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决不出秘境

    随着潮水慢慢上涨，这碧绿的小岛竟然完全被淹没在海水之中，好像从未在这海面上出现过。

    当海居族人全都登船后，船身吃重，船体大半没入海中，加之迷雾之中本就看不真切，远看只见那高耸的白帆。

    由此看来，那海上的白色宫殿和可居于水下的传言便是如此而来的。

    海上水汽本来就重，海居主霜菲站在船头之上，运用烟雨掌力将这雾气凝聚得更浓了些，船身便藏得更为隐秘了。

    夜色之中，没有月光，只有桅杆上的灯在浓雾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童澈站在船头，眉头紧锁，又过了一天了。

    “童先生的侧颜很像一个人，”童澈身后传来霜菲的声音，“很像带走雯潇的那个人。”

    “雯潇？”童澈一脸疑问，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她就是告诉你如何找寻海居族的那个人。”霜菲叹了口气，“雯潇与雲瑞一同长大，她两人是海居族的黑白护族人。”

    原来是她，怪不得她要用头巾裹住头发。童澈细细想来，她的手足也确实比寻常女子要大一些，“那她为何会居住在那小渔村？”

    “六年前，她从海里救起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肤白唇红，眉峰有三颗小痣，更添几分秀美之色，又会抚琴吟诗，与我海居族中的男子多有不同。救他时，他身上并无刀剑外伤，只是腿骨摔伤，有溺水之症，且内力也并不强。他自述是失足滑落山崖，落入海中的。我们便收留他在海居修养了半年左右。他原本该永居我秘境的。”

    霜菲叹了口气，“但他伤好后便日日作态、花言巧语，说是放心不下家中的老母亲，要将他的老母也接来海居，方能安心与雯潇白头偕老。雯潇一时心软，便带他偷偷出了秘境。”

    “后面就再没回来？”

    “为保海居族不被发现，族人若是出了秘境就永世也不能再回来了。”霜菲虽带着面饰，但眼里分明闪着泪光，态度却不容质疑：“这是无人可破的族规！”

    童澈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女掌柜带着泪痕的微笑，不禁心中苍凉。

    虽然那男子负了她，但她心中的爱意却丝毫未减，不然也不会只因自己有些像他，便又破了一次族规。

    “她过的好吗？”霜菲望着童澈问道，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童澈于心不忍，答道，“她过得很好，在海边经营着一个小客栈，也算衣食无忧”。

    霜菲点了点头。 “烟雨掌力能控雨雾，是海居世代族主秘术。”她望着远方像是告诉童澈，又像是对自己说，“我是海居主，为护族人周全，是决不能出秘境的。”

    童澈疑惑不解，“为何海居族一定要避世而居？”

    “因为海居族生来便水性极佳，且能长时闭气。”雲瑞夜间巡查，恰听得童澈疑问，“先祖们正是因为有这本领就被历代君王霸主控制，脚附锁链，日日被逼迫潜入深海找寻珍珠财宝。”她的声音中带着极深的怨气。

    “我绝不会舍弃族人，绝不会让海居族再过上那暗无天日的生活。”雲瑞似乎是在告诫自己，也似在提醒霜菲。

    童澈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第二日待潮汐退去后，海居族人们又登上那碧绿的小岛，孩童们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男子入海抓鱼，女子生火做饭，生活平静又惬意。

    童澈与霜菲一同坐在那拱门殿中用着早膳，这里的食盘皆由大小不一的贝壳代替，十分新奇。

    “嘭，嘭”突然间传来两声巨响，小岛也随之晃动了起来。

    “主上，像是海底山火爆发了。”雲瑞急忙来报。

    “快带着大家上船。”霜菲话音刚落，地摇得越发厉害了，顶上的大梁像是被徒手折断了一般，巨大的石顶顷刻间砸了下来。那白袍男子果真是练得一身硬气功，“主上，快走！”他竟硬生生扛起了这巨大的石顶。

    霜菲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童澈来不及细想，冲上前抱住了她的腰，足下轻点，飞身出了这大殿。回头只见那白袍男子一口鲜血喷出，就再也看不见了。

    岛上的白石小路已被震得碎成多块， 雲瑞不停地指挥着族人向船上撤离，童澈抱起两个孩童飞身跃上了高船，回头看见霜菲仍然呆呆地望着那大殿的方向。他纵身一跃，握着她的肩膀嘶吼到，“你是海居主，睁眼看看你的族人”。

    霜菲转过头，只见海居族人们惊恐地向海边跑去，孩童的哭声，受伤者的哀嚎声，乱成了一片。眼见童澈又将一个受伤的孩子抱起，奋力向海边跑去，霜菲这才醒过神来，匆忙搀扶着受伤的族人向高船撤去。

    海底还隐隐泛着火红的光，“开船。”霜菲向舵手命令道，望着身后翠绿小岛上坍塌的屋顶，族人们的尸身和零落破损的白石拱门渐渐消失在海里，霜菲忍不住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