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捉弄
午睡起来后，于氏果然开始收拾南屋，其实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把放在炕上的粮食袋子挪个地方。
林立也跟着收拾她的宝贝。
把东西一一摆放规整，于氏感叹：“你要的这个架子好，可以放很多东西又整齐。”
其实就是前世超市里摆货的货架而已，一共四层，一个架子长一米二，宽四十，高一米五。两个货架确实能摆很多东西，这也是暂时的，将来可不够用。
晚上，林立和林东躺在南屋的炕上，林东问:“小弟，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不怕，我一个人半夜也敢出去。”
“小弟，你胆真大。”
“哥，你也要把胆练大点，咱姐咱妹咱娘都需要咱俩保护。”
“嗯，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林立暗乐，小屁孩，还是我来保护你吧。
第二天，林立趁于氏不在家里，偷偷地翻了一件爹爹林家盛以前穿的黑色大褂。
拿回南屋被林东看到，他问：“你拿爹的衣服干什么？”
林立就和他讲了昨天娘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林东非常气愤，眼泪又要下来了，林立赶紧问他：“哥，想不想替娘报仇？”
林东握着小拳头，恨恨地说:“想。”
“好，我是这样琢磨的。”林立趴在林东的耳边，将心里的报复计划讲给他听。
林东听了，先是吃惊，然后兴奋，握紧小拳头：“我也参加。”
“好。”林立答应，必须改变林东这个胆小怕事的性子。
前世，林立有个朋友，在殡仪馆旁边开了一个纸扎铺子，生意很好。林立曾经还帮他做过那些纸扎，所以现在准备起来很容易的。
这时候的人都信鬼神，每天不是求神就是拜佛的。
没错，林立准备装鬼吓唬可恶的大伯娘蔡氏。
在老房子住的时候，蔡氏有个习惯，总是在夜深人静时起夜，一去好半天。
林立之所以要搬到南屋和哥哥住，就是为了做一些事不让娘发现。
他找来了高梁杆，白纸林东有，现在还缺红纸。林立想起于氏买的碎布，和林东一顿翻找，果然找到两块红布，用红布效果更好。
经过两天的准备，一切就绪了。
就在今晚行动。
等于氏和燕子他们都睡了，林立和林东悄悄翻窗出了南屋，为了给林东壮胆，林立拎上了镰刀。
今天晚上是上弦月，一勾弯月静静地看着乡村土路上，鬼鬼祟祟行走的两个小身影。
林立听到了上牙打下牙的声音，紧紧握着林东的手，安慰他别怕。
林东一边发抖一边说道:“我不怕，真的，小弟，你也别怕，哥在你身边。”
感谢小山村的贫穷，人才勉强够吃，所以没有人家养狗。
哥俩一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大伯林家富家附近，转到东南角，林立身手敏捷地跳进了菜园子里。心中暗自庆幸，多亏了前世的老爸怕女儿受欺负，把林立送到武术训练中心学了几年跆拳道，已经是黑腰带二段了，后来高考太紧张再没有训练了，可是林立平时也没有放弃锻炼，身手还是很敏捷的。
林东在杖子外面把东西递进来，林立让他藏到旁边的草垛里。自己就开始装扮，脚上绑上草鞋底子，然后把爹的大褂子披在人偶的架子上，林立钻进去撑着木杆，向前行去。
老房子的茅房在园子的东北角，旁边挨着猪圈，林立走过去就站在猪圈一角一动不动。
不知等了多久，上房门吱嘎开了，林立精神一振，来了。
只见蔡氏两只小脚紧捯饬，刚走到茅房门囗，林立忽的一下把上半身探出去，还没有等林立迈步，就见蔡氏声都没有发出一点，就头向后一仰，直挺挺倒了下去。
唉——还有后手呢，准备好的台词还没有说呢!
林立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从大褂子下面探出头，低头仔细看，蔡氏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身下飘来一丝臭气。
大功告成。
林立也没有原路返回，他从猪圈角的杖子上跳下去，举着人偶，一溜烟地跑到东南角的草垛边。
林立怕吓到林东赶紧放下人偶。结果他看了一眼，妈呀，怪不得蔡氏声都没有发出，就吓昏了。
月光下，人偶披着长长的绿头发，那是青草做的。脸惨白惨白的，瞪着牛铃大眼，张着血盆大囗，露出四颗獠牙，伸着条血红的长舌头，长舌头随着风一抖一抖的。
咦——林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白天的时候还觉得挺假的，没想到在夜幕笼罩下，月光的映衬下，居然这么吓人。
林立赶紧用大褂子包上，轻轻叫:“哥，走了。”
林东从草垛里钻出来，什么也不问，拎着镰刀拉着林立就跑。
直到出了村子好远，林东才停下了，小声问：“怎么样？”
林立比了个胜利的姿势，回道：“老妖婆吓昏了。”
林东一愣，随即说道“嗯，大伯娘就是个老妖婆。”
哥俩回到家，也没有立刻进门，要毁尸灭迹。
两人走到南边草丛，林立把人偶的头发拽下来，扔进草丛，脸撕下来塞进怀中，衣服一扒，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稻草头和高梁杆架子，中间一根圆木棍。
林立又把稻草头拆下来，高梁杆踹巴踹巴，拎着木棍，带着林东回家。
林东不停地问:“这些怎么办？”
林立回道：“哥你别担心，我有办法处理。”
这次他们没有跳窗，林立带着林东轻轻打开门，把稻草和高梁杆塞进南锅灶，拿出火折子点起火来，火烧起来后，又把怀里的纸也塞了进去。
林东舀水的声音惊醒了于氏，她披着衣服出来问:“你们哥俩大半夜的在干什么？”
林东很机灵，回道:“娘，小弟说他饿的睡不着。”
于氏摇摇头，接过手来给他们热晚上喝剩的米粥。
折腾一晚上，哥俩是真的饿了，呼噜呼噜把粥全喝光了。
这一晚上紧张又刺激又累，躺在炕上，谁也没有顾上说话，呼呼进入梦乡。
第二天，哥俩心痒痒的，可是谁也没敢进村去看热闹，和于氏一起把菜园子种完。
下午，于氏把碎布拿出来挑捡，孩子们都坐在北屋炕上帮忙，把大布头挑出来做铺衬，花色好看的布头放一堆，于氏说拼起来做被面。细棉布的，绸锻的也单挑出来，只剩下些粗麻布，也按照薄厚区分出来。
三姨奶来了，给于氏送鞋楦子，带来了重磅消息——大伯娘蔡氏中风了。
三姨奶说昨个半夜，蔡氏出去解手，大伯林家富睡了一觉醒了，看看快天亮了，蔡氏也没有回屋，就起来出去找。结果发现她躺在地上，大小解失禁，搬回屋也没醒。连夜去找了郎中，郎中用银针给扎醒了，可是却半边身子不能动了。郎中说是总是半夜起夜受了风。
三姨奶还在和于氏絮叨着，正赶春耕农忙时节，也不知道老大媳妇和老大能回来不。
三姨奶说的老大和老大媳妇是指大伯林家富家的大堂哥林田和大堂嫂郭氏，林田他们在县上住。当年林田在县上酒楼做伙计，长得精神又憨厚老实，就被酒楼旁边开杂货铺子家的精明女儿郭氏看上了。成亲后，就住在县城里，郭家的儿子还在读书，林田现在帮老丈人家进货卖货。
林立撇嘴笑，林东则小脸惨白地看着林立。林立其实也没有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不过心中还是很痛快，有种大仇得报的释然。
林立想这是原主的意念吧。
林立常常想，如果当初及时找郎中，也许原主就不会死，自己也不会魂穿而来。
就因为蔡氏说什么乡下孩子，哪有不磕到碰到的，抹点锅灰就行了。又骂于氏败家，还要请什么郎中。又赖原主是偷的家里的鸭蛋，说什么家贼难防，上梁不正下梁歪……反正执意不让找郎中。
林立默默地在心里念:可怜的孩子，你放心的去投胎吧，你的家人我来保护。
没几天，林立发现林东变了，胆子变大了，也敢大声说笑了，脸上也没有阴郁的愁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