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比斗
听到冯源的话，本来有些不耐烦的齐彬，眼神也是猛地一亮。
昨晚的事情他并不知晓，所以自然也不了解这些细节。
但见冯源如此笃定，杨焕也不敢反驳，恐怕事实确实如此。
杨焕的射击水平，齐彬自然也不太清楚。
但他如果真有什么本事，又有个副处级的叔叔照拂，应该也不至于窝在基层当个普通警员。
而且，按照冯源的描述，几具尸体全都是一枪毙命……
就算是所里枪法最好的人也不可能做到。
除非……
“这个……小杨啊！冒领功劳可是大忌！”
“你叔叔也是太心急了，居然派处里的高手帮你揽功，这未免有点太不合规矩了。”
“看在我俩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这次就这么算了，我就不上报了。”
“但下次，我可要秉公处理了哈！”
齐彬道出了此事最合理的解释，办公大厅里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又都神色古怪的看着杨焕，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倒是站在杨焕身后的钱劲，虽然亲眼见识过杨焕的枪法，却也不好出言为自己领导辩驳，急的脸都涨红了。
这下，齐彬倒不催着属下们干活了，反倒有些赞赏的看了冯源一眼。
身居高位的长辈，派人帮晚辈建功，这在体制里倒也常见。
只是这次，非常不巧的碰上想要找茬的冯源。
偏偏杨焕又不知死活，还想拿这件事为难自己。
看着对方似乎无话可说，齐彬心里一阵快意。
他甚至还在暗暗思索，是不是能借这件事往杨闯身上做一做文章？
要是真能扳倒那家伙，空出的副处长位置，自己似乎还真有希望。
如此一想，齐彬反倒不希望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眼神闪动下，似乎有些期待杨焕和冯源继续闹下去。
“小杨啊，别不吭声啊，有什么话不如大胆的说出来嘛。”
杨焕神色奇怪的看了冯源和齐彬一眼：
“所长，如果我能证明那些人确实是我亲手击杀呢？”
“你能证明？你拿什么证明？”
还不等齐彬说话，冯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嘲讽上了。
“那个叫毕青的小妮子是你的姘头，自然做不得人证，还有谁能帮你证明？”
“再说了，就你那稀烂的枪法……哼哼，我闭着眼都比你打得准！”
“枪枪爆头？你以为你是神枪手啊？”
冯源此话说的倒是不假，作为冯家的旁支，他从一成年就接受射击训练。
而且办公大厅的地下就是靶场。
在治安所的这阵子，冯源有事没事就会去搂几梭子，射击水平不退反进。
实战情况下不好说，但在靶场还是很唬人的。
至于杨焕的枪法么，入职训练的时候，冯源见过他的资料，也就勉强过关而已。
治安室可没有靶场让他练枪，原来的杨焕又是个混吃等死的性子。
一年多以来，也没见他申领过子弹，冯源自然瞧不起他的枪法。
齐彬听着冯源的嘲讽，又看了看杨焕的表情，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杨焕啊，你俩就这么吵，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依我看不如这样。”
“作为你的长辈，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既然冯源不相信你能击杀那么多凶徒，那你俩就比比看嘛。”
“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能胜过冯源，我就认下你这份功劳，如何？”
冯源闻言同样眼前一亮，想起刚才被迫给杨焕道歉的狼狈样子，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报仇的机会，赶紧阴阳怪气的拱火。
“所长，您可不能因为杨焕是您的晚辈，就刻意偏袒他呀。”
“咱们这位‘神枪手’如果连我都赢不了，那可是冒领功劳的大事！”
“有没有罪责先不说，至少这身警服，他是不能再穿了吧？”
此言一出，整个办公大厅猛地一静。
在场众人都没想到，这冯源居然如此得势不饶人，三言两语间居然想扒掉杨焕的警服。
这下，就连亲眼见过杨焕枪法的钱劲，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孙志刚和赵怀素更是没什么信心，生怕自己这位刚变得靠谱一点的领导，脑袋一热答应了这场比斗。
赵怀素虽然经历了昨晚的事，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杨焕出手。
此刻被齐彬和冯源一阵误导，也有些相信了他们的推测。
反倒是齐彬听了这番话，看向冯源的眼神更加欣赏了。
“怎么样？杨焕，你愿意接受这场比斗么？”
“你要是有顾虑，这事也可以就这么算了，但是今天这笔功劳可就同样有些疑问了！”
“我得好好调查一番才能定夺啊！”
见杨焕似乎迟迟不敢答应，齐彬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暗戳戳的又逼了他一把。
“好！我同意这场比试！！”
一番衡量之后，杨焕还是决定应战。
虽然不太愿意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能力，但现在已经被人家逼到了脸上。
重活一世的杨焕，自然不愿意这么窝囊。
但既然答应了比试，属于自己的利益，还是要争一争的。
“但我有一个要求，既然你们设下这么一个自证陷阱，冯源又想要剥夺我的身份和功劳。”
“那如果我赢了，所里是不是也该付出点代价？”
“哼哼！你能赢？别幻想了！”
“你要是赢了我也不用所长为难，自动脱掉这身警服！！”
还不等齐彬反驳杨焕的话，急不可耐的冯源已经自作主张的应下了。
谁知杨焕却是不太满意。
“你穿不穿警服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他刺了冯源一句，反而转头对着一脸思索之色的齐彬大声说道：
“如果我赢了，除了归还本该属于我的功劳，依法惩治冯源之外，我还有一个职权以内的要求，希望所长能够满足。”
“哦？什么要求？不如直接讲明，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我自然答应你。”
虽然不认为杨焕会赢，但齐彬还是对他的要求感到好奇。
“今天安康小区的警情，李廷和三人无故不到，我要求自主调换辖区里的协管！”
虽然六个协管算是杨焕的下属，但是协管的任命和解除，都需要治安所的审批。
所以，杨焕倒想借这个机会，把不听话的家伙踢出自己的队伍。
齐彬闻言神色微微变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正常，又看了看自信满满的冯源，斟酌着说道：
“其实……这事有些不合规矩，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那我就卖你这个面子。”
“如果你真能赢下冯源，我就给你一次自主更换辖区协管的机会。”
“那既然这样，我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虽然心思得逞，但杨焕还是装出一副赶鸭子上架的为难表情。
生怕露出一点马脚，让这二人取消了比斗。
……
治安所地下的靶场。
比斗双方和看热闹的众人全都汇集在此。
齐彬再次来到杨焕面前，脸色严肃的叹了口气，有些惋惜似得拍了拍杨焕的肩膀：
“小杨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要真输了，我可怎么跟你叔叔交代啊？”
“所长不用担心，我自会跟叔叔解释清楚，不会让您为难的。”
杨焕无所谓的应付着这个老狐狸，语气里已经满是不耐。
齐彬见状，也懒得再装好人，径直走到众人面前，大声宣布道：
“今天在场的诸位全都算是见证，冯源、杨焕两人自愿比试枪法。”
“赌注嘛，就是那些所谓的功劳。”
“如果杨焕赢了，冯源接受处罚。”
“冯源赢了，杨焕自动辞职。”
见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他挥手让所里的射击教官走到众人面前，由他来宣布比斗规则。
教官也不过多废话，直接拿出四把荷枪实弹的左轮，摆在射击位前的桌子上，这才扭头冲大家解释道：
“规则很简单，每人十二发子弹，不计时，谁的环数高谁赢，你俩谁先来？”
不等杨焕开口，冯源抢先一步来到射击位置，仿佛生怕对方反悔一样。
简单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械，然后就瞄准了二十米外的靶子，果断扣下了扳机。
事实上，冯源确实对得起自己花在靶场的时间。
这里熟悉的环境，加上对自己枪法的自信，让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压力。
而且，他每一枪都根据子弹落点微调着自己的姿势。
很快，十二发子弹顺利打完，标靶自动顺着轨道滑到众人面前。
“冯源，两个九环，十个十环，总计118环！”
教官简单清点一下，就很轻松的报出了成绩。
围观的众人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这个成绩，就算是拿到县里也绝对是拔尖的存在。
一直有点不放心的齐彬，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次给了冯源一个赞赏的眼神。
虽然靶场里的成绩，不能直接换算到实战中去。
但这小子一手枪法，明显是下过一番苦功的，看来杨焕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里，钱劲三人的心则是彻底凉透。
冯源对自己的发挥也是非常满意，一脸自傲的瞥了杨焕一眼，却发现对方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在他看来，杨焕不过是临死之际故弄玄虚罢了，当即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神枪手’？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