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同盟还是下属？
闻言谢期南看了眼飞鹤，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往里走。
飞鹤的想法，从侯爷她要给我一个任何人都不能听的任务！变成了，侯爷她要与人同塌而眠？！
见谢期南进去了，姜昀面色才慢慢沉下来，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飞鹤，沉声道，“你可知罪？”
飞鹤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侯爷……属下……”
“不知？”姜昀反问。
飞鹤摇头，脸色惨白，重重地磕了个头，“请侯爷明示！飞鹤不知罪在何处，侯爷明示！飞鹤领罚……”
姜昀指尖虚虚地扣在杯盏上，“你方才待谢侍郎，可有如待我般尊敬？”
飞鹤不解地抬头，见姜昀脸上没有半分玩笑。
他又看了眼里间摇晃的烛火，想到方才谢期南说的他曾经选了定王，以为是姜昀在笼络人心，声音微微抬高，“属下知罪，属下不该……”
“咚！”
姜昀屈指，重重地敲了下桌子，“他身体不好，崔大夫说他浅眠，你说得这般高声，莫不是以为我在做戏给他看？”
飞鹤愕然，不是做戏？那就是真的要他认错！
这位谢侍郎的地位竟然这么高？
“你，飞鸿，千山和万水自幼跟在我身边，该知道我不需要对着自己的下属做戏。”姜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飞鹤知道自己这下错得离谱了，不敢再自作聪明地辩驳，“属下知错了。”
“他不是我的谋士，也不是我的下属，他谦称一句，不是让你看低他的，是他的修养。若是别的人来了，你也这般模样，以后长宁侯府最高也就是现在的模样了。自己下去领罚。”
姜昀话说得重，飞鹤听了满脸羞愧，“是，属下谨记，领罚之后便来给谢侍郎赔罪。”
“嗯，没有他，侯府早在三个月前就没了。”姜昀微微收了怒气，“他是本侯的恩人，也是侯府的恩人，你们若是把自己当长宁侯府的人，对他就要像对我的时候一样恭敬。”
“是！”
飞鹤准备起身去领罚，姜昀再次开口，“我还有事情吩咐你去办。”
飞鹤抬头，满眼期盼。
姜昀沉思半晌道，“宁王……去怀安寺找人闹鬼，让他把太夫人当成烫手山芋，必定会送到恭王那边去，你在暗处等这个时机，也顺便……护一下太夫人。”
姜昀已经对太夫人失望了，她自愿跟着人走了，只为了一个心思不正的人，和她的孩子。
“是！属下一定不负侯爷重托。”飞鹤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侧着身子挤出去。
飞鸿蹲在梁上看得一脸疑惑，忍不住开口怼他，“你老鼠啊？偷摸摸的。”
“你小声点！谢侍郎睡下了！”飞鹤瞪了他一眼，转身冲进风雪里。
“疯疯癫癫的。”飞鸿觉得他莫名其妙，谢侍郎睡与不睡有什么区别，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马上就要出门了。
里间谢期南也没有睡下，他靠在床头，手上捏着本书卷，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姜昀的字总是有种刺穿纸背的锋利感，用银钩铁画来形容也不为过。
“看的什么？”姜昀端着两盏茶进来，随手把一盏茶放在床头。
“水经注。”谢期南自然地接过姜昀手上剩着的一杯，“侯爷看得真是仔细，侯爷的北伐之心很是坚定啊。”
姜昀苦笑，“北荣占着阴山已经快三十年了，大梁的城池和百姓在外受苦，我安敢不尽心？”
谢期南把书放在腿上，抿了口热茶，“金镶玉？”
“这茶说是安神的，还有一个时辰，你睡会儿，你这身体不能熬着。”姜昀打了个哈欠，把书卷起来放在床头，把人往里面推，自己和衣躺在外侧。
谢期南突然抓住她的手，“侯爷待所有人都是如此吗？”
姜昀不答反问，“二郎听过三顾茅庐吗？”
“自然。”
姜昀平躺着，语调稀松平常，“昭烈求得卧龙之后与二爷翼德说了什么？”
谢期南回忆了下，“如鱼得水。”
“正是。那他又是怎么和卧龙相处的，才引得关羽二人不满的呢？”姜昀继续问。
谢期南松开她的手，“寝食一处，不分你我。”
姜昀颔首，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看，这就是谋士与主君的关系。”
谢期南：“……侯爷在拿我方才的谋士那一句堵我？”
“正是。”姜昀毫不扭捏，“我早早就说过我俩是同盟，不是上下属，你如此，叫我怎么和国公尚书交代呢？”
谢期南面色微僵，“侯爷，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君，同理，这侯府也是。我俩在自己人面前，既然不是爱人，那就必定要分个高低出来。”
姜昀头疼，她没有打算让谢期南一直呆在她的阵营里，他迟早要成为辅国大臣，与她平分秋色，她做权臣，他就是忠臣。
“你……”
谢期南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如同昭烈和卧龙一般，总要有个主次，否则……”
“停。”姜昀听得难受，她找的什么破比喻。
思索了片刻，她道，“二郎，文武之间若是分了主次，那就只会有两个局面，重文轻武，或者是重武轻文。我俩不分这个主次，一人掌一半，这才是大梁未来最好的走向。”
“这哪里是魏武，这分明是要做昭烈。”谢期南叹气。
姜昀转身，借着阴影遮住眼里的情绪，“我要做这个魏武，前提也是二郎能把朝廷扶持住。”
谢期南没有理解到她这一句话，“侯爷……”
“二郎，时辰不早了，快喝了睡下了。”姜昀直接打断他的话。
谢期南闷声喝掉了还有点余温的茶，没有感觉到半点随意，但姜昀却像是睡得很熟。
京中风云涌动，宫里也是如此，圣上的乾圣供已经足足连着亮了三日灯了，丝竹绵绵传向这冷清的宫城的每个角落。
“姐姐，你看出来了吗？”付贵妃坐在长秋宫的小佛堂里，卸尽了钗环的她依旧美艳，与这佛堂的清冷格格不入。
贤妃睁开眼睛，“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