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通力合作同志向，一叶障目惑众心
次日午后，平阳郡公高欢坐在厅内，长子高澄站在父亲面前神采飞扬大声背诵道：“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
平阳郡公高欢低头问道：“有何见解？”
长子高澄对答如流道：“读书乃是终生之事，其令毕生发愤图强，无有自暴自弃碌碌无为。正如孔子所言‘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平阳郡公高欢高兴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赞许说道：“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雄才伟略，前途不可限量也！”
长子高澄笑逐颜开心旷神怡。随后，平阳郡公高欢又对次子高洋询问道：“最近习读哪本诗书典籍？”
次子高洋如实回道：“方才学完《三字经》。”
长子高澄不屑一顾地瞟了一眼二弟高洋，鄙视讽刺道：“本就相貌丑陋，若不勤奋苦学，将来能成何事？”
次子高洋将头低下默不作声。
夫人娄昭君不悦说道：“身为兄长，焉能这般言说血亲胞弟？”
站立一旁的长女高彤起身来到二弟高洋面前，柔声细语道：“长姐陪你读书可好？”
次子高洋感激不尽地点了点头，先向父母双亲恭敬行礼，然后转身与长姐高彤离开大厅。但就在其转身的一瞬间，他鹰视狼顾目光锐利地看了一眼兄长高澄。
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说道：“启禀将军，威烈将军府外求见。”平阳郡公高欢点头说道：“请其厅内相见。”这名下人行礼称是，恭敬退出大厅。
夫人娄昭君从座而起对长子高澄说道：“澄儿，与母亲返回内堂，以免打扰父亲商议要事。”长子高澄点头称是，向父亲高欢行礼，然后同母亲娄昭君离开厅内。
平阳郡公高欢目送这对母子离去背影，心中暗自说道：“长子高澄虽然天资聪慧，亦又相貌出众，但却霸气外露盛气凌人。倒是次子高洋虽然少言寡语长相平庸，但却可以隐忍不露圭角，仅凭此点而言，日后次子高洋许会此长子高澄更会有一番作为。”
就在这时，威烈将军尉景带领一名衣着华丽青年贵族公子走了进来，二人向平阳郡公高欢行礼说道：“将军。”
平阳郡公高欢先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仔细打量一番这位年轻公子，见其虽然衣冠楚楚，难却难掩平庸本色。
威烈将军尉景单手一指这位公子介绍道：“回禀将军，这位乃是渤海太守元朗，其父乃是章武王元融。”
平阳郡公高欢立即双眉紧锁甚是不满。渤海太守元朗急忙再次拜行大礼，恭而敬之若崩厥角。
平阳郡公高欢见其对己甚是垂手下耳唯唯诺诺，这才转阴为晴地开口说道：“太守一路风尘仆仆，定是劳苦不堪。来人，恭送太守前往别苑，沐浴更衣好生休息。”
厅内两名下人行礼称是，陪同渤海太守元朗离开大厅。见其已然走远，平阳郡公高欢甚是不悦道：“此人乃是宗族远系，着实不宜立为天子。”
但是威烈将军尉景面露难色实言相告道：“回禀将军，此前经过‘河阴之变’，皇室近亲至少死于非命，加之近几年来大魏动荡不安，盗贼叛逆蜂拥而起接踵踏来，皆以斩杀各地皇室宗亲为荣，致使其人数锐减骤降。虽然现今存有几位上佳人选，但却皆在都城洛阳。”
平阳郡公高欢蹙眉说道：“既然如此，只好这般应付了事。待等攻破都城洛阳，而后再议商榷。”随后他又开口说道：“速备各色金银珍宝十箱，与本将军前往定州。”
威烈将军尉景迟疑问道：“将军亲自拜见侯景？”
平阳郡公高欢点头回道：“侯景并非心腹之人，故需妥善处之，以免滋生变故。”
威烈将军尉景行礼称是，躬身离开大厅。
三日之后，定州，将军府内。濮阳郡公侯景居中而坐，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与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坐在两旁，三人把酒言欢开怀畅饮。
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笑着说道：“着实不知那尔朱兆能否攻破都城洛阳问责尔朱世隆？”
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不屑一顾道：“皆乃尔朱族人之事，与我等何干？”
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感叹说道：“话虽如此，只是遥想当年柱国大将军尔朱荣那是何等英姿勃勃威风凛凛，尔朱族人亦是自命不凡目空四海。但是如今尔朱兆与尔朱世隆水火不容方枘圆凿，尔朱天光躲在关陇息军养士厚积薄发，大有一副坐观成败渔翁得利之状。”
濮阳郡公侯景放下手中酒杯感叹说道：“昔年袁绍傲视北方登基称帝，也是顶天立地八面威风。可惜自其病故之后，遗留二子袁谭袁尚争权夺利你死我活，后被曹操各个击破斩杀处死。足以见得，同心协力倾城团结方可立于不败之地。否则同室操戈自相残杀，救焚投薪日甚一日。”
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频频点头赞同说道：“言之有理。故而我三兄弟定要和衷共济吴越同舟。”说完三人双手举杯共饮美酒。
这时，一名士卒走了进来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将军，平阳郡公的府外求见。”
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倍感惊讶地脱口而出道：“他怎会亲自来定州？”
濮阳郡公侯景放下手中酒杯起身说道：“一探便知。”说完向外走去，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与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同样起身随行。
三人来到府外，濮阳郡公侯景率先抱拳行礼恭敬说道：“需要侯某办理何事，将军派人吩咐便是，何须亲自前来？”
平阳郡公高欢还礼说道：“你我二人志同道合情同手足，堪称金兰之契莫逆之交，故而切莫言此话语。”
濮阳郡公侯景微微一笑谦恭说道：“将军，府内请。”平阳郡公高欢笑着点了一下头，二人径直走进府内。
但是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与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不约而同地侧目而视那十个大红木箱，欢喜不语难掩笑意。
众人来到大厅，分宾主落座。平阳郡公高欢先是看了一眼厅内众多下人侍从然后又含笑看了一眼濮阳郡公侯景。
濮阳郡公侯景心领神会地单手一挥吩咐说道：“关闭门窗，退离厅内。”所有下人侍从行礼称是恭敬从命为之。濮阳郡公侯景亦又笑着说道：“将军但说无妨。”
平阳郡公高欢依旧未言半字。而是侧目看了一眼威烈将军尉景。威烈将军尉景大步来到十个大红木箱面前，一一讲其打开。
濮阳郡公侯景，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与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不谋而合仔细观看十个大红木箱。只见五箱之内整齐有序地放着金元宝，另外五箱更是存有东海珍珠，南海珊瑚，翠玉玛瑙，各色各样珍奇异宝。
既便濮阳郡公侯景已然家财万贯各种珍宝司空见惯，看到这些财物情不自禁虎目豕喙垂涎欲滴。
平阳郡公高欢见其反应如此，心中暗自欢喜，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之状，缓缓开口说道：“高欢欲以‘为民请命，诛杀奸佞’为名，另立新君攻打洛阳。”
此言一出，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与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不约而同大惊失色舌桥不下。但是三弟濮阳郡公侯景却似意料之中预备不虞，起身向其抱拳行礼说道：“侯景誓言追随将军，赤胆忠心鞠躬尽瘁。”
平阳郡公高欢急忙起身还礼，眉开眼笑高兴说道：“多谢。”然后亦又说道：“筹备事宜甚多繁杂，若无他事，先行告退。”
濮阳郡公侯景再次行礼诚恳说道：“有何吩咐，将军写信即可。”
平阳郡公高欢笑着点了一下头，随后带领威烈将军尉景转身离去。
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略微担心忧虑道：“虽然尔朱荣已死，但是其尔朱族人势力依旧庞大，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可是濮阳郡公侯景却态度坚定回复道：“自人出生，无法择其出身门第，故为功名利禄只能不断前行，否则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再者，尔朱族人从未重视于我，若再拒绝高欢，便是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点头赞同道：“人生在世，世事难料。焉能知晓高欢不成？”
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认同说道：“言之有理，昔日尔朱荣一手遮天，今朝却也烟消云散。”
濮阳郡公侯景上前两步，心旷神怡怡然自得地看着眼前十个大红木箱所放财宝笑而不语。
次日，晨曦在朵朵红霞映衬之下冉冉升起，光芒万丈照耀大地各个角落，致使方才黎明时期墨蓝九霄顷刻之间随之变得天蓝之色光亮异常。
威寇将军段荣快步来到平阳郡公高欢面前先是抱拳行礼，然后双手恭敬奉上书信说道：“将军，此乃尔朱兆之回信。”
平阳郡公高欢迅速单手接过书信仔细阅览，然后畅快淋漓开怀大笑。
威寇将军段荣试问道：“尔朱兆同意我等前往山西？”平阳郡公高欢笑着点了一下头。威寇将军段荣喜笑颜开眉飞色舞道：“既然如此，属下即刻准备应对事宜。”说完躬身退离。
平阳郡公高欢将头抬起仰望苍穹，目光坚毅信心百倍。
半个时辰之后，高府门前聚集几万兵卒，众口嚣嚣畅叫扬疾。平阳郡公高欢走出府门，明知故问道：“诸位弟兄，因何聚集在此？”
许多兵卒忿忿不平异口同声回复道：“听闻今日我等即刻出发赶赴山西抗击稽胡匈奴？”
平阳郡公高欢惺惺作态左右为难皱眉说道：“此乃大将军之命，高某岂敢违抗？”
众多兵卒群情激奋义愤填膺道：“世人皆知稽胡匈奴难以对付，否则当年汉武帝倾尽国力亦未将其斩草除根。而今天旱少雨缺少军粮之际，竟命我等前往山西？这与送死有何分别？”
此番言语一出，在场几万兵卒纷纷点头大声喊道：“将军，我等不愿送死！”
平阳郡公高欢故意忧愁为难回复说道：“可是此乃大将军之命。若不前往，大将军定会重罚严惩。”
此言一出，些许兵卒瞬间止住不言。威寇将军段荣立即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新晋副将兄长高乾和其胞弟高敖曹。二人心领神会。
兄长高乾高声喊道：“尔朱族人残害百姓欺君罔上，十恶不赦罪不可恕！”
胞弟高敖曹随声附和大声叫喊道：“先帝元子攸爱民如子，却被尔朱兆折磨至死。此等逆天行事，此遭上天谴责！”
在场几万兵卒点头称是。
胞弟高敖曹亦又开口说道：“昔年陈胜吴广等九百戊兵被征发往渔阳，途经大泽乡暴雨受困，致使延误时期。若依秦法律例，斩首示众不可赦免。走投无路山穷水尽之际，迫于无奈起兵反秦。且今听闻渤海太守皇室宗亲元朗身在晋州，何不拥立此人为帝？推翻尔朱族人改天换地！”
这番言语一出，半数兵卒点头认同，但却仍有另外一半兵卒不发一言低头不语。
兄长高乾观望四周慷慨激昂道：“时逢乱世之秋，若不奋力抗争，定会死于非命！我等愿随将军前往洛阳中兴大魏！”
胞弟高敖曹配合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焉有拒之之理？”
绝大多数兵卒皆乃出身贫困之家，与其高谈阔论安邦定国宏图大志，无疑乃是无的放矢对牛弹琴，但若提及仕途钱财，人人憧憬神往倾慕醉心。
因此孔子常言“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今用在此处恰如其分。几万兵卒听闻有利可图，所有人等高举右臂大声高呼道：“我等听从将军之命！”
平阳郡公高欢心满意足地莞尔一笑。
正午时分，皇帝元朗身着龙袍头戴冠冕，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上祭坛，点燃柴火祭奠上天。平阳郡公高欢带领众位将军士卒单膝跪地拜行大礼高呼三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位元朗便是北魏第十五任皇帝。
皇帝元朗大声说道：“现今大魏百废待兴，故朕决意大赦天下！此外，进封高欢为大将军统领所有事宜，所有将军士卒晋升三级。”在场人等喜笑颜开行礼拜谢。
定州，濮阳郡公侯景对大哥武毅将军宋子仙与二哥武烈将军郭元建信心十足开口说道：“大哥与兵卒一万镇守定州，二哥以及其他兵卒随我征讨邺城。”
二人行礼称是，恭敬退出大厅。
濮阳郡公侯景意气风发感慨万千道：“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