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气
在半年前莫皑的任务中, 得知莫皑常年服用安眠药，但那时莫皑对他爱搭不理，郁知然绞尽脑汁想出了睡前故事这个法子, 借机接近莫皑。可没想到, 莫皑的失眠被他治好了。
莫皑说, 听他的声音睡觉不会做噩梦。
郁知然不知道莫皑平时都会梦见什么, 但他对莫皑而言终于有了用处, 从那以后，只要平日不忙, 莫皑都会让他到房间里讲故事。
一来二去，郁知然抓准了莫皑喜欢的人设，就有了现在和莫皑的相处方式。
乖巧的, 不会反驳的，眼睛里只有莫皑一人的漂亮娃娃。
郁知然坐在床边, 讲他路上时想的故事，但故事都快接近尾声了，不见莫皑有丝毫困意。
于是郁知然只好拖缓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催眠。
“小郁。”莫皑忽然薄唇微启。
郁知然即刻停下声音, 彬彬有礼地弯起笑容：“有什么事吗？”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莫皑黑色的眸瞳中带着款款笑意，“好久不见, 你不想和我说说这半年你去了哪, 见了谁，做了什么吗？”
郁知然吞咽一口口水。
“不要紧张。”莫皑半坐起身，唇角抿着绅士般的弧度，“如果不知从何说起，就谈谈刚刚你从哪里过来的吧。”
“我……”郁知然头皮发麻，“从家里过来。”
“为什么会出现在f大校园？”
“有个关系很……呃, 我是说，我受邀参加联校艺术节，但您知道，我对这些不感什么兴趣，出来透风时撞见您了，莫先生。”郁知然轻轻一笑。
莫皑扫视郁知然有些褶皱的衣襟：“回家没换衣服？”
“有些疲惫，回家睡了一觉。”郁知然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醒来时差点过了见面时间，没来得及换衣服……抱歉，是我的失职。”
他忘了莫皑喜欢整洁。
“无妨。”莫皑说道，“这半年过得好吗？”
“托您的福，过得很好。”不用莫皑追问，郁知然先发制人，把他这“半年经历”全盘而出，“我去了欧洲的许多国家，在那里感受人文风情，最后在挪威待了一段时间，可惜因为不会说当地语言吃了不少苦头。莫先生，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把当时的情景描述给您听。”
可能因为莫皑从小接触外国文学，耳濡目染，很这种翻译腔，更喜欢郁知然对他用这种语气。
很像中世纪侍者的口吻，上下等级分明，仿佛他是郁知然的国王，能支配郁知然的一切。
莫皑看向郁知然，暖黄色琉璃灯光落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漂亮的釉彩，沉睡在内心深处关于那个人的陈旧记忆零星复苏，安逸又美好。
暗色的眸光颤了颤。
“小郁，”莫皑手背轻抚郁知然的脸，眸底竟有些眷恋，“我很想你。”
郁知然浑身一激灵，握住莫皑的手放在胸口，抿唇微笑：“莫先生，我也是。”
莫皑指尖轻压郁知然的唇瓣，麻酥酥如电流般的触感袭来，郁知然身体一僵，脸颊蹭得腾起不自然的红。
完了，抑制剂要失效了……
半分钟后，见莫皑的手没有拿走的意思，郁知然下意识抿起唇：“您能不能先放开我？”
“理由？”
郁知然调整表情：“亲爱的……你从来没这样过，我会不好意思的。”
他对莫皑的第二个人设是莫皑的小迷弟，张口闭口亲爱的，恨不得天天跟莫皑贴贴。
“以后你会习惯的。”莫皑看着他脸上的绯红，墨色的眸眼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放开郁知然，“如果你真的想我，小郁，你可以接替韩鸣助理回到我身边。”
他心有余悸地喘了两口气：“莫先生……”
莫皑纠正道：“亲爱的。”
“亲爱的，”郁知然抬头眨着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清纯又无辜，“我有了新工作，一时半会儿可能没办法回去……”
“哦？”莫皑挑眉，唇角弯着，眸底深处却阴冷得令人发指，“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郁知然：客户。
“……亲爱的……”郁知然声音抖了抖，一副被吓到后泫然欲泣的模样，“别这样，你知道我只有你。”
他对莫皑的感情永远对别人更真情实感。他看过莫皑的拍戏现场，莫皑的演技不是盖的，拿影帝头衔也是名副其实，如果在莫皑面前不尽全力，他很容易就被会莫皑识破在演戏。
比如现在，莫皑根本不相信他。
郁知然暗中骂了句脏，硬挤出了几滴眼泪。
“亲爱的，为什么不相信我？”郁知然回想祝黎哭泣的样子，抽泣着，手指轻揉发红的眼眶，“我是真的有了新工作，没办法立刻回到你的身边，也不能立刻辞职……亲爱的，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莫皑抿唇：“你说研修中不想被打扰，当然可以，但研修结束后为什么不联系我？”
郁知然：我怎么知道位面重合了！
“……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郁知然垂着眸眼。
莫皑斜睨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
被这阵视线盯着，郁知然汗毛倒立。
“亲爱的……”他抬眼看他，弱弱地拉住莫皑的袖口，“不能给我个机会，相信我吗？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莫皑仍然审视着他。
郁知然着急道：“我保证，辞职前，绝对不会和别的男人看对眼，时刻清楚我是您的人！”
莫皑轻撩起郁知然额前的碎发，深邃的眸瞳碎了晦涩的光：“我一直很喜欢你这种表情。”忽然看着他轻笑了声。
“什么？”郁知然一愣。
莫皑挑起他的下颌，温热轻划郁知然脸颊上的红晕。
“你清楚自己的立场就好。”莫皑扣着他的后脑，合眸找到他的唇瓣，长驱直入，“小郁，现在我可以满足你对我的喜欢。”
抑制剂快要失效，郁知然头脑不清醒，只能感受到唇间的快感。
“……啊嗯，亲爱的，唔……”
他不自觉地发出声音。
在郁知然下意识想要索取更多时，莫皑推开了他，望着郁知然脸颊闪着情欲的红，莫皑好看的唇角微微扬起，像是猎手发出最后通牒。
“你不想彻底拥有我吗？”莫皑笑着，墨黑的眸眼深处跳跃着些许锋芒，“小郁，勾引我，我就是你的。”
冷水浇到了郁知然头顶。
“啊？”他错愕到崩了人设的表情。
莫皑：“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连勾引都做不到？”
“不是……”郁知然尴尬地移开视线。
这蛇精病又发什么疯！
“既然能做到，为什么不试试看？”莫皑轻吻郁知然的眼角，“或许，你喜欢高尔夫吗？”
莫皑疯了。
这是那一瞬郁知然心底的反应。
莫皑说完那些话就让他离开了，说让他自己想想。
可郁知然没什么好想的，他不想再接近莫皑了，一点也不。
于是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莫皑要去高尔夫球场的提议，莫皑似乎不意外，还说什么——
“真可惜，看来你不会把握机会呢。”
郁知然当时头顶就冒出了个问号。
等一等，都21世纪了，怎么还有人这么说话？莫皑是不是高看了自己的魅力，以为是个人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做梦也想爬上他的床。
对不起莫皑先生，我，郁知然，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不过……
郁知然摸了摸自己的唇。
好奇怪，莫皑居然吻他了？难道莫皑也受位面重合的影响了吗？
想到这里，郁知然心底一抖，不好的猜想浮了上来。
天气冷的时候手机开机也慢。
这是郁知然体感，但没什么科学根据。
快到家的时候，郁知然刚打开手机，陈在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哥，你到家了吗？”陈在澈的声音甜甜的，一看就是还沉浸在刚刚的甜蜜里。
郁知然轻笑：“刚进小区。”
从蛇精病那里离开后，再听小狼狗的声音不知道亲切了多少倍。
“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啊？”陈在澈腻歪道，“……我想你了。”
“才分开不到两小时。”郁知然哑声。
“我就是想你了嘛。”陈在澈仰躺在床上，怀里没了郁知然的温度，心底空落落的，“哥，改天想邀请你出来玩，你答应我好不好？”
“去哪？”
陈在澈：“最近新开了家高尔夫球场。”
“你还会打那个？”郁知然忍俊不禁，“感觉是应酬时会约的地方。”
陈在澈笑了两声：“我也好久没打了。”上次去球场还是几年前和陈醒去的，陈醒是他大哥。
郁知然没说话。
“……哥？”陈在澈试探出声，“好不好？”
郁知然想了想最近行程，就随口应了下来：“可以啊，等会儿我把有空的日子发给你，你随便选一天。”
“哥答应了？”陈在澈声音雀跃，“太好了！”
听小狼狗这么开心，郁知然唇角也忍不住提起：“你的身体怎么样。”
“都好了。”陈在澈知道他说的是药的事，“哥，什么时候……”
“好了，我到家了。”他打断陈在澈的话，“先不说了。”
小狼狗刚刚肯定想问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嗯……好吧。”陈在澈不太情愿地嘟起嘴，心说没关系，以后还可以找机会再和郁知然酱酱酿酿，“哥，那我挂咯？”
“好，晚安。”
“哥也晚安，”陈在澈吟吟笑起，“我爱你。”
说着挂掉了电话。
郁知然脑里回旋着那句表白，心里不是滋味。这么一来，他还能让小狼狗断了对他的心思吗？
郁知然脑子乱乱的，随意划着屏幕，惊愕地发现蓝哲在两小时前连着给他打了三通电话。
其中两通是他关机后打的。
郁知然：！？
是刚刚他在莫皑房里时响起的电话。原来那时候打来的不是小狼狗，是小祖宗！？
完了，闯大祸了。
郁知然加快脚步，连忙冲回家。
嘎吱。
推开门，悠扬的钢琴曲戛然而止。
蓝哲轻轻转头，灰蓝色的眸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蓝哲？你没睡啊，”郁知然小心翼翼，“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弹琴了吗？”
蓝哲：“几点了？”
“深夜两，两点了……”郁知然小声。
蓝哲没有说话，眸光如冰窖里的寒风，冰冷得让人毛骨发寒。
郁知然尴尬地移过眼：“两小时前抱歉啊，我和朋友聚餐呢，没听见你的电话……”
蓝哲唇瓣动了动：“郁知然。”清冷的声音宛若冰刃，直戳郁知然的心脏。
“嗯……嗯？”郁知然额角冷汗密布。
“说实话。”
蓝哲话音刚落，郁知然的脑海就不受控制地浮现两小时前他主动把手机关机的场景，像是在嘲讽刚刚他说的谎。
郁知然后退一步，喉结紧张地滑动。
惨了。
小祖宗他……
“你可以在外边玩，但我没允许你可以这么晚回家。”蓝哲在钢琴键上按出刺耳的声响，“难道你想让我今天一个人睡吗？”
灰蓝色的眸底中有淡金色的光斑飞快掠过。
“郁知然，给我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23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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