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杀人，杀妖
行至裂云山脉山口处，秦云与寒青枫二人早就戴起了面具。
山口处，有着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有叫卖着自己摊位的灵符，有大声喊着组队猎杀妖兽五五平分的，什么人都有。
秦云看了四周的人，却极少有带面具的，不由得心下疑惑，为何他们不带面具呢？
寒青枫猜到了秦云的心理，淡淡道：“我们戴面具是有原因的，从裂云山脉出来你就知晓了。”
秦云点点头，表示明白。
身后，那两个不怀好意的修士仍旧跟在秦云二人身后。
寒青枫平静道：“走吧，我们进去。”
裂云山脉，外围山脉多是一些聚气期的妖兽，极少有灵台层次的妖兽在外围逛荡，因而大多宗门修士亦或是其他散修都会来此。
然而，哪怕是这样，每日丧命于此的修士也数不胜数，要知道妖兽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聚气修为的妖兽虽不似灵台有灵智会占据领地，大都依靠本能，可哪怕是如此，也有着让人闻风丧胆的妖兽，鬼猿。
鬼猿是聚气修为妖兽中极少的带有灵智的妖兽，个体实力虽然不强，但可怕的是，这种妖兽是群居生物，一旦发现猎物就会蜂拥而上。
往往修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灵力耗尽，体力不支而被杀。
裂云山脉外围，秦云二人刻意走到了一个偏僻树林中。
寒青枫淡淡道：“二位，跟了许久了，也该现身了吧？”
两个身影自后方林子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二人脸上带着阴笑。
那样貌普通的男子咧嘴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能发现我们，看来你灵识强度不错嘛！”
寒青枫平静道：“你们离我们那么近，动静还搞那么大，我想听不到都难。”
样貌普通的男子如同被噎到一样，脸色一沉，冷声道：“是吗？那你们发现了还不跑？”
男子旁边的络腮胡壮汉阴鸷的笑道：“老王，跟将死之人说那么多有何用？”
言罢，壮汉瞬息前冲而去。
他手中蓦然出现一柄大斧，面容狰狞的劈向寒青枫。
寒青枫先是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随后蔑然一笑。
身形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步而出，步伐宛若鬼魅，左手翻掌一扣，将那大斧死死压在手中。
那壮汉顿时面露惊色，用尽全力也没能把那大斧夺回来。
一拳砸在壮汉的腹部，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数丈远。
王腾看着同伴这般轻易就被击飞出去，也有些急迫的运起法诀。
一道道青绿光芒显现，化作一柄柄碧绿色的细长飞刃，宛如点点竹叶环绕在王腾周身。
“去！”
王腾怒喝道。
寒青枫微微翻手，一抹白霜闪过，冰晶长剑就出现在手。
轻轻一挥，一道霜白剑气即如风雪吹洒而过，那数不清的碧绿飞刃还未近身就被摧散。
剑气直去王腾身前，他脸色大变，赶忙后撤方才躲过那一下。
王腾额头有汗水渗出，但仍是冷笑道：“看不出你还有几分实力在， 那一剑还能用出几次？”
寒青枫此刻也是喘着粗气，好似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一般。
闻言，寒青枫怒道：“你且来一试！”
此言一出，就好像是身疲力尽，已是强弩之末一般。
王腾脸色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他朝着一旁的壮汉说道：“历山，你对付另外一个聚气三重的臭小子！”
历山嘴角露出一抹狞笑，身形一跃而起，就落在了秦云的面前。
秦云面色一惊，此人竟能一跃如此之远！
手心开始渗出汗水，秦云想要强行压下心头的紧张，可这是真正的生死危机，如何能不紧张？
怎么办？怎么办？秦云脑海如同一团浆糊，已经是失了方寸。
历山已经奔袭而来，他手中虚托一枚山印，临近秦云，他一手摁压而下。
那山印陡然化作一座通体虚幻的黄色山岳，朝着秦云镇压而下。
秦云心神大乱，慌忙闪避之下，却刚好躲过了。
“嗯？居然会躲？我以为你小子吓傻了呢！”
历山嘲讽大笑道。
大笑过后，历山便再度奔袭而出，速度比之方才更快了几分，他厉笑道：“这次就要你死！”
眼看着历山愈来愈近，满眼都是历山那狰狞的笑容。
秦云心神一恍，我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生死危机之中，脑海中仿佛一道灵光闪过。
无形的气机攀升，识海之中好像有一道声音。
拔剑！
秦云眼中瞬间清明，喃喃道：“拔剑，拔剑！”
腰间的白烛陡然颤鸣。
历山看着眼前的少年仍旧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下冷笑，真是无知牛犊，便去死吧！
正要将手中的山印一压而下时，历山却发现眼前的少年开始动了。
一道恢弘剑气自剑匣而起，肉眼可见的明黄剑气愈发蒸腾热烈。
苍翠的林海此刻宛若波涛，排浪摇曳。
终于，白烛炸出剑鞘，霎时间历山好像听到了一阵雷霆轰鸣。
历山的双目好像突然被一道电光刺中，他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树海之中，仿若风雷云动。
白烛剑身之上隐隐跃动的紫色电芒，秦云瞬息奔袭而出。
只听得一剑啸长空，恍若晴天霹雳。
一道紫色剑光宛若电光一闪而逝。
历山再度睁开双眼，眼前却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他稍稍诧异，随后就是冷笑道：“你别以为你自己能躲的了”
话未说完，历山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腹部右侧有一近乎镂空的伤口，极为平整，好像是被什么削去了一般。
他僵硬的把头转过去，发现少年喘着粗气，手里抓着一柄长剑死死的盯着他。
历山缓缓倒下，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自己一个聚气七重，被聚气三重的小子杀了。
王腾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惊骇，历山居然死了？！被一个聚气三重？！
秦云此刻浑身杀意惊人，他双目微红，转身看向王腾。
王腾被秦云的眼神吓得一颤，不由得心生退意，讪讪笑道：“两位道友，我把我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们吧，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
还未等他说完，寒青枫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前，抬手一剑就将其枭首。
王腾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渐渐凝固。
秦云也被寒青枫的速度吓了一跳。
寒青枫淡淡道：“小师弟，以后在外，须知斩草除根这个道理。”
随后，寒青枫将王腾的储物袋拿了起来，微笑道：“把你杀了，身上的东西不还是归我？就不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这时的秦云好像才反应过来，看着周围两具触目惊心的尸体，顿时感觉一阵反胃，当即就呕吐起来。
过了一会，秦云才缓过来，他看了看自己依旧在颤抖的双手。
“我杀人了”
秦云喃喃道。
秦云马匪袭村那一夜他也杀了人，可那时是夜晚，月色下看不真切，也没能看清楚那极为血腥的画面。
但是此刻，两具活生生的尸体就在眼前，秦云一个孩子很难不受到影响。
寒青枫走了过来，摸了摸秦云的脑袋，轻声道：“小师弟，你如今还小，初入修真界，不习惯也正常，可是日后，你绝不能再向今天一样失了分寸，优柔寡断只会害了你自己的性命！”
言罢，寒青枫抬手打出两道火球，将两具尸体焚烧成灰。
很快，寒青枫脸色就一变，一拍脑门，可惜道：“那历山的储物袋忘记拿出来了！”
秦云傻眼了，寒青枫却淳谆教导道：“小师弟，记住了，日后杀敌之后记得要好好搜刮，切莫漏了什么宝贝！”
说完，寒青枫走到历山那团灰烬旁翻找了一会，脸上露出笑容，他找到了那山印。
将山印丢给秦云，寒青枫哈哈笑道：“还好这灵器是烧不坏的，眼下这历山一死，虚山印便是无主之物了，将灵识印记去除，此物便是你的了。”
秦云眼神闪过一丝欢喜，他确实喜欢这虚山印，谢过寒青枫后，便将自己的灵识拓印在了其中。
感觉到与这虚山印心神相连，几乎是一息之间就能将这虚山印召唤出来，若是战斗之中突然拿出此物，倒是能教人防不胜防。
“小师弟，经此一事你有什么感觉？”
寒青枫淡淡笑道。
秦云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修真界危机四伏，对于那些陌生修士，更是不可相信，轻信他人有性命之忧。”
寒青枫点了点头，却又道：“的确如此，但是我主要是问你对我们杀了二人之后的感觉。”
“我隐藏修为，引得这些宵小之辈出来劫杀我们。”
“而且师弟你以聚气三重修为宰了一个聚气七重，感觉如何？”
秦云嘴唇微动，他其实感觉有点怪怪的，在杀了那历山之后，秦云有种畅快和兴奋的感觉。
寒青枫眼睛冒光，用一种极为兴奋的眼神看着秦云道：“是不是感觉怪爽的？”
秦云本来想反驳，但细细想来，好像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爽。
寒青枫负手而立，慨然道：“小师弟啊，待到日后你修为高了，就会知道师兄的感受了！”
“好了，我们走吧，该干正事了。”
————
“师姐，咱们这样偷偷跑出来，不太好吧？”
一个青衣少年有些担忧的说道。
“哼，我才不想和那个自以为是的大少爷一起走，看到他我就来气！”
一个粉雕玉琢的红裙少女环抱双手，嘟起嘴巴气呼呼道。
青衣少年只得无奈的叹道：“这裂云山脉可是很危险的啊，师姐你的修为”
红裙少女一手提起少年的耳朵，瞪大了眼睛说道：“我聚气七重的修为，在这裂云山脉外围能遇到什么危险？！”
“是是是，师姐你说的对，别揪了别揪了，疼啊！”
红裙少女这才放开了手，拍了拍手，看了看周围的好景色，不由得心情悦然起来，一蹦一跳的说道：“走吧走吧，咱们好好逛逛这地方，老在山上待着，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可得好好玩！”
青衣少年当下就十分忧郁，但是没办法，天大地大师姐最大啊！
三日后。
一道寒光划过。
秦云狼狈的躲过那一爪，眼神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妖兽。
这妖兽似虎似豹，有着两根长的骇人的獠牙，背部带着许多黑色鳞甲。
正是名为魂豹，或者也可称魂虎。
此妖灵智不高，仅靠些本能行事，可偏偏速度是极快的，外壳也比较坚硬，在堪比聚气期的元妖境妖兽里面算是上乘。
以秦云目前的身法，很难做到追击这魂豹，只能被动反击。
这魂豹修为达到了元妖境五重，在同类妖兽中算是幼年期了！
可哪怕是这样，秦云也被搞得极为狼狈，几乎是没有反制手段。
那魂豹露出血腥的獠牙，发出嘶嘶的低吼，朝着秦云猛扑而去。
秦云这段时间已经熟悉了如何去与妖兽战斗，杀过的妖兽也有不少了，与这魂豹战斗也不全然没有经验。
那魂豹扑面袭杀，秦云便横剑抵挡，借力打力，轻松化解了魂豹的攻势，将它甩飞出去。
趁着魂豹未站稳，秦云抓住机会瞬间而至，双手握剑，一剑穿喉而过！
魂豹的背部有着鳞片，极难刺穿，喉部最为薄弱，秦云算是找准了弱点，借助时机，这才一击毙命。
寒青枫从一棵高大的树上一跃而下，他方才一直在上面看着。
这些日子他就是这样锻炼秦云的，不到万不得已，寒青枫都不会出手。
“不错，小师弟越来越习惯怎么对战妖兽了，记住了，无论是妖兽还是人，都要尽量做到一击毙命！”
秦云表示明白，这些日子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找到妖兽的弱点，攻其短处，集于一点，一击必杀。
寒青枫指着魂豹的尸体道：“这魂豹背后的鳞甲也是很好的炼器材料，收集起来，也能卖不少灵石。”
秦云一听，两眼顿时放光，这些日子他可是杀了不少妖兽，身上的妖兽材料也不少，但是谁会嫌灵石多啊！
当下秦云就抽出一柄小刀，小心翼翼的将魂豹身上的鳞甲全给拨了下来，那魂豹的尸体从原本的威风凛凛，变得如同光秃秃的鬣狗一般。
秦云嘿嘿一笑，打出一道火球，算是将这魂豹入土为安了。
这三日来，跟着寒青枫学了许多小法术。
比如什么火球术，水弹术，以及一些水火不侵的法门，都是小术法，算不上高明。
这里的水火不侵，仅仅是那些最为普通毫无威胁的凡火，若是修士施展的术法之火带有灵力的，一样该受伤还是受伤。
秦云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思虑良久还是问了出来：“六师兄，你经常来裂云山脉猎杀妖兽吗？”
寒青枫一怔，点点头又摇头，他淡淡道：“我不过是外出历练之时，顺便来这里杀杀妖兽，磨练我的剑罢了。”
秦云闻言，有几分感慨，不是感慨六师兄出去外出历练的胆魄，而是感慨，这才是六师兄这么有钱的原因啊！
“六师兄，难怪你这么有钱，这猎杀妖兽也太赚了，二十几块的灵石说花就花了。”
秦云感叹道。
寒青枫却转过身，正色道：“小师弟，我觉得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个思维，猎杀妖兽固然是赚灵石，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有强大的实力，或者很好的团队，才能够去做这件事。”
“若是没有我，你这个修为来这种地方，早就死了几百遍了！”
“记住了，任何来灵石快的方式都是有着极大的风险的！危险与机遇并存，师兄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秦云沉默了一会，随后出声道：“六师兄，你也说过，危险与机遇并存，若是因为胆怯就不去争，那便永远求不得！”
寒青枫闻言却没有生气，嘴角微微翘起，轻声笑道：“小师弟，你有这种想法，师兄很高兴，这意味着，你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的人了，你的道心远比他人更坚定。”
“但是有一点你始终要记住，量力而行！吾辈修士，所求不过是长生逍遥，没了性命，一切都是虚妄，无从谈起。”
“但是师兄也希望，你能一直有这份冲劲在身上，这很有可能是你在遇到修行路上困境之时，破笼而出的契机。”
秦云有些意外寒青枫没有反驳自己的观点。
寒青枫只是拍了拍秦云的肩膀，轻声道：“好好修行，心之所向，即为大道。”
今日的杀妖份额已经足够，二人便打算离去。
如今二人所处的位置，在裂云山脉外围中也算是比较深入的了，因而不宜久留。
秦云二人未走多远，就听到附近传来一阵打斗声。
“师姐！我我快撑不住了。”
一青衣少年一边扛着妖兽的攻击一边苦声道。
另外的一个红裙少女手持青锋，横剑而立，白皙如玉的手臂已经渗出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在剑身上，最后滴坠在地面上。
红裙少女轻咬嘴唇，似乎已经认定自己不能活着离开此处了，双目生雾，但仍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
来到近处的秦云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此刻围攻那红裙少女二人的妖兽足有数十只多！
那妖兽生有一副鬼面，狰狞可怖的模样，身形似妖猿，正是让来此猎杀妖兽的聚气修士，闻之便要丧胆的鬼猿！
鬼猿群居而生，最是狡猾难缠，其中的首领鬼面猿最少也有聚气九重的修为，灵智在元妖境妖兽中是最高的！
看着二人被围攻，秦云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寒青枫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师弟，这忙我们帮不了！”
“这般数量的鬼猿，那首领一定就在附近！不可贸然行事！”
秦云抿了抿嘴唇，没有言语，只是眼神看向那已经要深陷死境的少女二人。
他轻声道：“六师兄，你说我们能不能引开一部分？或许他们二人还能有一线生机？”
寒青枫神色微冷，有些严厉的说道：“小师弟，这般他们或可有一线生机！但是我届时可脱不开身照顾你！若是你有生命危险”
秦云一直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他眼神清澈，轻声道：“六师兄，我与你说过，我的剑道，是为遵循本心。”
寒青枫死死的盯着秦云，片刻后，他轻叹一声，默默的站起身眼神平视前方，温声道：“小师弟，我会杀开一条路，你跟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