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入学
天空似亮微亮，宛如晨曦初现，却又未完全摆脱夜的幽暗。
兴奋了一夜的彭延广，鸡鸣还没叫，他便一股脑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仆人见状，连忙拿起一件裘衣跟了上去。
“周道，起床陪我玩耍来!”
沉睡了一夜的周道，迷迷糊糊中被人推醒来，待睁开眼，想要撒下起床气时，一看到自己住在柴房里，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麻利的跪在自己睡眠的草垛上。
“少爷，请稍等下，容奴将衣服穿上再陪你。”
彭延广脸色一沉，摆出一副大人模样，训斥道：“周道，以后不要称呼我少爷，我只是父亲的一个庶子，当不起少爷这称呼，若是让母亲听到，定会责罚我亲母。”
“我是仆，您是主，母亲告诉我，应该这般称呼!”周道低声回道。
“你只是我的书童和玩伴，算不上我家仆人，以后叫我广公子吧，反正我比你也就大一岁，叫我广哥儿，我也乐意听。”
周道声音就像蚊子般大小道：“广公子!”
“不错不错!”彭延广对于这称呼，很是满意。
“哎呦，广少爷，这是下人待的地方，您怎么能来啊？快出来，别让里面的晦气熏到了贵人您!”仆人像救火般，从外面跑进来柴房，大声嚷嚷着。
“我在外面等你!”彭延广对周道说了句话，而后看都没看仆人一眼，兴奋地就走了出去。
周道连忙将自己收拾完，跑到了彭延广身边，彭延广看着谨守礼仪的周道，很是无趣。
“跟着我，待我用完饭食，我们一起学堂。”
周道点点头，默默地跟了上去。
鸡鸣几遍后，彭家兄弟三人，带着周道以及两外名书童，出了彭家院落。
早间的街道上，充斥着各种早食，气味弥香，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让这里显得热闹异常，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式各样的货物琳琅满目，吸引着早行人驻足观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欢快的市井交响曲，似乎这是一块桃源之地，并没有被外界的乱世所打扰。
沿街走上半里地，进入一大片桃树林中，一排青砖黑瓦，白墙灰檐的房子露出了影子，彭家三兄弟熟门熟路的走到门口，与几位先生模样的人行完礼后，便各自带着书童进到了后院。
彭延广对着周道，兴奋的介绍着院中的几根竹子来历，时不时夹杂几句对自己同窗的点评，将一行人逗得捧腹大笑。
进入到学堂里后，周道和两名书童被兄弟三人安排在了最后排，私塾的先生对这种情形似乎习以为常，依然摇头晃脑的带领着学生们在诵读。
周道对于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学习机会，很是珍惜，当私塾的先生每在墙壁上写下一个字，他就用心记在了脑中，手中拿起不知道是哪个前人遗留下的练笔木棍，小心翼翼的跟着先生，画在了身前的沙盘上。
余下的两位书童则与周道不同，跟着彭延诏的书童，将小木棍在手中耍的飞起，木棍在几根手指上，如流光般转动着，直到最后，竟然给人一种木棍在飞的错觉。
彭延寿的书童，一副吊儿郎当模样，时不时从书箱里掏出饴糖放在口中，仿佛那个书箱是百宝箱一般，永远都掏不完。
眨眼间，放学时间便到了，众人拜别的先生后，便沿着来路往回走。
“周道，感觉如何？”彭延广退下来，勾肩搭背问起来。
周道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广公子问的是什么？”
“自然是先生讲的啊？”
“小人第一次入学，恕小人愚钝，初听闻先生所言，如听天书般难懂!”周道讷讷而言。
彭延诏突然跑过来，一巴掌拍在周道的肩上，直将周道拍的直趔趄：“二弟，看到没，总算遇到一个知己，可就是年纪太小了!”
彭延寿轻哼一声，目光中满是鄙夷的说道：“私塾的先生，之前都是在朝廷做过官的，只因伪朝建立，他们不屑与之为伍，便归隐于此，他一个黄口小儿能知道甚？”
“我还是感觉学武好!”彭延诏回击道：“明年我便成年了，我听闻宁国节度使即将出兵反抗伪朝，奉华节度使联合昭武军和靖海军一起起兵，当下可是武人百年难得的机遇，先生说，好男儿当马上取，我当如是!”
“哼!武夫!”彭延寿不屑的反驳一句道。
彭延广插嘴道：“我年纪小，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些先生是我们附近这些家族请来的，肯定很有本事。”
“你一个庶子，自当要多读些书，以后就是做个书吏也能养活家里，难不成以后指望这个嫡子吗？”彭延寿讥讽道。
彭延诏插嘴劝道：“二弟，你虽是嫡长子，可别忘了，太爷的嫡子不止我们父亲一个，我们兄弟三人不应该要扭成一股绳吗？你干嘛又欺负三弟？”
“哼!”彭延寿冷哼一声：“林福，我们走!”
手中抱着百宝箱的书童，脚步登时加快了几步，跟着彭延寿，迅速地离开了。
“三弟，延寿还小，说话你也别放心上。”
“大哥，小弟不敢，不过二哥说的也没错，我也是得用点心读书了，不然难不成以后分家了，饿死不成？”彭延广心情有些低沉，闷闷不乐的说。
“唉……”彭延诏长叹一声道：“这不还有我吗？且看我将功名信手拈来!来顺，我们回去练武去!”
舞笔的书童，脚步飞快的跟上来，兴奋的问道：“好咧!”
随着两人的离开后，周道低声劝起了彭延广。
“广公子，您大可不必如此，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何况您虽生于富贵之家，却并没有太多富人子弟的纨绔，若能比二公子优秀些，我想太爷还是会扶持与你的，二公子最多也就是守家之犬罢了。”
“哈哈……”彭延广喜上眉梢，勾肩搭背道：“没想到你才来不到一天，便将事情看的如此如此清楚，以后若我有松懈，你当提醒我!”
“多谢广公子信任!”周道低着头，小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