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猪咬了
常言道——否极泰来，乐极生悲。
七月流火，大中午，人们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林立抱着一捆白菜秧子，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白菜是三姨奶给的，林立给三姨奶家送了两条鱼，正巧三姨奶拔了一些白菜秧子，给了林立一梱。
三姨奶家的白菜很特别，白菜帮是绿色的，而且即使这是白菜秧子，菜颗也很长，目测有二十厘米。
话说前几天，林立去稻田看水稻长势如何。
当他走到小南河和蚂蚁河的分叉口，就看到水中白浪一翻，一条尺长的大白鱼窜出来游进了小南河。
“啊——，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鱼！”
林立惊呼，他也不去看水稻了，转身跑回了家。
“娘，走去割些水曲柳回来。”
“你这风一阵雨一阵的是要干什么？”
“娘啊，咱编个大筛子，我要抓鱼吃。”
“大筛子是什么？娘哪会编那个东西，娘只会编篮子。”
“那娘你会编簸箕吗？”
“会一点儿，编得不好。”
“那就成了，跟编簸箕差不多的，走吧，娘，我想吃鱼。”
林立前世是在海边农村长大的，所以特别喜欢吃鱼。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于氏和林立在河边割了水曲柳回来，在林立的指点下，于氏编了一个像簸箕一样的、但是比簸箕大好几倍的大筛子，下到了蚂蚁河和小南河的分叉口处，林立在大筛子周围用泥糊上，中间又压上石头，以免被水冲跑了。
令林立没想到收获还挺大，当天就捡了几条筷子长的白鱼。
于是，林立除了去看水稻田，现在又多了一项任务，天天早、午、晚拎着个小筐到河边去捡鱼，几乎每次都不空手。
今天上午，林立刚走过去，就看到鱼筛子上落进了二条大鲤鱼，每条都有二三斤重，它们正甩着尾巴，努力地向外逃。有一条马上就要逃出去了，林立赶紧扑上去，抓住了这两条鲤鱼。
林立拎着大鱼回到家里，于氏看到了非常高兴：“小宝，这两条大鱼呢，咱也吃不了，你去给三姨奶送一条去。”
“行，再拿一条鲫鱼吧，让三姨奶熬鱼汤喝。”
······
这不，刚送完鱼的林立心情格外好，一会儿到家就能吃到红烧鲤鱼了。
林立哼着小曲，蹦跳地走着，意外忽然就来了。
林立恍惚间只觉得有一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扑了过来，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向后一闪，可是还是晚了一点，右胳膊肘传来一阵刺痛。
林立这一闪，就掉进村路旁的水沟里，却险险地逃过一劫，白菜扔在路上。
林立在水沟里抬起头一看，妈呀——，一头大黑猪正啃着他那梱白菜。
他也顾不上胳膊上的疼痛，沿着水沟连滚带爬地跑出十多米后，爬上村路，落荒而逃。
林立跑出有一百多米远了，回过头去一看，那头该死的大黑猪吃完白菜，竟然在后面追上来了。
这是还要把自己吃掉吗？
林立吓得魂飞魄散，自己的小短腿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畜生？
难道穿越就是为了喂猪吗？葬身猪口可是够惨的了。
眼看大黑猪就要追上了，求生的欲望让林立依然奋力地向前奔逃。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奔跑中的林立忍不住回头看去，那只追他的大黑猪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大汉正收起他的大刀。
没有了危险，林立全身一松，顿觉眼前发黑，“噗通”一声倒下去了。
等林立醒来时，恍惚觉得自己悬在半空，正向前飘着。
我这是又死了，这回要飘到哪儿去呢？
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小宝，你别怕，没事了，猪已经被爹杀死了，爹带你去看伤。”
爹？看来是真的要死了，都见到小林立的爹了。
话说小林立的爹长啥样？
他努力地睁开了眼，看到一张满是严肃的黑脸，一条醒目的伤疤从左脸颊到左耳边。
还没有等到林立完全看清，就吃惊地发现了黑压压的人群，纷乱地嘈杂着。
“这么多死人？”林立脱口而出。
男人一愣:“哪来的死人？”
转而又笑了，那条伤疤在脸上扭动：“你以为自己死了？放心吧，你还没死。”
啊——我没死？
林立瞪大了眼睛:“可是你不是死了吗？我都看见你了，怎么可能没死？”
男人的脸更黑了：“谁说我死了？我还活的好好的呢。”
林立傻了，自己没有死，他也没有死。他说是爹，是小林立的爹回来了？
“爹。”林立喃喃。
“哎——”男人响亮的回答。
一直到到了郎中家，郎中用酒给他清洗伤口，钻心的刺痛让林立终于清醒了，自己真得还活着。
听了旁边人的议论，林立才知道自己被猪咬了一口，还是被一头怀孕的大野猪咬了。
这头该死的野猪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晌午的就跑下了山，结果被林立碰到了。
林立的右胳膊肘外侧被咬开了一大块肉，肉皮外翻，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所幸郎中检查后说没有伤到骨头。
在林立撕心裂肺地惨嚎声中，郎中把林立那块仅连一点点皮的血肉又给缝上了。
传说中的爹爹抱着已经无力出声的林立，出现在南山脚下的篱笆门前，于氏才惊喜地看到自己的丈夫回来了。可这惊喜只一瞬间就变成了惊吓，她看到了丈夫怀中满身是血的林立，而且还奄奄一息地闭着眼睛。
又一声惨叫传来，林立睁开了眼睛，便看到扑过来的于氏晕倒了。
又是一阵兵慌马乱。
林立躺在炕上，看到被三姨奶掐人中掐醒的于氏，正和三姨奶抱头痛哭，传说中的爹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坐着，大手摸着扑在他身上哭的燕子的头，妹妹平平坐在炕角，咬着手指头，含泪望着众人，她不明白这个吓死人的男人，为什么惹得娘和大姐哭个不停？
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乱纷纷的村人。
林立仰头看着露着黄泥的棚顶，无比地感谢三姨奶给的那梱白菜秧子。
夜里，林立开始发烧了，这一烧整整烧了一天一夜。
迷迷糊糊间，林立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小时侯，躺在奶奶的腿上，奶奶用她那粗糙的手抚摸着她，轻轻哼着儿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 跑得快。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 真奇怪。
…… …… …… ……
在奶奶的儿歌声中，林立渐渐地睡着了。
等林立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已还在这古代，正躺在炕上，右胳膊传来阵阵的刺痛。
炕梢的小桌子上点着一盏小油灯，哥哥林东坐在桌前写大字，于氏坐在林东的旁边缝补着衣裳。
于氏把针拿起，在头上轻轻划了两下，正要继续缝补，抬眼间看到林立睁开了眼睛，正在看着她。
于氏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满脸惊喜地道:“小宝，你终于醒了，渴不渴，饿不饿？”
林立还真是又渴又饿，冲她点点头。
于氏下地趿拉着鞋就出去了，一会端着碗水进来了，后面跟着高大的男人，也端着一个碗。
于氏把林立扶起来喂水，他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男人。
从出事到现在，林立还没有看清楚这个原主的爹。
只见油灯下的男人高高瘦瘦，肩膀宽阔，穿着件圆领黑色短褂，长挂脸，两道剑眉又黑又浓，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刻微微眯着看向林立。高挺的鼻梁，微厚的嘴唇上也有一颗美人珠。和四姑十分相像，只是男人的轮廓更硬朗，脸上的那道疤在油灯下显得有点模糊，使男人整个柔和起来。
男人把碗放在小桌上，回头对林力笑道:“臭小子，吓坏了吧？”
林立木呆呆地点头。
“没事了，来，喝点米粥，一会好喝药。”
于氏把水碗递给男人，接过男人手里的粥碗，喂林立吃粥。
男人坐在炕沿上，低头看林东写字。
林立咽下一口粥，悄声问于氏:“娘，他真是我爹？”
于氏笑着点点头:“是你爹，你爹回来了。”
一边说一边眼圈又红了。
林立的问话被男人听到了，抬起头冲着他笑，那条伤疤在油灯的光线下隐隐跳动:“臭小子，爹哪有假的，我当然是你爹，活着的真爹。”
紧接着又说:“要不是爹，估计这会儿你都在野猪的肚子里，变成了猪屎。”
林东抬起头哈哈笑，于氏也忍不住笑了。
林立想挠脑袋，抬起的时候扯动了伤口，这才想起来被猪咬伤了胳膊。
林立恨恨地对于氏说:“娘，我要吃猪肉，要吃咬我的那个野猪肉。”
爹爹站起来哈哈大笑。
第二天中午，林立坐在饭桌上，吃到了用野猪肉炖的红烧肉，于氏还加了大粗腿蘑菇。
林立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野猪肉，心里恨恨地说:叫你咬我，我要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啃了你的骨头。
血是喝不到了，爹爹当场用他的大刀砍死了野猪，猪血早已经流尽了。
吃完午饭，林立说什么也不上炕躺着，走进后园，坐在园子里的果树下，看着这对夫妻把剩下的那块地移栽上茄子苗和南瓜苗。
林立问男人:“爹，这两年你上哪去了，怎么才回来。”
男人一边熟练地在地垄上刨坑，一边说:“爹从军去了。”
“啊？爹，不都说你去贩马去了吗？怎么又去从军去了？”
“爹是去贩马了，贩马回来正赶上羯兵犯边，爹爹就从军了。”
“那爹的脸就是在战场上伤的？”
”嗯，小伤。”
林立啧舌，伤成这样还是小伤？
男人刨完坑，又去前院打来两桶水浇菜，一边浇菜一边夸赞:“小宝主张打的这口井真心不错啊。”
林立家前段时间在前院打了一口井，是齐天在县城找的专门打井的人。
也许是挨着小南河的缘故，也许这里正好是水源，林立家的井刚挖了两米深就见到了湿土，再挖半米，水就开始渗出来了。
齐天依然让打井人深挖了几米后，才用石头砌了石壁，又在井底铺上了粗砂，把林立和林东在河边捡来的鹅卵石都铺在了上面，这是林立强烈要求的。
掏洗过后的井水清冽甘甜，林立怀疑是山泉水，因为在两座南山间的山坳里是有一条小山溪的。
林立又让打井人用石头砌了井沿，让齐天在上面用木板做了两扇井盖，还安了把手和锁。在一侧挖了一条小水沟，一直通向篱笆外面，在井的四周也铺了一层鹅卵石。
索幸麻烦一回，林立又让他们在院子里铺了一条鹅卵石路，从家门囗一直通到土路上。
爹爹又说道:“这地垄想的也巧妙，浇水拔草，伺候起来多方便，我儿子是真聪明啊。”
于氏在一旁开启了夸奖林立的模式，讲起了林立想到的如何种水稻的事情，告诉他现在村里的人都羡慕咱家的水稻长的好，尤其是插秧的那两亩水田，不仅稻苗长的壮实，还好伺候。
听了两人的夸赞，林立很得意，就是没有尾巴，如果有尾巴一定能翘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