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聪明早慧
苏怜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午时了。
睁开眼睛，依旧是青灰色的薄帐子，帐子被一根两头是流苏的细绳子绑着，外头正值初春，鸟语花香的，令人格外向往。
可是苏怜睁开眼却直揉太阳穴，此刻的她头痛欲裂，口舌生烟，苏怜甚至觉得她可以一口把整个兰泽湖的水都喝干了。
“小姐，你可醒了！”子环正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苏怜接过那一碗醒酒汤，二话不说，一口气把一碗醒酒汤都灌入腹中，却还觉着口渴，“水！”
子环见状又自茶壶中斟了一大盅茶水递给小姐，苏怜接过茶，又是咕噜咕噜几口将茶水倒入腹中，看得一旁的子环心惊肉跳的，哪里有闺阁小姐这般饮茶的！
传说茶可解百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苏怜在喝了几盅绿杨春后这才觉得头不再嗡嗡作痛，这古时候的白酒确实醇厚，酒劲十足。
“子环，你家小姐从前酒量到底如何？”
“小酒樽10樽左右，大盅大抵能喝四五盅罢！”子环轻轻将自家小姐扶起来，一面说道。
“昨日子佩婚宴里的酒盅，可是大盅？”
子环点点头，一面挽着苏怜的发丝。
苏怜哭笑不得，想着昨天少说也喝了二十盅，酒盅虽然都不倒满，可是那毕竟是二十来盅白酒啊！以苏怜儿这绵弱的身子，不酒精中毒就已是万幸了。
子环很快就给苏怜梳好了一个圆髻，这是苏怜平日里最喜欢的发髻，圆髻非常简约，梳起来很快，只需经发丝全部束起，在头顶绾成圆形，留个简单的燕尾，发髻上再簪两支简单的发簪，这样的发髻丝毫不会妨碍苏怜在院中活蹦乱跳。
“姨娘——你怎么了？”
“来人啊——端木姨娘晕倒了！”
兰苑外头似乎有些热闹，苏怜闻声，便放下手中的粥碗出门去，却见一群丫鬟围着一人，正是挺着肚子的端木娴。
她久居竹苑，见今日风和日丽、春风和煦，便想着在丫鬟们的扶持下要在府中走走。
走了少顷却突然眼睛有些模糊，一股子恶心呕吐的冲动，一时间身子难受极了。
身旁的丫鬟一慌，便只想着要带姨娘回竹苑请大夫来，这才喊出了声。
苏怜给子环使了个眼色，子环迅速带着几个梳着双平髻的小丫鬟上前去帮忙，等把端木娴安置在睡榻上后，小丫鬟们便都出去了，她们都十分听子环子佩的话。
苏怜细细端详着躺在面前的女子，如若不是怀孕，必定是个削肩细腰的女子。
一张古典的鹅蛋脸，修眉俊眼，灵动清丽，一股子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风韵。她的眼睛微微闭着，似有些许病态，只让苏怜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少顷，端木娴才缓过气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子环这才将煮过红枣桂圆的红糖水递给端木娴的贴身丫鬟彩生，彩生接过那红糖水，小心翼翼地喂给端木姨娘，这才见着她的脸有了些许血色。
“多有叨扰，还望望姐姐见谅~”端木娴的声音柔软细腻，听得苏怜些许汗颜，她若是个男子，面对端木娴这样的女子，说不定也会也动心。
“无妨，你身体好些了吗？”
端木娴微微点了点头，“今日惠风和畅，初春的天气风和日丽，忍不住想出去走走，却不料……”
“你还是运动得太少了，整日深居简出地，忽又走上那么大一段路，难免不舒服。”
“姐姐教训得是！”端木娴颔首道。
苏怜毕竟和端木娴不太熟，寒暄了几句，便继续喝粥了，这说几句话的功夫，粥都凉了。
“那妹妹便不打扰姐姐先行告退了~”端木娴行了一个简单的屈膝礼，便准备离去。
“你身体不适，不妨在我兰苑多休息片刻再回！”
苏怜赶忙留下她，毕竟端木娴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要是她刚刚出门没几步就晕倒了，又不知道林舒会不会怪她招待不周。
端木娴看出了苏怜的担忧，微微一笑，“姐姐，你自不必顾忌子展，他不是这般斤斤计较之徒。”
苏怜一怔，难道自己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吗？为什么端木娴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姐姐不必诧异，娴儿知道姐姐心里头想什么，全凭姐姐胸无城府、性情豪爽，”
端木娴见苏怜衣服憨态可掬的模样，一时间忍俊不禁，复又说道，“听闻姐姐之前性情大变，果真不虚。”
“见笑了。”苏怜尴尬地笑了笑，毫无疑问，端木娴这个女子，她非常欣赏。
“你既是林舒的妾室，为何直呼他的字，二不称呼他‘夫君’或‘相公’呢？”苏怜有些好奇地问道。
“娴儿与子展自幼相识，都是如此叫他，一时也改不了口……”
“原来如此……”苏怜听子佩说过，这端木娴是林舒的青梅竹马，看样子他们关系果然不同一般，她自顾自想道，却丝毫没有看见端木娴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与忧伤，似乎她的内心里装满了苦楚一般，很快她又恢复了一张知书达理的温婉面孔。
“姐姐不必在意这些，娴儿见姐姐一提及子展，颇有些不悦的味道，莫不是姐姐对子展有什么误会？”端木娴试探着问道。
“我对他能有什么误会？”苏怜笑着说道，心里的小九九已经藏不住了，就林舒那花心的渣男！娶了那么多个老婆还不满足！不喜欢自己又不肯休妻！大男子主义！不近人情！变相体罚！！！……
正在府衙起草奏章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姐姐，子展并非如你想得那般。”端木娴看出了苏怜的一脸的忿忿不平，柔声说道。
“子展是个正人君子，他事务繁忙，要考量顾忌的事情太多，若有什么让姐姐不开心的，还望姐姐莫要惦记，令姐姐不悦绝非他的本意。”
“他再忙，也不能……”
苏怜话还没有说道，却被端木娴的话打断了。
“姐姐若信得过我，便听我一句，姐姐所见所闻，虚虚实实，未见全貌，理应不予置评！”端木娴的话句句在理，“何不给子展一个机会？子展对姐姐，心甚悦……”
“你说他林舒会喜欢我？”苏怜打断端木娴的话问道。
端木娴却并未作答，她身着一席浅橙色的袄衫，素白的刺绣的长裙，此时却提起裙子起了身。
“叨扰姐姐多时，娴儿不敢再叨扰姐姐了。”面前的女子起身屈膝，行了礼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离开兰苑了，只留下苏怜一脸狐疑地坐在房中。
林舒，真的喜欢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