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采选
“自然。”云春道：“这两个奴才本就是自找的，太子再如何也是皇上亲子，身份摆在那儿呢，那是他们这般的人可以肆意嘲笑欺辱的。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道理都不懂，活该被打死。”
小梅也不由唏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却被两个地位远不如自己的人这般无视嘲讽，住的地方也这般落魄狼藉。还真是世事无常。也亏得咱们郡主有心，替他惩治了那两个奴才不说，还想法子让皇上额外心疼了他一回。想必他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许多吧。”
“他是太子，好不好过的也轮不到咱们来操心。”云春道：“奴婢只是奇怪，皇上一向最心疼他，这回怎么罚的这般重，想当初沈府事发时也不曾令他禁足自省，难不成那时的过错竟还比不上与六皇子在灵前争执几句？”
舒颜道：“你也觉得奇怪？”
“自是奇怪的。”云春皱眉：“太子也是，认错便认错罢了，何至于将殿宇里的奴才一并打发了出去，一干二净的不留半点余地。”
小梅开窍，疑惑道：“莫不是苦肉计？”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眸子都亮了：“主子，您说这会不会是太子的苦肉计，皇上既然生气，那这顿责罚自然是逃脱不了了，与其求情减免，不如干脆自己将刑罚加重。当爹娘的又有几个是真能对自家孩子下死手的，他这儿越落魄，皇上便越心疼。这叫做，叫做，蜘蛛死了又活了，是这话吧？”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舒颜笑道：“行了，这原就是皇家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分辩去，咱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也就是了。”
她将屉子里的各色绒花取了出来，一一比对后选了支海棠式样的戴上：“今儿也算好日子，你们两也去换身鲜亮的衣衫，跟我一道去沾沾喜气。”
虽说是选女官，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变着法的在给皇上选秀，因此特意把地点选在了碧波廊，这地方，舒颜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太皇太后碍于那么些人情，少不得推说身子不适躲在慈安殿静心，只派舒颜出来充作“使臣”来这儿监看，顺手还给了一份名单，只说到这儿交给贵妃便是。
想必今儿这场是由她来主持了。
果然到了那儿，所有人都围着贵妃娘娘在说话，看那架势倒比当初皇后在时还气派些。
安宁一早就到了，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品香喝茶，并不像旁人一般上赶着凑热闹，远远的看着舒颜到了，才算起了些兴致，可惜扬起的笑意不过寥寥，与从前小太阳一般的样子大相径庭。
也是，这般接二连三的事故下，便是铁打的人也会有萎靡的时候。
舒颜点了点头，才想过去，谁知横刺里杀出一道霓虹，五彩斑斓的挡在眼前，熟悉的香气直熏得人眼花缭乱。
“倒是许久未见姐姐了，不曾想还能在这样的场合看着您。”
这样张扬尖锐的声音，除了骆玉珠还能是谁？
“妹妹。”舒颜回礼，应承道：“如你所言，咱们确实好久未见了。”
上一回见，倒也是在这儿，那时舒颜还是背靠皇后和太傅府的娇宠郡主，骆玉珠莫名发难却没有取得半点便宜反惹了一身骚，听说回去还因为憋屈生了一场大病。
可惜这人痴缠得很，从来都是记吃不记打。
又或者……舒颜抬眼看了看她脸上的志得意满，心内好笑，又或者是她觉得今非昔比，趁着舒家消散，她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来舒颜这儿踩上一脚。
舒颜似笑非笑的脸落在骆玉珠眼里大约与嘲讽无疑，清晰无比的提醒着她当初在这儿是如何受到羞辱的，原本耀眼的笑容有那么一瞬的扭曲，好在这两年的反也不是白吃的，再不情愿，她也很快调整了状态，恢复如常。
舒颜不再搭理她，抬步朝安宁走去。
“来了？”安宁顺手将才倒的茶盏递给她：“你如今的脾性倒是越发好了，与她这样的人还能说上这许久的话。”
“怎么？”舒颜笑道：“她在你面前素来恭敬，也算殷勤小心，却还是换不来你一个笑脸，也不知你们两是不是八字不合。”
“她？”安宁不满：“不过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言行举止倒与她母亲如出一辙。”
“哦？”舒颜奇道：“我认识她这些年，虽知道她骄纵任性，但见风使舵这事儿倒还是头一回听说。她一个大家闺秀，又不是朝堂上的臣子，有什么也不会舞到你跟前来，平白得你这么个评价，倒也是冤枉的狠了。”
她嗤笑一声冷声道：“我冤枉她？当初沈家得势时她与沈思钰如何姐妹情深你可都是亲自经历过的，连抢人夫婿这样的事儿都做的明目张胆妄论其他。可后来沈相出事，沈思钰也沦落到林府做了个无名无姓的妾室，昔日的姐妹也就成了陌路，且不说扶持相帮了，就连旁人多嘴在她面前提一个沈字，都会引着她大发雷霆，言辞间恨不能在两家之间划出一道鸿沟……相比之下连沈思钰都变得可怜可爱起来。”
“那么多人呢，公主请慎言。”对安宁的心直口快，舒颜很是无奈。
“慎言？”安宁道：“我为何要慎言？”
母后身死，太子被禁足，满皇宫里还有谁值得她谨言慎行？
舒颜知她所想，些许心伤后还是忍不住道：“前几日我才去过东宫，太子哥哥虽在禁足不假，可皇上也已放话，将两个怠慢渎职的奴才打发去了暴室，又着令刘公公重新挑了人选去伺候他，个中意味如何，公主自当知晓才是。”
隆冬过后当是春意，乍暖还寒时岂不比往日更为关键。
说起这个，安宁才算有些生机：“这件事儿我倒也听说了，虽不能亲自过去一探究竟，可到底是心安些。颜儿，要说起来还得是你，除了你，大约是再无人能劝动父皇分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