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大利说动显王 纳贡如何不称臣
于显缓过神来问赐敖：
“请问先生，
要是华国答应与李国结盟，
又有什么好处呢？”
赐敖心想，怎么样？
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么强大之后，
威风没了吧。他一拱手，
“启禀显王，如华国与我李国结盟，
就有三大利。”
于显笑了笑，
“刚才是三大弊，现在是三大利，
那就有劳先生说说这三大利吧。”
赐敖点头，“显王初登大宝，
认为何为首要大事？”
于显怕自己说什么又被赐敖驳倒，
岂不丢了面子，“先生有何高见？”
赐敖回答：
“下官以为国以民为根本，
显王初登大宝，安定民心乃是首要。”
于显点点头，
“先生有何安民良策呢？”
赐敖清了清嗓子：“国不可无主，
百姓希望有带领他们的人，
显王要得到百姓支持，
必须先得到百姓的崇敬和信任。
显王若答应结盟，
李国将在平都建造一座“纳贡台”，
完工后举办盛大的“纳贡大典”，
届时李王将亲临华国，
在华国民众眼前登台
向显王递交《纳贡表》，
虽然不是向华国投降，
但从仪式规制上看，
足以让显王在华国百姓面前立威，
此乃第一利。”
于显似乎没有因此动容，
“此乃表象之威，百姓并无实际受益，
此威难入心。”
赐敖忙答道：
“显王圣明，要立威入心，
当然要让百姓实际受益才行，
且听下官说这第二利。
华国与李国结盟后，
李国就会按月交纳
华国军队所需精铁和粮草，
按季向华国每户交纳十五钱，
向华国国库交纳四十五万钱。
李国的户部会增立纳贡司，
选派纳贡使协助华国当地官员发放。
不知显王意下如何？”
于显一听，皱了皱眉，
“先生，这交给我朝国库的
四十五万钱这个数字，从何而来？”
赐敖没有直接回答于显，
却看向户部尚书伊志海，
拱手喊：“伊大人，”
伊志海一点不敢怠慢，忙回礼。
赐敖问：“敢问伊大人，
最近一次贵国户籍登记，
户数是多少？”
伊志海想答，又怕说错话，
于是“这。。。”了一声，
问向于显：“大王，这。。。。”
于显很讨厌他这副扭捏之态，
心想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混账！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还不如实告知赐敖先生。”
伊志海这才松了口气，
心想，这次可不能再出错了。
于是又朝向赐敖答道：
“先生，
我朝上一季户籍总考的记录户籍为，
十四万九千二百三十六户，
人口七十六万一千三百七十七人。”
于显一听，眉头就是一皱，
心里暗骂：蠢材啊蠢材，
你说得那么细干什么？
说个大概数字不就行了，
人家是要给我们送钱，
你这十四万九千多
就不能说个十五万的整数吗？
蠢才啊蠢才！气死我了！
赐敖见伊志海这么老实，拱手谢过。
伊志海心里还美呢，
心想：大王，这回你不能骂我了吧，
这数字，啊，谁能说得那么清楚，
但凡脑子有一点不好使，都说不对。
于是他美滋滋地向赐敖回了礼，
等着于显夸他。
哪知于显没好气地说了句，
“回班去吧。”
伊志海一缩脖子，
心想：我又说错话了？
怎么光说数字，
大王也对我没好脸色呢？
算了算了，今后能不说，
尽量还是别说话了。他一边想着，
一边恭恭敬敬地给于显行了礼，
蔫不出溜地退回了文班，
这额头又冒出几粒汗珠。
赐敖可管不了他们君臣高不高兴，
“启禀显王，刚才说了华国的户籍和
人口数量，户籍与下官估计的相似，
那就权当十五万户计。”
于显一听，又乐了，
心想，伊志海啊伊志海，
你看看人家，
说话就是这么好听，
“既然先生是以十五万户计算，
那每季交予华国国库的
四十五万钱是？”
赐敖一抱拳，“启禀显王，
贵国每月税收也差不多是十五万钱，
一季也就是四十五万钱，
换而言之，李国将会每季向华国交纳
相当于华国一季税收的钱款。”
于显眯着一双狐眼，捋着胡子，
看着赐敖，“四十五万钱一季，
那一年也不过一百八十万钱而已，
李王出手也不阔绰呀。”
赐敖再一抱拳，“禀显王，
这一百八十万钱只是
给华国国库的补充。
给华国百姓的，另有支度。”
“先生请讲。”
“当前华国普通百姓，
每月每户可约收入五钱，
交一钱的赋税，余下四钱，
生计也算窘迫。如果与我国结盟，
除了刚才那一季的
四十五万钱的国库补充，
凡是华国百姓，有一户算一户，
我国纳贡司每季会有专人
向每户发放十五钱，
也就是每月让华国百姓的收入翻倍，
这十五万户百姓，
每年李国将一共发放九百万钱。”
“咝。。。。。。。”
于显不解地问道，“请问先生，
我朝也可以派专人发放，
贵国只需将九百万钱交予我朝，
自会有专人派发，
又何须贵国另设专员呢？”
赐敖笑了笑，“这。。。。
下官不知当不当讲。。。”
然后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着地板直摇头。
于显也习惯了，知道他一显得为难，
就是要说华国不好的事了，
心想自己装大度也装到现在了，
也不差这一哆嗦了，
“先生不必为难，有话尽管讲来。”
于显心里说，你这突然一不说，
我这满朝文武还以为我有什么
见不得人的事呢，必须让你说。
赐敖就等这话，
“既然显王有旨，下官不得不说了。
李国设立纳贡司及专员人等发放，
是为了杜绝这纳贡钱落不到
华国百姓手里。”
“此话怎讲？
先生是怕寡人收了这九百万钱，
不给百姓？”
赐敖忙摆手，“显王误会了，
显王英明贤君，
怎会做如此不堪之事。
我朝怕的是，如由华国专人派发，
有人会中饱私囊，最终影响了原本
应该收入国库的赋税钱。”
于显笑了，“先生过虑了，
我朝官员虽算不得
个个清如水明如镜，
百姓的钱粮和国帑是绝不会贪污的。”
赐敖也笑了，心想，
那是因为有些事还蒙在鼓里没公开，
但是华稚知道，如今我也知道了，
现在我就给你掀开来亮一亮，
“显王初登大宝，
或许政务尚有不及之处。
赐敖听闻，华国在老主庆王在位时，
柯羊县曾丢失国帑十八万钱，
栖霞州曾丢失国帑三十万钱，
如今可曾找回或是捉住案犯？”
“这。。。。”
赐敖这次没等于显回答，
又接着说，
“显王登基前一个月，
有人以军费急用之名，
从国库借调走国帑八十九万钱，
何人借走？
钱怎么从国库出去的？
去了哪里？
至今恐怕都未了结吧。”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又炸开了，
这些事有的人知道，
有的人不知道，
不知道的左右前后地问，
知道的却谁也不敢说。
于显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三件事其实他都知道，
前两件都是柯羊县和栖霞州的
当地官员谎称税钱被山贼劫走。
而他们各自在朝中都有靠山，
最终庆王只能不了了之。
这第三件，八十九万钱，
正是他让户部尚书伊志海办的。
那时于显正在从西境
赶回平都的路上，
老主庆王已经预感于显要回朝篡位，
便命禁军看管国库，
想调动各地驻军回朝勤王。
结果当时还是户部侍郎的伊志海
决定把自己的前途压在于显身上，
便密信告知于显平都动向，
于显假拟圣旨，
让伊志海提走国库仅有的
八十九万钱藏于平都城外。
伊志海不顾当时户部尚书
汪大人的阻挠，铤而走险，
携假圣旨进入国库，
最终提走八十九万钱，
使得庆王最终无力调动大兵回朝，
于显才成功夺取了王位，
故此于显当了华国之主，
就把户部尚书汪大人当成了眼中钉，
随便定了个罪，就满门抄斩，
然后把伊志海提上了
户部尚书的位子。
可是这三件事，
哪件都不能跟赐敖说呀，
要不是戴着冕，于显真想挠两下头。
这个赐敖真是伤脑筋啊，
他怎么知道的这三件事？
我身边一定有李国的细作，
就算他赐敖博览群书，
学富五车，游历四方，
打听到华国的民情
和官员的底细不足为奇，
现在连华国的军机以及
没有公开过的事他都知道，
这当如何解释。。。。。
但是朝堂之上，赐敖问了，
于显又不好不回答，
于是他咳嗽一声，
贤德殿又安静了下来，
“赐敖先生所说，寡人也曾听闻，
只因寡人登位不久，
政务甚忙，尚未深究。
但是寡人不明，
这纳贡钱能否切实派发，
似乎与你我两国并无太大弊害。”
赐敖心想，你还嘴硬，
他一抱拳，“启禀显王，
纳贡钱能否切实派发，
与你我两国有莫大弊害。”
“哦？为何？”
“显王可知，如今华国三成的百姓
并未按时交纳赋税？”
于显心里这个别扭啊，
心想，我这华国在你嘴里
就没好的地方了吗？
他不想回答，就喊道，
“伊志海何在？”
伊志海想，今天这贤德殿里我最忙，
这么弄下去，
我这条小命终归难保啊。
但是没办法，只好快步出班跪倒，
“臣在。”
“伊尚书，赐敖先生刚才所讲
是否属实啊？”
伊志海脑袋和眼珠一起转了两下，
“启禀大王，我朝确有百姓
无法按时缴纳赋税。”
于显“啪。。。”地一拍龙椅扶手，
“他们因何不缴？”
于显这一拍，
就好像拍在伊志海头上似的，
伊志海听到声响，头缩了一下，
心想，这能不能说呀？
但是不说，他又怕赐敖再揭开，
“启禀大王，因今年多地歉收，
当地百姓生计艰难，
无法按时缴税。”
“混账！”
于显又重重地拍了下龙椅扶手，
“赋税乃国库根本，
不缴即是有违国法。
即刻催缴，有不缴者，拘捕关押！”
“这。。。。”伊志海心想，
你这话好说，哪儿那么容易办啊，
现在有的地方的老百姓都饿急了，
不是往李国跑，就是到处抢粮食，
拘捕？到时候我怕官逼民反啊。
伊志海正僵在那儿的时候，
赐敖答言了，“显王请息怒，
伊尚书确有为难之处，
但此时在结盟之后，
便可迎刃而解。”
于显和满朝文武的眼神
齐刷刷看向赐敖，
赐敖想，行了，
现在你们都该听我的了，
“显王请想，一旦两国结盟，
我朝将会给华国每户
制作纳贡钱的凭证，
每季按时发放纳贡钱到每一户，
试问，哪一家还有理由不缴赋税呢？
收了李国发的十五钱，
每户就能保证缴纳每季的三钱赋税，
有收成的家里收入翻倍，
受灾的家里没收入，
却照样保障有原来每月同样的收入，
收入有了保障，
每年国库的一百八十万钱赋税
不是也就有了保障了吗？
此乃第二利。”
于显已经服了，
他心里的战意被赐敖说得荡然无存。
心想，你们发放就你们发放吧，
其实也挺好，还省了我们的人力。
“先生，如此说来，纳贡钱就由
贵国的纳贡司派人发放吧。
这第三利又当怎讲呢？”
“显王英明。”赐敖抱拳鞠了一躬，
“这第三利就是通商。
有了我国的纳贡，
相信华国百姓的生计不会成问题了。
百姓手里宽裕了，就会想花钱。
下官无意冒犯，
只是以目前的两国状况比较，
李国在农耕、纺织、建筑上
都超过了华国，那么既然结盟了，
李国好的东西，就该和华国同享，
其他都是次要的，有一件事
显王必然会感兴趣。”
于显心想，你总算顾及我的心情啦？
“先生所指是何事啊？”
“天下谁人不知显王英武，
文韬武略无人能敌。”
赐敖不敢仰面看于显，
一边说一边转向武班众将。
众将趁机溜须拍马，
“那还用说，显王威名远播，
天下无敌！”
于显故作姿态，忍住不笑，
向群臣压压手。
赐敖问：
“听说显王有匹宝马叫墨云龙，
浑身黑如墨染，四蹄白如崖雪。”
“唉。。。”
于显就知道，
他说着说着就没好的了。
“可惜寡人这宝马良驹，
腿疾甚重，无法医治，
恐再难骑着它四处驰骋了。”
“请问显王，可是马蹄硬甲突出？”
于显眼睛一亮，“先生也懂马？”
赐敖一抱拳，“下官也爱马，
因此略懂一二，不过我李国有不少
专门料理马匹的匠人。
前些时，贵国特使丘大人到访时，
一行中有些马匹也出了问题，
其实大多都是蹄甲无人修理所致，
听说在华国，不少这样的战马，
都因无法再被使用，而被民用
或宰杀食用，真是太可惜了。”
于显点点头，“先生，实不相瞒，
那些马匹，因为蹄甲过长，
奔跑中就会突然蹩到而摔倒，
平日里倒也无妨，
可是战场上在敌人面前这么一摔，
骑马的将士不是重伤，
就是被对方过来的马匹踩伤，
甚至被敌人乘机扼杀，
因此华国的军营里
一旦发现这样的马匹，
即刻就会被处置掉，确实可惜。”
“启禀显王，下官带来五位匠人，
他们曾料理过丘大人的马匹，
如果显王允许，
下官就将他们留在华国，
显王可以让他们试着
料理这样的马匹，如若显王满意，
可让他们传授技艺予华国匠人，
如若需要更多的匠人，
李王可再遣一批匠人来华国效力。”
于显这下真高兴了，
想到与蛮人多年征战，
马匹必不可少，
然而每年马匹因蹄甲之故损耗巨大，
华国已经不堪重负了，
如今有了修理蹄甲的匠人，
消耗必然大大降低，
这也是变相地纳贡啊。
想到这里，于显哈哈大笑，
“赐敖先生，
你这三大利弊把寡人说动了，
请先生先回行馆歇息，
待寡人与文武商量一二，
再答复于你。”
赐敖心想，你们别装了，
这些条件还有不答应的可能吗？
我这差事算是干得不错，
你们慢慢琢磨去吧。
想到这里，
他和赵一树撩袍跪倒磕了个头，
“下官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