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援兵
比起这个士兵，去往其他部落的骑兵就没那么好运了。
传令骑兵到达耶悔部落时，还没等看到营帐，就被一群人堵在了外面。
达耶悔部落的头领站在人群中间，没等完颜士兵说话，就开始破口大骂。
“丧家之犬落难之时，还敢来我地界，就休怪我痛打落水狗了！”
话音刚落，一群人拿兵刃围了过来。
完颜士兵只得拍马转头回去，达耶悔部落还在背后放了几箭。
这个部落素来阳奉阴违，因为完颜云庆当初制定了规矩，制止了女真部落的仇杀。
这让一向胡作非为的达耶悔变得束手束脚，完颜一族也没想过他们会因为规矩怀恨在心。
耶懒和达耶悔部落差不多，不过落井下石的手段倒没有那么极端。
完颜士兵到达耶懒的营帐时，耶懒部落的头领却一直避而不见，旁人只是给他倒上一碗水，告诉他首领忙完事情就会回来，完颜士兵就这么干等着。
过了两三个时辰，还是没有见到耶懒的头领，完颜士兵只得起身告辞。刚走出营帐不远，里面就传来了耶懒部落众人幸灾乐祸的笑声。
完颜士兵气的咬牙切齿，悻悻而归。但也不是所有的部落都是如此嘴脸。
统门部落就仗义的多，完颜士兵赶到的时候，众人正在席地而坐，煮了一些肉食刚要吃，看到完颜士兵骑马奔波而来，就给他让了块地方。
完颜士兵坐下后，部落里的人就给他倒了一大碗酒，完颜士兵一碗酒下肚，方才说明来意。
统门部落常年打猎，多以大型野兽为主，此处山野肥沃，但他们从不耕种，因为山里的猎物就足够他们生活。
部落以肉食为主，所以多数体型高大，有万夫不挡之勇，相应的，他们也崇尚力量。
完颜一族常年与人交战，骁勇无敌，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是他们学习和崇拜的对象，而完颜一族也对这个一身蛮力，热情好客的部落充满好感。
听完完颜士兵的遭遇之后，一众彪形大汉气得紧握拳头，锤着地面。
统门部落头领罗达咬了一大口鹿肉，又猛喝了一口酒，一把将碗摔在地上。
“这契丹耶律氏，也忒不是东西！平日里欺侮我部，老子早就忍无可忍了！同样都是一个脑袋，凭你人多我就怕了你不成？”
罗达气的牙根痒痒，破口大骂。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请战，眼看一行人起身就要拿着兵器出门。
“都给老娘站住！我看谁敢动！”
一声大喝如雷贯耳，从帐外传来。
统门部落众人此刻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飞快的把兵器放在墙角，乖乖坐回地上。
这时，帐外走来一名女人，步伐矫健，体型也颇为壮硕，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罗达走来。
只见她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响，巴掌打在了罗达的秃头上面，疼的罗达龇牙咧嘴，惊得完颜士兵目瞪口呆，统门部的其他人好像习惯了这个场面，纷纷扭过头吃饭，不再看着罗达。
“一听打仗你就来劲，就凭咱们这点人，去给辽国祭天助兴？你去倒也行，反正你死了我也能自己过。族里这些年轻人呢？也让他们一起送死？”
女子声音嘶哑，但威慑力十足，吓得罗达酒都醒了一半。
“夫人你听我说，平日里那耶律氏经常派人来我们这里征税，你骂的可比我厉害呀，再者说，如果完颜部落倒下了，那离我们倒下也就不远了，唇亡齿寒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罗达一脸委屈，忿忿不平的说。
“我说过不让去了吗？只是需要动动脑子。”
“此去凶多吉少，首先，不能让我部悉数葬身于咸洲。”
“这就得保证，去的人家里至少有个子嗣。刚成婚的小年轻得留下来。”
“还有一点，我们万万不可打着统门部的旗号，就是败了也不能连累到族人。”
“若是我们都交待在咸洲，统门部就得退回深山，才能免遭辽国毒手，至少后事要交待好。”
“如果因为一时冲动，让统门部就此消失，你我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听了夫人的话，罗达惊出一身冷汗。
眼下确实是个送死的行当，但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统门部上下对于辽国早就忍无可忍，眼看怒气已经压不住了。
眼下有完颜一族带头，他们无论如何都有回旋的余地，毕竟所有的后果皆由完颜一族承担。
此时，帐外进来一行年轻男子，光着膀子，身上背着满满的猎物，走在前面的男子身材分外高大，约十六七岁出头，除了头发浓密之外，眉宇间和罗达颇为相似，这就是罗达的儿子罗威。
见罗威进来了，罗夫人一脸宠溺的接过猎物放在地上，顺便拿起一块粗布给一众年轻人擦汗。
“威儿，爹爹和娘亲要出一趟远门，若是半年内没有音讯，你就带着族人回到山里，几年内不要再出来了。”
罗威不明所以，但众人的神情告诉他要有战事发生了。
“若是打仗的话，威儿也可出一份力！”
罗夫人叹了一口气，抚摸着罗威宽厚的脸庞。
“听娘亲的话，眼下这个世道，迟早有你上战场的时候，但无论何时，族人的生存都是最重要的。”
“我们去和辽人交战，与你带族人规避，并不矛盾，都是为了统门部更好的生活。”
“等我们统门部落壮大了，又或是你到了爹娘的年纪，遇到关系到部落存亡的事情，就是你挺身而出的时候。”
罗威双眼含泪，郑重的点了点头。
众人无不被罗夫人深明大义的气魄所折服，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罗达见夫人交代完后事，就吩咐众人挑了一百零二匹马，又在族中挑了年长一些的壮年男子，手拿长刀，身披铁甲，由罗达夫妇领头，带着一百名全部武装的士兵，跟随完颜士兵浩浩荡荡出发了。
完颜士兵暗中佩服，统门一族看似粗枝大叶，实则粗中有细。正如罗夫人看似狂躁，实则心思缜密。
“我部常年打猎，对手都是些野兽罢了，现在有个机会对阵辽国千军万马，也是个磨炼的机会，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不妨和辽人拼个鱼死网破。”
去往土骨论部落的士兵还在路上，但土骨论族人早就得知了完颜一族的遭遇，他们也没闲着，等完颜士兵到的时候，他们早就拿好了主意。
土骨论部沿河而居，水草茂盛。饲养的马匹品质上乘，是他们的得意之作。
完颜一族的战马多是在土骨论部落得来的，或是真金白银购买，或是用粮食兽皮以物易物。
又因为完颜一族对马匹格外珍视，和土骨论部落来往又很密切。所以一旦完颜部落被灭，土骨论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但土骨论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支持完颜一族，更不敢打着旗号反辽，所以经过族里众人商议后，送了完颜一族两百匹精心挑选的战马。
完颜士兵听后大惊，对于女真族而言，马的价值要远高于其他的东西，而两百匹马也是不可多得的大手笔，其价值远远高于黄金，显然，土骨论部是在他们身上押宝。
而土骨论部也有自己的打算，一直以来，辽国对他们部落的战马觊觎已久，绞尽脑汁巧取豪夺，还会派一些人过来低价收购，可怜的土骨论部勤勤恳恳，精心饲养的战马，就这样被辽人抢走了。
断人营生如同杀人父母，土骨论对辽国也是恨之入骨，但又只能忍气吞声。
但这次可不一样，若是完颜部落败了，土骨论部不光是战马，恐怕连族人难逃辽国魔爪。
还不如壮士断腕，赠与完颜一族一份大礼碰碰运气，说不定能给辽国造成重创，让耶律氏碰一鼻子灰，从而延缓他们吞并女真的步伐。
就这样完颜一族的骑兵得到了粮草还有人马，虽然对比辽国的兵力简直微乎其微，但对于完颜一族来说可谓雪中送炭。
但就算这样，不足两千人的完颜一族，对上三万人的咸洲围城的辽兵，还有后方辽国两府源源不断的兵力支援，也很难全身而退。
另一边，完颜金乌一行人回到了部落大营，
一行人陪着沈伯伯四处查看，沈伯伯仔细端详着女真士兵操练，又看了看他们的装备，开始若有所思。
女真的兵器实在是过于老旧，眼下时间紧迫，又不足以重新锻造。
他们的盔甲多是着笨重的铁甲，虽然防御有余，但进攻不足，一旦身陷重围，只能任人宰割。
沈伯伯快速的回忆自己所读过的兵书，所接触的战事，心中忽然有了一点头绪。
或许可以在完颜一族健壮的体魄，雄壮的战马上面做文章，从而弥补重甲不够灵活的致命弱点。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