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发
冥明说完这话之后，飞马车内安静了很久。
叶杉不知道冥明究竟遇到了什么打击，能让她说出这么悲观的话，与她前十五年的思想背道而驰。
不管冥明怎么谦虚，但他眼里的冥明是个很耀眼的人，他现在还记得第一次问冥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有啊。”她说得理所应当，“我要变得厉害，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叶杉没有家，也没有想象过如果拥有一个家会不会幸福，但他能理解冥明。
叶杉又问：“中心城是什么样的？”
冥明想了想：“嗯，很繁华，有各种这里没有的东西。还有……我很想要的东西。”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里有漂亮的光彩，这样的光彩既吸引他，又让他极其羡慕。
“真好，有想要的东西多好啊。”
冥明说：“虽然以我现在的能力来说，实在是异想天开，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做到。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叶杉摇摇头。
“无欲无求啊。”冥明笑道，“你该不会要走无情道吧。”
叶杉想到这里，心中难过的同时又难免恐惧，“中心城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啊。”
冥明看向他，勾起唇角，“悲观的是你才对吧？我只是认清现实，但这不代表我会放弃啊。普通人的极限很快就会到来，但是在极限还没有真正到来的时候，谁能断言这就是极限。”
叶杉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冥明问了他在顾家的经历，叶杉简略地说完了。
她说：“真是奇了怪了，顾家的人都这么热心吗？”
“嗯，他们都是好人。”
“好人”这个字眼，冥明今晚真是听了太多次了，“你还是长点心眼吧，不要人家释放一点善意就这么信任他们。”
“我可没有信任他们，我只是相信瑾岚而已。”
“你瞧瞧，这就护上了。”冥明语气带了点酸味儿。
叶杉微笑地看着她。
冥明耸耸肩，“行吧行吧，他也不是那么不可信，至少他对你确实不错。”
叶杉叹了一口气，“关键是，我身上真没有他能图谋的东西，要钱没钱、要法宝没……”
不对！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是有法宝的，虽然已经陨落了，但好歹是个前神器啊！
听着他忽然的停顿，冥明嗤笑出声，但好心地为顾瑾岚正了名，“不，这个他应该也不想图谋。总之，他确实不能图谋你什么，如果真要图谋就只能图美色了，但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可能真的是合了眼缘吧。”
又聊了几句，叶杉身上越发燥热，这才想起来药性还没散，赶紧止住话头，专心打坐。
再睁开眼时已经到教廷了。
此时天已经微亮，天际线隐隐露出一线白光，一轮巨大的红日缓缓升起。
冥明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大部队来到教廷门口我们就出发，我现在得下去打点一些事情。”
“嗯，你去吧，我就不下去了。”
“也好，你先在这里坐一坐，我们等会换一辆更大的飞马车。”
冥明出去后把车门关上。
叶杉没一会就打了个哈欠。
算算时间，他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打坐的时候虽然也能休息，但身体还是会感觉到疲累。
冥明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乘了一辆普通的飞马车，这里面只有座椅，他不能伸展身体来睡觉，只能靠在角落闭目养神。
片刻后冥明回来了，把一套衣服扔给他，“你还是换上教廷的校服吧，免得过于引人注目。一切都准备好了，你换完就出来。”
叶杉换完衣服下去，外面已经站了一队秩序井然的队伍。他粗略地数了数，少说有二十个人，全都穿着教廷白金色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黑色的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亮眼的光泽。他们身体挺拔，面色严肃，目不斜视，腰上配着相同制式的长剑，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队伍中间有两架飞马车，每一辆都由两头飞马带飞。这些飞马与平常见到的不同，它们头戴银色的头盔，身披崭新的盔甲，神采奕奕！
其中一架马车极其精美，车厢上雕刻有立体的花草图案，车盖的四角挂着长长的琉璃挂坠，挂坠的尾端坠着一枚金色的十字架。另一架比寻常的飞马车大一点，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叶杉跟着冥明进入飞马车，简略地打量了一下，得出结论，这一架车表里如一的豪华。
他点点头，向教廷表示了肯定，“看来教廷的生活还是很好的。”
此时，骑行师的声音传来，“殿下，我们要启航了！”
“好。”
下一秒，车内隐约有一阵失重感，但不过几秒，这种感觉就消失了，飞马车已经平稳地飞在空中。
叶杉问：“你去方丈做什么？”
“方丈要举行十年一度的迎月节，我要代表教廷去送贺礼。”
“迎月节是什么？迎接月亮？”
冥明点点头，“和一个传说有关。传说在开天时期，方丈这一族生活在巨大的山洞里，无日无月。有一天，一个孩子梦到了月亮，说山洞外有更大的世界，当然没有人相信嘛。一直到他长大，为了找寻梦里的月亮，踏上了旅途，经历了两百年，他终于走出了山洞，看见了月亮，也看见了他们生活的巨大山脉。”
叶杉听的一愣一愣的，“这是真的吗？”
“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只是传说。”
叶杉歪了歪头，“你说了一句废话吗？”
“这样的传说还有很多，例如净水莲湖最早是一片巨大的沼泽，金沙暗海是因为天池泄漏形成的，神族的居住地是神明陨落后坠落的道场。这些传说，有经得起考究的地方，也有听着像是胡诌的故事，但那时候太久远了，先神是在开天大劫的末期出生的，所以，即使是随念书也没能完整地记录那段时光。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能确定。”
一句话里出现了许多个叶杉不懂的东西，但是他大概能听出来“净水莲湖”、“金沙暗海”这些都是地名。随念书不是第一次听了，但这次他有了探知的欲望，“随念书是什么东西？”
“先神的神器，据说由世上第一棵传世木的生灵炼化而成，书页是传世木的叶片和树皮，此书一共有三个篇章，一个是对创世三千神魔的记载，一个是天道规则，还有一个是开天时期后的记载。”
“等等。”叶杉疑惑道，“我记得你说过，先神以身化道，已经不存在于世间，她现在是如何记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