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生活
“认领老公是什么意思？跟我火了又有什么关系？”王十七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问道。洪美桐把这些天围绕着他发生的事情完整地讲了一遍，之前由于案情需要她不能透露得太多。王十七听完之后反应了一会儿还是一头雾水。
“这些人好无聊，不过我还得多谢这些无聊的人，没他们推波助澜我的事儿没这么顺利。”
“是啊，你现在也算是火遍全网了，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却轻而易举，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没有人认识我？为什么连警察都查不到我的档案？”王十七陷入了迷茫。
怕他想多了再像上回那样头疼，洪美桐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们局里都搞不定的事儿你想了也没用，不如我们换个思路，你出现在钱大，会不会和钱大有关？”她点开了相册，贴着王十七坐在床上。
“这算不算你的隐私？我可以看吗？”王十七看着相册里青涩的洪美桐有些入神。
“有啥隐私？都是些臭美的自拍，钱大周边，还有些试卷习题之类的。”洪美桐一张张地翻着，从本科到研究生毕业，手机相册里记录了她这七年来的点点滴滴，洪美桐回忆着过去，时不时地给王十七介绍有关照片里的事物和背景。
“这是我研究生的毕业合照，整个医学院只有我一个选择了法医。”
“为什么？”王十七认真地看着合照里的每一个人。
“或许和死人打交道更简单些吧。”洪美桐叹了口气，那时的她的确有些社恐。
“怎么都是钱大里边，这几年你没出去过吗？”王十七问。
“除了实习几乎没怎么出去过，而且我也不喜欢拍照。”
“另外，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跟着你？”王十七指向毕业照角落里一个面色昏沉的男生。
“唐朱迪？”洪美桐一脸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十七会这样讲。唐朱迪是从药理学跨专业考到临床医学读研究生的。洪美桐印象里唯一深刻的事情是他在研二的时候给自己写了一封情书，后来被委婉地拒绝了。
“这张、这张，还有这张”在王十七的指点下，她惊讶地发现从大一开始自拍照的背景里时不时会出现唐朱迪的身影。
“他好像在暗恋你？”
“他的确跟我表白过，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早就关注我了。他人有些内向，我甚至不记得和他说过几句话，就连跟我表白也是通过微信。”洪美桐努力地回忆着。
“如果是我，不会在这样的角度看喜欢的女生。”王十七说道。
“你会怎样？”洪美桐问。
“我会大大方方地她到他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喜欢你！”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是同时望向对方，短暂的对视后洪美桐匆匆错开眼神。
“他可没有你这样的勇气。”洪美桐低头看向脚尖，语气有些不自然。
“所以他追求不到你这样美丽的女生。”注意到洪美桐的异样，王十七挪了挪身体，他以为两人或许是离得太近了，让洪美桐不太舒服。
两人继续看了一会儿相册，然后洪美桐教了王十七手机的用法，研究生毕业之后她就换了手机，相册里的内容也尘封至今，若不是想着给王十七找个通信工具方便联系，这部iphone6恐怕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晚上8点多了，洪美桐起身告辞，王十七在窗口目送她离开，直到狭长的影子消失在昏暗的路灯下。夜里无事他又翻看了一遍相册，看着洪美桐逐渐从青涩变得成熟，王十七脑海中洪美桐的形象也逐渐地丰满，令他感觉奇怪的是相册里没有看到她的父母，貌似也从来没听过她谈起过她的父母，还有就是他总觉得照片背景里那个叫唐朱迪的同学看洪美桐的眼神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幽怨，看着模糊的影像王十七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三天后一切流程走完了，洪美桐第一时间赶过来给王十七办了出院手续，由于病号服要还给医院她特意起早去学校超市给他挑了一套衣服。
头顶深蓝色棒球帽脸上戴着白色口罩，黑色无袖t恤搭配白色运动短裤，脚上趿拉着医院顺出来拖鞋，王十七就这样静静的跟在洪美桐身后。
“以后出来尽量戴着口罩，以免你一露面带来麻烦。”洪美桐一边嘱咐道一边把落户人员申请表上递给王十七，“你看这样填满意吗？”
“8月23日？”看着出生日期一栏王十七有些疑惑。
“当时给你测过骨龄，30岁左右，我就自作主张地填成和我一样的了，不喜欢你可以自己再选一个。”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填29？30？要填32岁？”王十七追问道。
“因为好记！”洪美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总不能说是想和他凑个同年同月同日生吧，以后，万一这小子找不回记忆，以后也有借口一起过生日。
“也对，这样就不会忘了，你可以帮我想着，还是你考虑得周全。”看着申请表上的住址一栏王十七接着问：“钱大医学院家属楼1单元2302？”
“你暂时住我对门，方便我随时了解你的情况。”洪美桐的单身公寓在家属楼顶层，由于洪美桐市局刑侦副大队长的身份，她对门的房间一直空着，一来是保密工作需要，二来是医学院给洪美桐的一个福利。23层有单独的梯控，消防通道也安装了门禁，楼顶的天台属于洪美桐的私人空间，上面大大小小上百个花盆，种满了各种植物。
“那房租、吃饭，还有日常用品这些？我能不能借你点钱？我想办法打工还你。”想了好久王十七终于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房租不用管，日用品帮你准备好了，这段时间你先刷我的校园卡吧，学校每学期都会往里边打补贴，够你花一阵的。钱大校园很大，基本生活设施校园里边都有。”洪美桐递过一张校园一卡通，白色的卡套上印着青花瓷的图案。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的。”王十七一脸认真。
“别在意这些，在学校一个人住久了，我也想找有个伴。这不就顺手把你个小白给捡回来了？”
“捡回来？捡尸？”王十七问：“昨晚手机上看到这个词应该就是说你这种行为的吧？”
“手机给我！”洪美桐停下脚步，气呼呼地伸出手。
“网上说将神志不清的人带回房间”王十七回忆着网上的内容疑惑眼前的女人为什么突然间生气。
“你昨晚都看了些什么啊？！”洪美桐手指飞速地滑动，删掉了几个app同时把手机设置了儿童模式。
“那我想看新闻，查东西怎么办？”
“去图书馆！”洪美桐不再理他快步向前走，王十七像个犯错的孩子跟在后边一声不吭。
家属楼员工宿舍是栋90年代的老建筑，算是钱大第一批高层建筑，当时是给外国专家准备的招待所，后来经过几次改建变成了现在的福利分配房。由于是老建筑所以每套房间的面积并不大，只有60几个平方，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浴室、客厅、厨房配置完善。洪美桐带着王十七熟悉了一圈环境就匆忙去上课了，周六上午还有一堂课，接下来就是美妙的周末了。
王十七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既新奇又兴奋，医院的半个月时光是枯燥的，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住所，而且还有一个漂亮的免费饭票，嘴上说着要还可是王十七现在连打工都做不到，他的身份证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办下来。
将洪美桐给他准备的四件套洗好王十七走上顶楼去晾晒，顶层虽然简陋但是面积超大，南侧是洪美桐的种植区，几百盆作物在阳光下欣欣向荣。中间的空地摆放着几个简易晾衣架，洪美桐的贴身衣物挂在上面迎风飞舞，素色的棉质内衣中一抹火红尤为显眼。
王十七晾好床单舒服地摊在躺椅上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4月的西子湖边天气多变，前一秒还春风和煦转眼就阴云密布。椅子上的王十七正堕入梦魇，他觉得自己被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嘴里喊不出声音，手脚也使不上力气，挣扎了好久都无济于事，只能感受到周围寒冷的空气咧咧作响，自己在飞速地下坠，许久之后只见电闪雷鸣间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挺挺地朝自己劈来，王十七吓得一激灵猛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洪美桐关切的眼神，还有宽大领口里若隐若现的两只大白兔，洪美桐没穿内衣，方才她正在洗澡，发现变天了就匆匆套上一件白t恤跑了出来。走上楼顶才发现王十七满头大汗地躺在椅子上。她俯下身用毛巾擦着王十七额头的汗珠，突然王十七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做噩梦了？”王十七还没有从噩梦中缓过来，眼神涣散地点了点头。
“打雷、下雨、收衣服了。”看着突变的天气，王十七指了指晾衣架上的衣服。洪美桐回头看见正在狂风中飘舞那抹艳红即将脱离衣架的束缚，她赶忙把手里的毛巾塞给王十七嘱咐了一句“擦擦汗，别着凉。”
看着步履匆匆的洪美桐萦绕在王十七脑海中的问题是：内衣的颜色、形状和材质为何会有如此迥然的差别，难道是有着不同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