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世界是需要帮助

    “阿哥，你为什么要给粮食给漂亮姐姐呀。”

    “因为她真的需要帮助呀，就像半年前胡婶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有时候这个世界需要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小野只觉得阿哥说话好绕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胡礼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刚到这个世界他自己虽然没少挨饿，但也没到快饿死的地步。前世他只知道教科书上写着小农经济下的社会具有极强的脆弱性，此时他才有着深刻的感受，有时候仅仅只是一次物价上涨，可能就会有无数像曾云这样的人成为饿殍。

    他刚好最近都没怎么出门，于是打算去粮行看看物价是否真如曾云所言。

    顺丰粮行位于新安城西门附近，胡礼来到粮行门口，人群早已将店铺挤得水泄不通，胡礼远远的望去，只见米堆上立着一块小牌，上书：“米斗百五十。”

    胡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记得数月前他买米时不过每斗米50文，如今竟翻了三倍。关键是这粮价没有缘由就涨了起来，难怪近来那么多人上门求助，胡礼心中不由叹息，这个米价有几户穷人能吃得起。

    好在胡礼的存粮还有不少，洪双一家粮食应该也够，上次自己买米连带着帮洪双也买了不少，因此他也没急着挤进去抢购粮食。

    排在后面的人大多一脸愁苦，突然人群中一个黑脸大汉高呼道：“娘的，你们顺丰真是黑心，我昨日看粮价不过百二十，今日怎么就变成百五十。”黑脸汉子很是激动。

    人群也纷纷大骂起来，这时那粮店掌柜看情况不妙，也害怕惹起众怒。高声喝道：“那闲汉勿作妄语，你满新安瞧瞧，要是我家粮价比别家要贵，你大可来砸了我顺丰的招牌，现在的粮价就这样，一天一个价，今天不买，明日更高。”

    人群又是一声骚动，那黑脸汉子被话架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无奈作罢，只是嘴里还不断地嘟囔着什么，骚动的人群也默默再度排起队来。

    那掌柜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转而对身旁的伙计怒斥道：“还不麻利点，看看外面排了多少人了。”

    胡礼目睹这一幕摇了摇头，怀着满腔的愁绪朝家而去。想道：“要是袁元还在武馆就好了，自己倒能找他问问情况。”

    可如今袁元远在巡检司治所，胡礼对这些情况就完全抓瞎，但他的直觉告诉这种情况不一般，要是说黄王要来新安，粮价如此涨还能理解，可如今完全没有什么风声，但是刚刚听那掌柜所言，好像新安的粮店都在涨价，这就让胡礼百思不得其解了。

    回到家，胡礼再度检查了下家里的存粮，粮食少部分存放在厨房的大米缸里，大部分存放在阁楼上的米仓内，加起来大约也有好几石，胡礼略微放宽了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元正就到了，此时的西外城远没有胡礼原身记忆里那般热闹，此时还在不断高涨的粮价已经成为了整个新安县关注的焦点。

    新安县衙，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清瘦文士正和一旁身着官服的人说着什么，那身着官服之人，白皙的脸上满是怒意。

    此人正是新安县县宰杨开诚，一旁的清瘦文士正是他聘请的幕僚陆河，此时两人正在讨论新安粮价上涨一事。

    新安的粮价上涨已近一个月了，粮价也已涨至斗米二百文，杨开诚此时也有些焦头烂额，但他也是无计可施，原本常平仓的粮早在两个月前就被州府一纸调令给搬空了，如今粮仓已经能跑耗子了。

    近些天他也没少找县里那些豪右大族商量借粮事宜，但都碰到了钉子。

    杨开诚怒道：“那刘家、唐家、陈家还是不肯定松口？”

    陆河叹道：“明府，人家算准了常平仓内无粮才敢发难的，此时吃的正欢，怎么可能松口？”

    杨开诚此时也有些后悔，或许自己不该逼这些大族太急，只是京畿那边催促甚急，现在各地都在敬献灵物，自己身为新安县宰，治下不仅有浩渺野猪泽还有西南十万大山，灵物进献要是跟不上，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原来灵力潮汐再度复苏以来，各地的异种灵类层出不穷，因此各地纷纷向朝廷敬献灵物，杨开诚作为新安地方官自然也不可避免。

    而且他来到新安已有三年，马上就要到上计的时候，他自然想离开新安这个偏僻治所，最好能调回朝，因此近一年他频频向县内豪右大族施压，要求他们敬献灵物以充当自己的政绩。

    没想到竟招致如此反扑，如果粮价不能尽快平抑下来，别说回朝的愿望要泡汤，罢官去职也不是不可能，想到着他对唐、刘等家愈发痛恨起来。

    一旁的陆河捻着胡须轻声道：“明府，当下需尽快平抑粮价，我听闻县内愚民已然怨声震天了，这个粮价再涨上去，恐有不测之事发生。”

    杨开诚听闻原本白皙的脸顿时黑了下去，心中的怒意更盛，“怎么？连那些泥腿子们也要反了么，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干什么？”

    陆河摇了摇头，但看着杨开诚怒意勃发之态也不敢劝阻。等到杨开诚怒意平息了些，方才继续商议对策。

    最后议定待明日岁首，那些豪右大族前来拜贺之时再度施压。商议完毕，陆河就先行一步，前去拜访县丞、县尉及巡检，准备与他们先通个气，明日好让整个县府能统一姿态，这样才好迫使大族门让步。

    陆河其实此时心中发苦，这些大族盘根错节，县丞、县尉都与他们沾亲带故，像那县丞就是刘家的女婿，县尉更是姓唐，让他们站在明府这边，自己此番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也实在没什么好主意了。

    陆河随手挑开车帘，哪怕今日是元正，那些粮店也都挤满了人群，周遭愤恨骂声更是不绝于耳，陆河不敢再听下去了，也怕被那些人发现。毕竟大陈民风颇为彪悍，此前北方一镇府兵平定叛乱返回驻地，途中因赏赐不公而大掠乡间，结果被乡民群起而攻之，死伤达上千人。因此他也不敢招惹这些已经愤怒的人群，赶紧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心中的担忧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