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流
天祚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愁眉不展，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想来还是朕低估了完颜旻，让你们以差不多的兵力去应对，战败倒也不是出乎意料。”
萧奉先兄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这时，大殿门外进来了辽国使者，看起来行色匆匆。
“启禀郎主，臣已经将您的话，悉数带到了完颜部落，可……”
辽国使者支支吾吾，不敢和天祚皇帝禀明实情。
“可是什么，尽管说出来，朕还会怪你不成？”
听了天祚皇帝的话，使者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完颜旻的话全盘托出。
这下可不得了，满朝文武顿时噤若寒蝉，只剩天祚皇帝勃然大怒，将手边的东西摔了满地。
“放肆！区区完颜旻，也敢和朕如此叫嚣？”
“看来朕不得不大军压境，将他们纸糊的金国彻底击溃了！”
“我要将完颜旻抓起来，一片一片的割下他的肉，拿来喂狗！”
天祚皇帝话音刚落，左右侍卫就将使者拖了出去，不多时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传朕命令！宣南府宰相张琳。”
不多时，便有一个将领走了进来，看起来极为老成。
“朕命你亲率十万大军，分四路行军东征，火速攻打出河店！”
“务必将完颜旻那个贼寇，带到朕的面前！”
张琳听了连忙行礼，急匆匆地离开了。
天祚皇帝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宣召辽国的猛将。
“辽南军都统何在？”
“启禀郎主，臣在！”
说话间，堂下走出一个武将，身高八尺，威不可挡。
这便是耶律余睹，也是萧瑟瑟的妹夫。
“耶律将军，朕命你率领八千精锐，以轻骑偷袭女真部落，若是不成，便在正面配合宰相大军进攻。”
耶律余睹领了命令，转身也出了大殿。
天祚皇帝看了一眼萧奉先，眼中颇有些不悦。
“昔日头鱼宴的时候，完颜旻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顶撞朕，当时朕本想杀了他，丢到江中喂鱼。”
“都怪你对朕加以阻拦，才给了完颜旻一线生机。”
听了天祚皇帝的埋怨，萧奉先扑通一声跪下，不断地叩头。
“让郎主如此动怒，臣罪该万死！”
“只是郎主当时高高在上，一众女真部落也都齐聚一堂，正是显示郎主威德的时候。”
“若是因为此事，您就杀了那个野人，在场人多嘴杂，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影响了郎主的声名？”
“若是这样，灭了完颜部落后，剩下的那些女真人，也未必敢对郎主死心塌地。”
天祚皇帝听后，顿时缓和了许多，仔细想了想，也觉得不为道理。
萧奉先趁热打铁，继续引导天祚皇帝的视线。
“话说回来，女真一群野人，穷兵黩武，并不只是一个完颜旻的事情。”
“哪怕杀了他，对整体局势影响也不大。”
“臣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动向，完颜部落至少有四员猛将。”
“其中完颜旻和罗威，直接同我们正面交战。”
“而完颜宵，则是在长春州城外，以一千兵力，大败萧金拓将军一万大军，直至最后一刻。”
“萧将军被其用长枪穿过了小腹，险些命丧黄泉。”
“而曷懒甸一带，高丽也在节节败退，听闻有一女真猛将，穿插与高丽后方，将其援兵阻绝。”
“如今看来，不出几日，曷懒甸必会重新被女真所掌控。”
萧奉先显然对女真极为关注，一时间得到了多方面的消息。
除了南风和宵儿的身份外，情报基本并无大错。
听了萧奉先的话，天祚皇帝眉头一皱，随后摆了摆手。
“听着就心烦！罢了罢了！”
天祚皇帝这么一说，堂下群臣也不再敢上奏。
“听闻最近中京旁遍地都是猎物，飞禽走兽也极为活跃。”
“传令下去，给朕准备行装，马匹，强弓，还有护卫，随朕出城打猎！”
天祚皇帝说完，不等回到寝宫，在大殿之上就公然换起了衣服。
旁边的侍女，也给他递上了一只海东青。
天祚皇帝看到自己的爱鸟，比见到任何人都要开心，连忙拿起了一片精肉，开始逗弄起来。
不多时，护卫便走到天祚皇帝身边，悄悄和他耳语。
“启禀郎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即刻便能出发。”
天祚皇帝听后大喜，连忙命左右搀扶，朝着大殿外走去。
萧奉先这才起身，准备同萧嗣先一同回府。
“你就别回去了，陪朕走一趟，这么多人里，只有你能把话说到朕的心里。”
“你若是不去，朕还挺无趣的。”
天祚皇帝猛然想起来，便扭头招呼萧奉先。
萧奉先听后，也不敢怠慢，给萧嗣先使了个眼色，就随着天祚皇帝走出了大殿。
萧嗣先早已同萧奉先密谋过了，趁着天祚皇帝不在，想办法对文妃萧瑟瑟提前下手。
萧瑟瑟的主要势力，在于他的姐夫和妹夫。
姐夫是当朝驸马萧昱，为人机敏，善于在群臣间周旋，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之间，萧昱往往游刃有余，在他们之间找到平衡。
至于妹夫，便是手握重兵的辽南行军都统，辽国大将耶律余睹。
萧昱和耶律余睹一文一武，便掌握着辽国一半势力，而他们又出奇的支持晋王。
自然而然地，萧奉先一边极为痛恨他们，但因为忌惮他们的势力，便始终无法对萧瑟瑟下手。
如今，耶律余睹已经前往出河店，上京之中，仅靠驸马萧昱一人，是保不住萧瑟瑟的。
萧嗣先便领了萧奉先的命令，打算暗中刺杀萧瑟瑟。
萧瑟瑟一死，晋王便会乱了手脚，而耶律余睹和萧昱也没了主心骨，晋王一派，便也分崩离析。
正想着，萧嗣先便进了萧奉先的轿子，带上几百名侍卫，便朝着府中走去。
而另一边，南风也坐上了晋王的马车，偷偷跑了出来。
他身穿黑衣，腰间佩着短剑，背后是晋王精心准备的强弓。
而在不远处，一匹通体枣红的骏马，也赫然在列。
南风的脑海里，都是临行前的景象。
萧瑟瑟紧紧抱住南风，眼神中怅然若失，半晌才平静下来。
“刺杀不成也不要紧，如果连你都做不成，换谁来都是一样的结果。”
“我会等着你回来，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将你送出上京。”
南风并未多言，转身便进了晋王的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