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不辜负
“大概快了吧。”
“依我看，你还是回石头区，跟我一样，找个老婆，生娃，多好？现在也有钱了。”
“阿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没得选。”
无奈，彷徨，无助，痛苦。
是好运与坏运的交织，偏偏下雨的时候，我忘了原来太阳依旧升起。
眼下还有五六百万的缺口，卖掉家里的两棵，估摸着还差三百多万。
我有想过去严老师家，将那棵滴水神珠给转卖，可想想还是放弃了。
那是陪伴他二十年的老伙计。
想必这棵植物对他的意义早就非比寻常。
“是没得选，还是不敢选？”
林健话里有话，在他看来，人生于天地间，自当在自由的范围内行事。
“不敢选。”
“子业，这样你会错过很多东西的。”
“我知道，总之，慢慢来吧。”
【选择？我的人生，选择在哪里呢？人生，真的有选择吗？若我决定做自我，该是什么样的人生？】
一定不是为了钱奔波的日子，一定不是闭上眼睛就只有利益的昨天。
林健拒绝平分的要求，看起来傻里傻气，也只有我蒙在想象的愚蠢里。
是啊
这世界还是有一部分人不看重钱财的。
越是将钱财看得牢的人，越容易丢失。
在某个角度来看，林健才是聪明人。
人嘛，拥有太少不见得幸福，拥有过多也是烦恼。
财产终究是要守护的，哪一天守护不住，人也就断了肝肠。
在县城，将林健放下，我则一个人回到了光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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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滴水神珠的计划，也就戛然而止了。
林健完全没有欲望，至于我，一个人也不敢上山。
隔了几天，特意隔几天再将两颗滴水神珠给卖了。
在手总资金六百二十万，与一千万差了几百万。
比没有强。
“冷少，三儿有消息吗？”
“一直没有消息，子业，钱能筹到吗？”
电话那头，冷少失去了过往的稳重。
感情世界让他翻车，过往的友情成为他事业上的一记重锤。
谁能想到曾经要好的哥们，到头来会是伤人最深的一个。
“尽量吧，实在不行，能问你凑吗？”
“要多少？”
“三百万左右吧”
“尽量再想想其它办法吧。”
冷少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他是聪明人，从没栽过跟头。
这一次，他亦不想。
只不过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很明显，那个需要付出代价的人便是我。
他没爽快答应我，也没拒绝。
没拒绝就意味着有戏。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不死心，再一次拨通张三电话，得到的只有坏消息。
实实在在的，我已经背负了债务。
不敢回天海苑，要是雪儿知道我的负债，该怎么想？
她一定会寻求父亲的帮助，到最后，我只会被打上傻子的标贴。
留守在光明村，村里的阿婆不再对我指指点点。
又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往常过年，村子里都很热闹，伴随着流感以及人口的迁移，那些还在村里的阿婆自然丢了面子。
她们终于意识到，往常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人，她们也会在背后指指点点，也会用看傻子的眼光来看待身边的穷人。
只是啊，她们已经没有机会忏悔，只能半躲在棺材里落泪。
不要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当村头的傻子消失的时候，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傻子呢？
群山环绕，跌宕起伏，层层包裹的，是我的自由，亦是我的人生。
始终没去找小叔他们，而是选择一个人在家。
“在家？”
“嗯。”
“来石头西站接我。”
邱沐雪发来的消息，惊喜不断，却似曾相识。
去年，不就是钱安逸如此？
接的人依旧，开的车依旧，副驾驶上，不再是她。
“好漂亮啊，这边环境可真好。”
“喜欢吗？”
“子业，什么时候回天海苑？”
“再等等吧，最近挺忙的。”
距离千万借款到期，还有小半年。
大额的钱财已经到位，可三百万也不是小数目。
说实在的，我还没有赚钱的头绪。
绘画？
我可不是大师，作品卖不出高价。
上山？
一个人是不可能上山的。
卖草药？
唐表舅已经不收了，他的库存已满。
如今，可能就赌马之类的投机取巧才靠谱。
“有心事？”
“没。”
“该不会真像表姐说的那样，你藏了”
“藏了什么？”
“没什么，诗语出了个新品，下次回上杭，我们一起去吃吃看吧。”
“好，老婆。”
“？？？”
“工作累不累？”
“今天怎么突然关心我？”
意外与惊喜，至少在她脸上如此。
想来，我也没关心过邱沐雪。
是啊
做人糊涂，从一开始就没有关心过她，从开始就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人啊，为何不对身边的爱人珍惜，只想着天边的云彩？
大抵跟视距有关。
越是靠近身边的事物，越难以发现它的美善，只有在失去的时候，人才懂得，遗失的美好才是最美的。
“对不起，幸运三不在状态，等眼前的难关过去，一定会好的。到时候陪你逛街，陪你看电影，陪你去”
“今天的你有些不一样”
邱沐雪的眼神里多了丝彷徨。
她有跟邱局打好招呼，说是过年便不回家了。
房子里多了个女主人。
在偏远的乡村，出现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难免是件大新闻。
整个村都传开了我的光荣事迹。
只是，在光明村的雪儿，像是被斩断翅膀的金丝雀，窝在房间里没有自由。
过完年就匆匆回了上杭。
毕竟
在这角落里，除了我，她找不到半点依偎。
有些地方，注定生长不出可靠的花朵。
有些花朵，注定无法生长在贫瘠的土壤里。
“雪儿，你有梦想吗？”
“已经成真了呀。”
“该不会就是我吧？”
“你知道的，你是我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的信仰。”
“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问心有愧，是我将这个姑娘拉入生活的卑微中，也是我不配被她深爱。
每一个命运的拐角，我几度希望她能够松一松自己的爱情，倒让我觉得追求自我来得心安。
人生，怎么可能只有另一半？
人生，还是有许多值得留恋与追求的东西。
至少，我不希望她的世界里活得只有我一个。
万一哪天，我的离去，一定会成为她的噩梦。
这世界来来往往，终究是要离开的。
我想起老叶，想起他所说的离婚，想起他所谓的追求。
难道我的未来也会和他一样？
难道婚姻只是青年人必须经历的围城？
难道总有一天，邱沐雪还是得一个人坚强，一个人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