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字如其人
“子环,将这几片鹅毛都扔了!”
“等等!别扔啊!”换了衣服回来的苏怜刚踏进兰苑话厅,便听见林舒命要扔了自己的鹅毛笔。
“这些都是我写字用的,你扔了我用什么写字?”
“写字?”林舒挑眉问道。
“喏~是这样的!”苏怜拿起鹅毛笔蘸上墨汁便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你为何不用毛笔写字?”
“我不会用毛笔!”
“过来~!”林舒命令道。
苏怜不情愿地走上前去。
“坐下~”林舒起身,将自己的座椅让了出来。
苏怜见状,只好坐在了林舒的书桌前,这才注意到他在写的似乎是休书。
林舒将黑梓木质的镇纸压实了桌上的宣纸,又将自己常用的兔毫放在苏怜手中,“你若不会用毛笔,我可以教你。”
林舒的左手撑着书桌一侧,整个身体靠在苏怜后背,炽热的气息吹拂在苏怜耳边,大概是距离太近的缘故,苏怜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用笔千古不易,你可以慢慢学。”
“这要如何拿?”苏怜用握铅笔的姿势握着手中的兔毫。
“小楷枕腕,中楷悬腕,大字悬肘,这支中楷兔毫你应当悬腕握住毛笔杆低处。”林舒摆弄着苏怜的手指,十分讲究地将毛笔放置在苏怜手中。
“小字、楷隶篆握杆低,行书握杆中,草书再稍上,台上作书立腕,地上作书平腕,墙上作书挑腕。”林舒说着,握住了苏怜儿的小手。
“写毛笔字也有如此多的讲究吗?”
“自古以来,书法便在琴棋书画中自成一家,这一技艺源远流长、博大精深。”
“受教了~”苏怜别过头笑着说道,一回头却与林舒撞了个正着,林舒的眉眼近在咫尺,苏怜莫名其妙地一阵紧张。
“你的手指放松,”林舒感受到了苏怜儿握笔的手有些紧张,便说道:“下笔时要指实掌虚,你的手要灵活、轻松、自然,”
苏怜闻言,这才略微松了松紧紧握住毛笔笔杆的手。
“写字时用力适中,不可拘泥于定式,”起承转合之间,握住苏怜小手的大手在纸上写了一个“舒”字。
苏怜望着纸上端正雅致的字体,果然是字如其人,林舒的字确实好看。
“你先前若是用毛笔罚抄家训,断不会抄写得手抖,”林舒看着身前娇小的女子,打趣道。
“你若不罚我抄家训,我手更不会抖!”苏怜噘嘴小嘴反驳道。
“你有错在先,理应受罚!”
“那时候我明明我都认错知错了,你还罚我?”
“因为我气。”
“你气什么?”苏怜好奇地回过头问道。
“我气你意气用事。”
“不就是擅自出府嘛?”
“你有没有想过,上次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会怎样。”
苏怜看着男人炯炯有神的目光,赶忙别过头,再不敢多看林舒一眼。
“少爷,夫人,晚饭热好了!”
子佩进来的时候,林舒依旧握着苏怜的手,在米白色的宣纸上写字。
林舒闻言,这才放开了苏怜儿的小手,将毛笔轻轻搁置在青瓷笔山上。
“子佩,赵肆在门外等你许久了,还不快去?”
子佩小心翼翼地在餐桌上布好饭菜,这才用帕子擦了擦手,“他便是等会又如何?我只是放心不下小姐,不看着她吃晚饭我不安心~”
“你放心吧,夫人有我看着呢!”子环夺过子佩手中的食盒,“你快些回家吧!”
“子佩两手空空,这才作罢,径自出了林府。”
夜色中,赵肆提着一盏灯,眼巴巴地望着林府的大门,许久才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子佩,你怎么哭了?”赵肆声音温柔。
子佩缓缓抬头,脸上的泪水在夜色中似有似无,“我开心!”
“你这丫头,既然开心怎么还哭了?”赵肆轻柔地擦干净了子佩眼角的泪水。
“我家小姐和少爷如今是真的在一起了,我开心!”
“那是好事啊,不哭了~”赵肆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住了子佩的手,“我先前听闻林大人与夫人关系冷淡,甚至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想不到如今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前几日夫人被少爷关进府衙监狱了,我还以为夫人要被休了。”子佩微蹙着眉头说道。
“怪不得你那几日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
“想不到小姐回复之后,就和少爷同居一室了,子佩见夫人少爷都住回了兰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林大人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是啊,夫人和少爷,子佩实在不懂。”
“小丫头,你不必懂,林夫人是个豁达的女子,一点不似传闻中的胆怯唯诺,她这样的女子林大人会喜欢也不奇怪!”
子佩稳住身形,却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头昏,便一把推开了赵肆跑向路边。
赵肆赶忙跟了上去,却看见子佩扶着一颗柳树正在干呕,“子佩你怎么了?”赵肆轻轻拍着子佩的后背,关心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子佩说完,又是一阵恶心,竟把才吃不久的晚饭都吐了出来。
“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子佩摇了摇头,又一阵呕吐。
赵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抱起了虚弱的子佩。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医馆!”
子佩睁大了眼睛,“放我下来!”
“不放!”
“你……”子佩拗不过赵肆,最终还是被赵肆带来了济世堂。
把脉的老大夫手指轻轻搭在子佩的腕关节上,“夫人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是大喜之脉啊!”
“先生,还请明言!”赵肆拱手说道。
子佩默不作声,只静静地看着赵肆,“大夫的意思是,你要当爹了。”
“大夫,我娘子所说当真!”
大夫点了点头,“夫人这段时间还请静养,莫要劳累,老夫这就去开几副安胎的方子。”
赵肆红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