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贿赂与否
走在书房的路上,年轻家丁亦步亦趋跟在黄录后面,几次看向裴渝,欲言又止。
“余大哥,崔队长,你们认为,方直是因何被杀?”
裴挽凝神思索着开口问道。
崔卓然沉吟半刻摇摇头“说不好,我来之前大概梳理一通方直的人际关系。
方直官场上行事一直很稳,除开这次升任侍郎得罪纪擒,其他基本没和人结过仇。
府中今年新纳一门侧室,但妾室和夫人相处的来,后院也算和谐。
方直平常也没有随意打骂家丁的行为,也不太会被记恨到要杀死的程度。”
“明面上,都没什么理由会被杀。”
林佑琢磨道“听纪郎中所说,方直当初是买的官?”
崔卓然点头“这个没错,方直是七年前,那场动乱之后京城渐渐恢复繁华,方直就是万千来京的人其中之一,到京后住一段时间,花三百两银子在兵部买一个闲职小吏。”
林佑咋舌“三百两?那时候方直应该只是个普通百姓吧?还真有钱。”
“没错,据我收集的信息,方直之前发一笔财,也是因为有了钱,才来的京城。”
“但他本身也有几分能力,进兵部之后,用六年时间从一个小吏做到郎中,在官场行事一直很稳……或者说基本是个人精。
那边好处都有他点,得罪人的活也一点不沾。”
“那奇了怪了。”林佑疑虑道“谁要杀他?”
“因为贿赂?”裴挽突兀开口“这一次兵部侍郎的升任,看着确实有点问题。”
“这也是我想了解的东西。”裴渝缓缓出声,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后面,有些走神的年轻家丁身上。
那家丁被看着,一下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
“大人,抱、抱歉…”
裴渝摆摆手“无事。”
崔卓然几人的目光看过来,年轻家丁微微紧张,低下头姿态恭敬。
裴渝反倒没着急开口,而是扫视他两眼,平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家丁一愣,老实回。
“回大人,小的叫八钱二。”
“八钱二?”
裴渝扬扬眉,似是习惯别人的奇怪,八钱二熟练解释,他嘿嘿一笑。
“回大人,这名字可能是有些怪,但这是我娘给我取的,我出生时我爹花八钱,买二两猪肉,所以叫我八钱二。”
裴渝颔首,忽得笑道“好名字。”
接着他开口“你在府上待着,近七日方直有什么不平常的举动?”
“不平常的举动?”
“对,有异于平常的,都说出来。”
八钱二思索着,有些犹豫。
裴挽看着,向前一步温和出声“没事,你不用怕,说就行。”
八钱二还是踌躇,面色越发为难,萧烨皱起眉,黑横刀一沉,刚想说话,却和裴挽同时被裴渝拍下肩膀。
他们一怔回头,见裴渝向前,虽心怀疑惑,还是退到一旁。
裴渝看着八钱二,缓声开口“你放心说,不会有人知道,消息是从你这泄露的。”
说罢,他抬眼看了看崔卓然,崔卓然了然,笑道。
“督卫会封锁消息,之后二司会给他制造一层情报掩护。”
听及比话,八钱二终于面色一松,忧虑着开口。
“其实这事我感觉也不是很大……
但老爷他贿赂,恐怕是真的。”
崔卓然微微扬眉,看向黄录和裴渝,后者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还真有猫腻?”萧烨眉心紧皱。
八钱二瑟缩一瞬,点点头。
“五日前,我在前厅擦门柱时,看见老爷一个人,亲自拎着一袋像是点心的东西出去。”
“点心?”裴挽道。
“没错,但我觉得,那东西应该不是点心…”八钱二声音压低不少。
“而是银子!”
“因为我看见,那些油纸包的,应该是类似石头一样的东西。”
裴挽三人神情正色起来,崔卓然思索两秒道。
“不意外,把银子包在油纸里,做成点心或者药材的样子,是官员贿赂时常用手段,我和黄录,也见过不少。”
黄录应声点头,又看向八钱二出声“那银子具体有多少?那天方直回来以后,是什么状态?”
八钱二回忆一下“那银子该有足足两大包,被老爷拎着出去。
但没过两个时辰,老爷又把它拎回来了。”
“拎回来了?”黄录皱皱眉。
八钱二态度肯定“没错,是拎回来了,原封不动的。
而且老爷面色还很不好。”
黄录又看向崔卓然和裴渝,三人眼中皆是疑惑之色。
裴渝看着几人,开口道“也就是说…那一次,方直是拿着银子想贿赂,或许还带着投诚或别的什么条件,但没成功?”
崔卓然道“但是他最后依旧当上侍郎。”
裴挽三人思索间,又向八钱二问道。
“八钱二,你可知方直当天出去,是见的什么人?”
八钱二摇摇头,哭丧道“大人,这种事,我们这样的家丁怎么可能知道啊。”
裴渝抬起头,看着他“那你知道,那两袋银子,最后是放哪吗?”
“那个应该是放回账房了。”
裴渝颔首,这时崔卓然说道。
“既是这样,一会我们回去问问,在场官员那么多,应该有人知道。”
谈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后院,见面前幽闭院落,纷纷收敛思绪。
踏进院中,踩着蜿蜒石子路,两道是还未种植花草的泥土。
书房位于院落正中,四周被青石路圈起。
裴渝几人踏进书房,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
宣纸铺撒一地,书房两旁的烛台高凳都倒在地上,靠近书案,更是凌乱。
砚台墨水乱飞,夹杂血迹,在书案两旁的地板,黑黑红红染成一片。
方直的尸体,就仰躺在书案前,和裴渝几人正面相对。
林佑小心避开地上的宣纸,绕到倒地的烛台旁啧啧出声。
“这是打的多凶啊。”
裴渝崔卓然和黄录快步来到尸体前,方直的尸体仰躺在书案,眼睛瞪得老大。
除开胸口的衣服被血染红,面色发白,其他并没有什么伤痕。
崔卓然伸手扯开他胸口的衣服,果不其然,左心口的位置,有一道长三指的贯穿刀痕。
“不会错,就是利器贯穿胸膛,一击毙命。
而且他满身虚汗,应该是纪擒下的泻药的结果。”
崔卓然擦擦手起身“其他具体,就等仵作来验尸吧。”
裴渝凝视那道刀口,轻蹙起眉,又抬起眼来看四周。
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快来,这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