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梦魇缠身
“不要害怕……”男人的声音十分温柔。
女子看不清他的脸,那张脸貌比潘安、气度非凡,他有一双深情的眸子,长顺的青丝与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给人一种勾魂的气息。
女子放松了戒备,安然地享受着男人坚实稳重的臂弯。
她含情脉脉地望着男人,任由男人吻上自己的唇,任由男人的手在身上探索。
“不要!不要——”女人看见了以前的自己,疯了一般地朝着交缠在一起的身影扑过去,却扑了个空,那交缠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阵虚无的轻烟。
女子转过身,却发现眼前的依旧是知乎学堂,那间自己的闺房,正在学堂的后山,女子小脸红扑扑的,她将房中的直棂窗敞开,这才吹熄了房中的烛光。
“不!不要!”那窗子今夜开了,就万劫不复!
女子扑上前想要关上那直棂窗,却被房中的女子一把拉住,那冰凉得如同死人的双手,力道大的离奇,
“怎么,贱女人?你不就是这么轻易就被人骗了身子吗?”那是男人的声音。
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口中却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很快,她的眼前就出现了年轻男女的呢喃。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这世间最聪慧的女子……”
女子羞得低下了头,此般人面桃花、含苞待放的少女气息,让男人的喉结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
“浮世三千,挚爱有三;日月与你,沧海桑田。”男人的声音温柔至极。
“那你愿意娶我吗?”女子问道。
“我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男人坚定地说道。
女孩儿倚在窗前,与男人手牵着手一起望着窗外的星光,那一刻,她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那一刻,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
有时候,端木娴真希望永远留在梦境中的那一刻。
午后,苏怜无事可做,一面瞎逛着园子,竟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竹林旁的竹苑,那院子向来安静,今日亦如往日。
“夫人,你要进去吗?”子环见自家夫人在竹苑门前伫立许久,这才问道。
“进去看看吧~”苏怜主仆二人进去,却见丫鬟们安静地干着各自的活,彩生坐在房前的长凳上绣花,她抬头见了苏怜伴起身行礼,却压低了声音。
苏怜这才知道,端木娴午后犯困,正在睡午觉。
于是便打量起端木娴的院子,这竹苑实际上不大,东面是端木娴的睡房和书房,中央一间话厅,话厅依旧一壁的书籍,西面是下人丫鬟的房间,院中一大丛凤尾竹。
苏怜看着话厅墙壁上一架子的书籍,古木的香味中夹杂着书香和墨香,沁人心脾。
彩生令几个小丫鬟将茶水茶具都备好,这才给苏怜泡茶斟茶,苏怜看着彩生娴熟地在坐在茶具前煮茶,却无心饮茶。
苏怜在端木娴的书房中走动,这书房的书有些杂乱,架子上的书都是典籍,大概是文人必读的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史书一类的大书。
书案上还有扬州府衙的折子,墙上挂着一副江山秋枫图,署名的字迹清爽遒劲,却原来是端木娴的手笔,那字整体看起来又端正温婉,确是字如其人。
睡塌上的女子皱着眉头,气息极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前日在书院门前撞上的男子,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好不自在!
那男子玉树临风,据说是来自京城的读书人,欲在知乎学堂借读几日,他看向别人时,目光中的热忱才褪下,只剩下几分谦逊,却只是不经意看向自己时,那眼神如狼似虎,似乎要己占为己有那般,那目光转瞬即逝,却让女子的心跳得如同一只小鹿。
往后半年,女子都在逃离那双眼睛,却总是与那人撞在一起,被他直勾勾看着。
“不要!你不要过来!!”
睡塌上的女子大喊道, 门外的彩生闻声,便放下手中的茶具朝房内跑去,却比苏怜晚了一步,苏怜看见床上的女子眼皮正在微微颤抖,很明显,端木娴大概率正处于睡眠的快速眼动期,一定是在做梦,看她样子大概是在做噩梦。
苏怜还是叫醒了端木娴,一旁的彩生拿来被热水浸湿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睡塌上的女子发丝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大口喘着气。
“姨娘又做噩梦了……”彩生小心翼翼地为端木娴擦干净了汗,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
“她这段时间总是做噩梦吗?”
彩生点点头,一脸忧色地看着怀着身孕的主子。
苏怜轻轻握着端木娴的手,过了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
“娴儿不知姐姐来访有失远迎,还请姐姐见谅~”她微微躬身,却被苏怜一把扶起。
“不必多礼,怀着身孕呢,就不要行礼了。”
端木娴心中一怔,这性情大变后的大夫人,当真性情豪爽、不拘小节。
“听闻彩生说你这段时间总是做噩梦,可是有心事无处说?”苏怜试探性地问道。
“姐姐多虑了,娴儿能有什么心事呢?”说着,她的脸上浮现处一抹惊慌,转瞬即逝,却连苏怜也无法察觉。
“姐姐可是喜欢我的字画,待我明日在给你画一幅!”见苏怜频频撇向墙上的字画,端木娴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苏怜握紧了端木娴的小手,激动地问道。
“不知姐姐喜欢什么呢?我好在画中给姐姐画些喜欢的事物。”
“我想要一副入夜后的星空图,星空下是万家灯火,远远的还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山……等等,这样会不会要求太多了?”
“无妨,娴儿愿意试试,若是画得不好,到时候还请姐姐莫要见怪。”
“你不必多虑,收到你亲手画的画我高兴都来不及,何来见怪?”
端木娴微微一笑,面前的女子胸无城府,口直心快,心中想什么都烙印在脸上了,竟觉着憨态可掬。
虽然自己入门不久,但是从前苏怜儿的脾性她也是见识过的,面前的女子哪里还有半点从前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凡事逆来顺受的样子?
苏怜在竹苑喝了彩生煮的茶,又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安静地看着端木娴翻越府衙的折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黄昏时分才恋恋不舍地跟端木娴作别,被子环拖出了竹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