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陨落的将星
待到完颜金乌禀告之后，道宗更是欣喜若狂。
“完颜太师不愧是朕的心腹，做事竟然如此稳重，让朕挑不出任何毛病。”
“太师献俘给辽国，这份情意朕已经收到了，不过我辽国要这些人也没用，还是都归你完颜部落吧。”
“至于这些猪牛羊之类的牲畜战利品，辽国也更是不缺，太师就全部带回去吧。”
“不仅如此，朕还要重重地赏赐你！”
听到道宗皇帝发话，寝宫内的侍应立刻出去传令，不多时，大量的金银财宝就已经备好。
道宗皇帝看一切准备妥当，随即叹了口气。
“可惜你被部落所困，不能入我大辽，不然朕说什么也得给你个重臣的位置。”
道宗皇帝说完话后，显得有些落寞，脸上徒增了一些疲惫，连忙翻身睡去。
完颜金乌低头默默拜谢，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道宗皇帝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歇息一会，完颜金乌并不想吵醒他的美梦，
一行人开始返回完颜部落。
一路上，沉默许久，又病殃殃的完颜金乌，忽然变得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声音也洪亮了起来，和平时的态势判若两人。
趁此机会，完颜金乌连忙喊来左右。
“我戎马半生，这是我能为女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左右听了完颜金乌这番话，不由得大惊失色。
“您说什么呢头领，完颜金乌的名头威震天下，部落的人还都等你回去庆功呢。”
旁人并不理解完颜金乌的意思，只觉得好端端的大活人，说出这番话，让人难以适从。
“旻儿……还有完颜部落……就交给你们了……”
“生儿如此，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完颜金乌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随后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待到左右的人上前招呼他时，发现完颜金乌已经没有了鼻息。
众人懊悔不已，完颜金乌所说的，应该就是遗言。
所谓的精神焕发，声音洪亮，这一切都是回光返照的假象罢了。
至此，完颜部落引以为豪的头领，道宗皇帝所仰仗的重臣，由于日夜操劳，耗尽了心血，死在了他宿命一般的战场上。
当马匹缓缓驼回完颜金乌的遗体时，完颜部落聚满了人，众人相顾无言，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罗达见此景象，不由得嚎啕大哭。
他这么一哭，整个村人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消息来的过于突然，完颜部落的人一时慌了神。
这些久经沙场的人，已经看淡了生死，更是习惯了周围人的逝去。
但对完颜金乌的死，却难以释怀，因为在他们心里，完颜金乌是上天派来的贤能，是给他们引路的人。
虽说已经统一了女真，但前面，还有很长的要走。
如今主心骨没了，众人也都向失去了方向，变得无所依靠。
随行的士兵悲痛欲绝，将完颜金乌的遗言转达给了族人。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完颜旻，这个完颜金乌的儿子，女真部落的希望。
完颜旻的心中仿佛缺少了什么，眼神空洞，流不出一滴泪，仿佛灵魂被抽离一般。
旁边的宵儿悲痛欲绝，南风在一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试图让她好受一些。
毛毅显得极为冷静，指挥着部落的人，开始给完颜金乌料理后事。
完颜旻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到了屋子，穿上自己的长袍，带上了鬼怪面具，手里拿着一柄法杖，开始在旁边默默念着咒语，祈求神明的祝福。
对完颜部落的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个痛苦且难熬的夜晚，绝望的程度，不亚于当年被困在咸洲城的晚上。
众人搭好了祭台，将上面铺上厚厚的被褥，又将完颜金乌的遗体安置在上面，等到夜深了，众人才纷纷散去。
完颜旻却一直默默祈福，宵儿也守在旁边痛哭，南风也留下来陪着他们。
眼前的一幕，让南风深受触动，不知不觉想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
那些在心里被压抑的往事不断涌出来，让他的内心一阵酸楚。
因为宵儿和沈伯伯的存在，他才不再被那些事情所侵扰，才能在阳光下做回真正的自己。
在南风的安慰下，宵儿已经停止了抽泣，开始望着天空，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不觉，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鸡鸣声此起彼伏。
众人纷纷在家中出来，手里拿着桌子凳子，在村中的空地里摆成一片。
一群人村妇也集结在一起，开始生火做饭，男人们在一旁宰杀牲畜，忙得不可开交。
老萨满也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祭台前。
完颜旻见到老萨满，点了点头，随即返回屋子，换了一身正常的装束，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一旁的罗达和毛毅，还有返回来的古罗，开始用铁锹，一下又一下地挖坑，半晌才忙完。
完颜部落的族人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众人再次聚集在墓坑的两侧，将完颜金乌的遗体，慢慢放了进去。
紧接着，一群人拿来一堆物件，都是完颜金乌生前用过的，纷纷放进他的墓坑中。
看众人准备的差不多了，老萨满开始了他的仪式，一群人手里拿着燃烧的火把，在墓坑旁等待着。
老萨满开始念念有词，这是女真部落传承千年的风俗，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行军出征，都有其对应的仪式。
眼下老萨满口中所念，是葬礼中送人往生的咒术。
老萨满声音越来越来大，随即打散了头发，带上面具，拿起法杖，开始手舞足蹈。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萨满忽然沉默良久，望着天空，随即大喊一声。
“好走！”
一群人听到老萨满的声音，开始将火把扔进了墓坑里，完颜金乌的遗体，连同身边的衣物纷纷燃烧起来。
眼看完颜金乌的遗体被大火吞并，女真众人纷纷跪在旁边，开始嚎啕大哭。
嚎哭的声音惊天动地，房前屋后的麻雀，被惊得一哄而散。山间的飞禽走兽，也开始四散奔逃。
完颜旻此时再也控制不住，手指抓住地上的泥土，哭得呼天抢地。
宵儿也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