聊，还有西市送菜的伙计在一旁搬卸蔬菜时也听得津津有味，再一听她们聊的是自家小姐，便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们的闲话。
“是子佩姑娘啊~”
子佩微微点了点头，说话的正是厨房里的张妈妈，她本是林府从前厨娘掌事，后来林氏发达了，朱姨娘掌事后又请来了两位新厨娘，还对两位新厨娘颇为重视，那两位厨娘手艺也颇佳，会做很多大台面的菜肴，张妈妈便逐渐被朱姨娘冷落了。
前几日的重阳家宴，那菜肴不必像逢年过节那般隆重，那两位厨娘便偷懒不做了，一并交给张妈妈，张妈妈难得有掌厨的权利，菜做的格外用心，又被向来闲言寡语的少夫人夸了，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兰苑的餐点在这边~”说罢，张妈妈领着子佩来到陈菜间的桌旁，子佩正在打点食盒，张妈妈又从餐柜里取出一个小食盒，“子佩姑娘，这是竹苑送来的燕窝，请示过端木姨娘了，她命我燕窝每日也给少夫人送一碗去。”
子佩接过小食盒，“谢过张妈妈了~”，然后才提着一大一小的食盒小心翼翼往兰苑走去。
“燕窝？”苏怜有些诧异，随后又觉得很正常，古时候的大户人家，吃燕窝不是很正常嘛，只是她并看不上那燕窝，买燕窝纯粹就是交智商税。
“味道真怪~苏怜嫌弃道，我还是喝粥吧~”说罢便要去拿粥罐，却被子佩拦住了。
“小姐，再吃几口就吃完了，不可浪费！”子佩定定地看着苏怜，苏怜知道子佩的倔脾气上来了，只好忍着怪异的味道一口干了剩下得半碗燕窝，还好那碗是只小碗。
饭后，苏怜又溜出了兰苑在林府瞎逛，她并不会琴棋书画和，也不会女红，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去急诊科工作了，整个人闲得发疯，除却大清早围着兰泽湖疯跑，其余时间总在林府瞎逛。
菊苑，产后不到半年的朱碧月正在院内破口大骂，本就丰腴的身体，产后愈发丰满。因为被禁足，这几日她整个人愈发暴戾，虽然家规有红荼代笔抄写，但是不得离开菊苑半步，还失了林氏内府的掌事，她便都归咎在了苏怜儿身上。
她原本是算准了苏怜儿那懦弱的性格，在家宴上为难她想必也是逆来顺受的，只是她并不知道落水后的苏怜儿性情大变，竟然是真的，此番失算，怕是以后在林府就不那么好过日子了。
此刻她正闷闷不乐地在菊苑拿苏怜儿的贴身丫鬟出气，当初借了那兰苑的粗使丫鬟，又借机要了子环，想从子环口中问出一点对苏怜儿不利的事情，哪里晓得那子环也是个硬骨头，一直三缄其口，什么有用的消息都问不到。
“打死你个贱人！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要你何用？贱人！贱人！！”朱碧月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鞭，毫不留情地鞭打着子环，一面还不停地骂道，“贱人！真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不过仗着比我早入门几年！”
那细长的竹鞭落在身上看不到明显的伤痕，却非常吃痛，子环被打得一面哭喊着一面求饶，菊苑的下人都知道她没做错什么事情，纷纷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情，不敢正面看子环这般被打。
那朱氏也是个狠角儿，只是可怜了子环，她不过是苏怜儿从苏府嫁过来时带的贴身丫鬟，又恰逢朱姨娘因少夫人失了掌事的，天天打子环出气罢了。
“姨娘，今日到这里就算了罢~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红荼有些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劝道。
“看不下去了别看，进屋待着！”朱碧月看穿了红荼的心思，回过头冷冷地说道。
红荼听闻便低下了头，不敢正眼看子环。这些年，她见过了太多物是人非，她怀念从前的朱碧月，怀念从前那温柔却又善解人意的小姑娘，自从被朱老爷注意到加倍关爱之后，性格就被宠得愈发乖张暴戾了。没有人注意到红荼有些湿润的眼睛。
“贱人！不过打你几鞭子，你哭什么！？”朱碧月拿着鞭子的手捏住了子环的下巴，那曾经丰腴得有双下巴的下巴，如今已经变得异常瘦削。两个月以前子环在兰苑还是好吃的小胖丫，二现在整个人看起来瘦骨嶙峋的。
红荼又看了一眼子环，仅仅两个月而已，子环便从原来的体态圆润变成如今的皮包骨头，别过头便向里屋走去，那里堆着一大叠抄好的林氏家规。
朱碧月没有拿鞭子的左手不遗余力地打在了子环脸上，那一耳光震得她手中的鞭子差点滑落，她松开了捏着子环下巴的右手，只是觉得解气，她想象着打在子环身上的耳光打在苏怜儿身上，一时间怒气又止不住了，便揪住了子环反复地扇着她耳光，清脆的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响彻菊苑，下人们做自己的事情，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
子环被打得满嘴是血，脸上一丛乌青的巴掌印，她只是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此刻都快正午了昨天晚上到现在粒米未进，已经饿的连叫喊都叫不出声音了。
朱碧月见她不喊，竟打的更解气了，她每一巴掌都使出浑身的力气瓷实地打在子环脸上，嘴里一面喊着“打死你个贱人！打死你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