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东宫太子
李霖冷不防质问赐敖，
使得赐敖吃惊非小，
赶紧俯身跪倒在龙书案前，
以头点地高喊，“大王恕罪。”
偏殿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赐敖呼吸急促，
反复回忆自己从进了偏殿后
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哪一处出了错，他心中暗想，
没说错什么呀，
莫不是喝了大王的那杯茶，
他不高兴了？
不可能啊，我喝的时候，
看他直冲我乐，不像不高兴啊，
究竟哪儿不对了呢？
李霖看他不说话，
“恕罪？你知罪了吗？”
赐敖心想，
李霖不是因为我见过华稚，
想给我安个莫须有的罪名
将我灭口了事吧？
“大王，请恕罪臣愚钝。”
“愚钝？你一点都不愚钝！”
李霖说着，直起身子，
又向前倾了点说，
“寡人问你，
让你去引华国特使入都，
因何三天才回？
回来后，
你已经有了出访华国的想法，
连对应于显的计策都已经想好了。
妄揣圣意之罪，你可愿领？”
赐敖不敢抬头，听完一闭眼，
完了！这下真完了。
这问题我怎么回答？
莫非我说，
大王，不是您给我五坛桃花簪，
暗示我陪着那丘光淼又吃又喝，
慢慢拖住他，
别这么快让他入都的吗？
肯定不能这么问啊。
莫非我说，
大王，丘光淼送来的一定是战书，
大王看了一定不会应战，
肯定会派人劝说于显
放弃进犯李国的念头，
臣只是想事先做好准备而已。
可是这“事先”就是揣测圣意啊，
还不是有罪？
“怎么？刚才还巧舌如簧，
滔滔不绝的礼部右侍郎，
现在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李霖态度有缓和了下来，
“好啦，起来吧！
寡人也就问问罢了，慌什么。”
赐敖没敢起来，
“微臣妄揣圣意，罪该万死，
请大王降罪。”
“降罪？”李霖笑了，
“寡人真要怪罪于你，
你还能活到现在？
你这次圣意揣摩得不错，
否则靠朝堂上那帮迂腐之人，
寡人别说应对于显了，
连个华国特使都应对不了。”
“大王英明千秋，自能龙意天裁。”
说着，赐敖又向李霖拜了一拜。
李霖悄悄龙书案，“起来吧！
莫不是还等着寡人去扶你不成？”
赐敖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大王真的不怪罪臣吗？”
李霖笑着说，“不怪，不怪，
赶紧起来吧！”
“谢大王。”
赐敖又叩了个头，才站起来，
李霖见赐敖起来了，又问，
“你方才说的纳贡不称臣之策，
寡人听了，甚是欣慰。
此计与寡人的
十年断丁之策不谋而合。”
“十年断丁之策？”
赐敖从没在朝堂上听李霖说过。
李霖略表得意，
“你以为寡人成日里只会浑浑噩噩，
不为自己的天下谋划吗？”
“大王英明神武，乃李国之楷模，”
赐敖赶紧抱拳拱手，大声说道，
“微臣怎会把大王想得如此不堪。”
李霖微微点了点头，
“你近前来，这次你不用揣摩寡人，
寡人来把这十年断丁之策告知于你。”
赐敖深施一礼，
“那就恕微臣无礼了。”
然后缓步走到龙书案前，
听李霖说了起来。
“王一土！”
李霖跟赐敖又商量了一个时辰，
终于把明天见华国特使丘光淼，
之后赐敖出访华国，
见于显的事都理顺了，
李霖这才放心让赐敖回去。
不过对于他来说，
今天的重头戏并不是在偏殿，
而是在东宫。
能不能闯过皇后这一关
直接涉及到
自己娶不娶得了华稚，
今晚得来个速战速决。
王公公听到大王呼出自己的名字，
赶紧跑进偏殿，跪倒在地，
“奴才在！”
李霖舒心地在龙椅上向后仰坐，
眼望偏殿上方，说：
“前面让你去东宫传旨，
寡人今晚去东宫用膳之事，
皇后是否已经准备停当？”
王公公额头贴地，
“启禀大王，奴才领旨之后就去了。
东宫已经准备停当，
皇后娘娘半个时辰前
已经派人来问过了，
奴才看大王和右侍郎还在议事，
估摸着一时半会也谈不完，
就让来人先回去等候了。”
“喔。。。”李霖故意拉了个长音，
“你估摸着？这妄揣圣意
是你学的赐敖，
还是赐敖学的你啊？”
王公公心里先是“咯噔”一下，
眼珠一转，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大王恕罪，这妄揣圣意之事，
右侍郎不敢，奴才就更不敢了。
奴才还得留着脑袋服侍大王呢，
嘿嘿，哪能干那事呢。”
李霖学着戏腔，“果真不敢莫？”
王公公直起身子，双手伸出兰花指，
假意挡嘴，回道：
“奴家真真地不敢哦。”
“哈哈哈哈，”
李霖大笑着拍了两下龙椅扶手，
站起来说，“行啦，去东宫吧。”
“是！”王公公一抖袍袖，
冲着殿外高喊：“大王起驾！”
此时，宫里已经掌灯，
裘皇后在东宫听到回报说，
李霖还在和礼部右侍郎议事，
心想，这礼部哪有那么多事
可以从午膳后，一直议到掌灯？
其实裘皇后相比议事，
更担心后宫将要发生的变故。
也就二十出头的她，
要驾驭整个后宫已是吃力不已。
昨天她听到华稚私见李霖的事，
不由得柳眉倒挑，杏眼圆翻，
一张粉面涨得通红。
当晚李霖还提出要立华稚为妃，
裘皇后立刻严词拒绝。
因为她问李霖这女子的身份，
李霖支支吾吾；
问李霖要纳这女子为妃的理由，
李霖更是前言不搭后语。
在裘皇后心里始终认为，
此女定是哪次大王出巡时，
惹过的野女人，
如今不顾脸面找到申都来了，
身为后宫之主，
她怎么能让这样的女人进入后宫。
今天裘皇后午膳后接到
李霖要来东宫用晚膳的旨意，
原本这是件好事。
可当她一想到李霖又要来劝说自己，
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正当她在慈元殿内胡思乱想之时，
忽听东宫内侍高喊：
“大王驾到！”
只见李霖带着王公公，
大步流星地迈了进慈元殿，
裘皇后赶紧上前施礼，
“臣妾恭迎大王。”
身后的太监宫女跪倒了一大片。
李霖殷勤地上前轻轻扶起皇后，
“寡人议事忘时，
让皇后久等了。快快平身。”
裘皇后只是冷冷地说了句，
“谢大王。”就站了起来。
然后对内侍说，“传膳吧。”
说着，又对李霖施礼说，
“大王请上座。”
“哈哈哈，好好，
皇后同坐，皇后同坐。”
毕竟是有求于人，
李霖知道昨天碰了壁，
今天得力求功成，
不能再用强攻，
得改用怀柔政策。
看皇后坐下了，李霖又问：
“今日怎么不见沐儿和赭儿呢？”
裘皇后心想，
你心里现在只有那女子，
还会想到你那一双儿女吗？
“他们今天又是游湖，
又是抓草虫，玩了一整天，
掌灯前回来的，
累得倒头便睡，
一会儿兴许能醒。”
想到孩子，裘皇后语气稍带柔情。
李霖问，“沐儿不是爱蝴蝶吗？
怎么又捉草虫了？”
“那不是立夏前捉的嘛，
养不了许久就都死了。”
裘皇后无奈地说，
“眼看着就到白露了，
沐儿就说带着她弟弟找秋虫。”
“哈哈哈哈，这女孩子家，
心怎么比男孩还野。”
李霖正说笑着，
宫女们把酒菜都端了上来。
李霖看看家常说得差不多了，
便对身边的王一土一使眼色。
王公公即刻赶散了慈元殿的众人，
然后自己也出去，把门带上了。
裘皇后一看，心里就是一紧，
心想，怎么？好话没说几句，
又要与我逞强了吗？
可裘皇后没想到，
李霖把团龙墩轻轻往她身边挪了挪，
“妻啊，昨日晚间是为夫的不对。
贤妻莫怪，为夫给你赔礼了。”
说着，端起酒杯对着裘皇后敬了敬，
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哎呀。。。裘皇后没想到他会这样，
赶紧也端起酒杯，
“大王如此这般，为妻惶恐。
昨日为妻也有欠妥之处，
还望大王海涵。”
说完，像自罚一杯似的也一饮而尽。
李霖看裘皇后态度也软下来了，
开始把赐敖教他的那一大套，
对着裘皇后说了起来，
“昨日，难怪皇后气恼，
因为你不知寡人
要纳那华稚为妃的用意。”
裘皇后微微一笑，泛红的脸上，
两个酒窝更显美艳，
她心想，怎么样，
说来说去还是要纳那女人为妃，
我倒要听听你今天有什么新鲜的。
于是裘皇后假装吃惊，故意嘲讽说，
“哦？莫非大王要纳她为妃，
还是件利国利民之事？”
李霖就等着她这句风凉话，
“真不愧是孤王的贤妻啊，
寡人要纳华稚为妃，
正是为国为民啊。”
裘皇后认准了李霖在蒙骗自己，
又往上递了一句，
“为妻愿闻其详。”
李霖一看，行了，
你想吃惊啊，我就说出来吓吓你。
“皇后可知，那华稚是何人？”
裘皇后心想，你自己编吧，
还要故弄玄虚，
于是假装很想知道的样子问，
“她是何人？莫非是王宫贵胄？”
李霖笑答：
“皇后果然聪慧，
那华稚就是华国公主。”
这个回答，裘皇后始料未及，
可一转念，又笑着对李霖说，
“大王乃一国之君，
为了娶这一女子，
真是费尽心机啊。
为妻虽长居宫中，
也非不问世事，
华国的显王并无女儿，
这华国公主从何而来。”
“皇后。。。”李霖又凑近她一点，
“皇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华稚并非新王于显之女，
而是华国老王之女。”
“老王之女？”
裘皇后瞪大眼睛问，
“老王一族不是全都死于
乱党之手了吗？”
“皇后莫惊，”李霖低声说，
“那于显并非回朝清君之侧，
他就是叛乱之人，老王虽死于他手，
华稚公主却逃来了李国。”
裘皇后尽管吃惊，但还是不太相信，
“她说自己是华国公主，无凭无据，
怎可轻信？”
李霖用手指蘸着酒
在桌子上写了个“玺”字，
“那华稚把这个带来了，
寡人怎能不信。”
这回裘皇后真的傻了，
此时她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李霖要娶华稚势在必行，
自己要反对，怎么反对？
我虽出名门，也不过是一朝高官，
那华稚再怎么落难，
也是一朝公主殿下。
将来要是华稚入宫，
再给李霖添上男丁，
我这皇后之位恐是也难保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正犯愁时，
慈元殿的殿门突然“哗啦”被撞开，
一前一后跑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女孩直冲向李霖，“父。。王！”
一下扑到李霖怀里。
男孩则规规矩矩站立在李霖面前，
一拱手，奶声奶气地说道，
“儿臣拜见父王。”
李霖拍拍女孩的头，
“沐儿，女孩子家家，怎可如此，
你看李赭多规矩。”
女孩回头看看那男孩，
冲他吐了吐舌头，
又退到男孩身边说道：
“儿臣李沐拜见父王。”
李霖这才喜笑颜开地
朝他俩招招手，
李沐和李赭如释重负般
扑到李霖身上。
李霖看看李赭，捏捏他的肩膀，
摸摸他的头说，
“赭儿，又长大了，快念书了吧？”
李赭抬起头，眨眨眼，
“父王，儿臣尚未有先生教导，
不过母后已经在教儿臣礼数了。”
“好啊，先学礼数，先生先不急。”
李霖又看看李沐，
“沐儿，你呢？不抓蝴蝶，
又带弟弟抓虫子去啦？”
李沐不以为然，朝着李霖笑了笑。
李霖接着问她，
“沐儿，父王要是让李赭当太子，
你可愿意？”
裘皇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瞪大眼睛看着李霖。
李沐问李霖：“父王，何为太子？”
李霖面带微笑答道：
“太子就是将来要成为父王的人。”
李沐看了看李赭，
裘皇后又看向李沐，
李沐想了想，说，“有何不可？”
李霖一听，“好一个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
裘皇后站起身来，
跪倒在李霖脚下，
“大王，立储之事可不得玩笑啊？”
李霖认真地说，“君无戏言，
立储之事怎可玩笑。”
裘皇后一把抓过李赭，
“快跪下谢父王恩啊！”
李赭一脸懵懂，但还是跪下了，
“儿臣谢父王恩典！”
裘皇后随即也赶紧跪倒叩头，
“臣妾叩谢大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