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绪渺渺恨其人遥遥
次日沈星沅便去了樊千户的军帐里,帐内摆了一幅很大的地形图,燕国的山川河域,奇山异地一目了然。
他眼神里滑过了一丝震惊而后不紧不慢的掩藏好行礼,“校尉。”
“起来吧。”
“是。”
樊千户停下了手头的排兵布阵,状若随意的问着:“你是哪里人士?”
“属下,洛邑人士。”
“哦?看不出小地方也有如此勇猛之士。”
“大人谬赞,属下不敢当。”
“无妨,对于有勇有谋之人,我一向不啬赞美。你下去吧,日后跟着我少不了好处。”
“多谢大人。”
待人走出了军帐, 他迅速褪去了脸上的平和,敲了敲桌面。
后头立刻走出一黑袍人,“去查查有无叫沈沅之人。”
…………
回春堂里,慕如溪近乎跑断了腿,今日来看病的人格外多。
实则不止这一家医馆,今日郦城前来看病的百姓从馆内排队到了街道上,本就狭窄的行驶空间收到堵塞,使得不少贵人的马车相撞。
此处民风彪悍,不出片刻便开始掐架扯头花。
她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今日来的人似乎都是咳疾,且都说自己嗓子干痒头晕,已隐隐有些疫病的前兆。
半日过后患者已越来越多,医堂里的药物储备已亏空的差不多了。
从怀中掏出了帕子将围至脸上在脑后打了个结,闭着气从躺在地下的病人身上跨过去。
在医学不发达的古代,疫病的后果几乎是毁天灭地性的。
倒有一点很奇怪,来的都是些布衣平民,兴许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乐意做排队此等有失身份的事。
即使坐堂大夫说要加工钱她也没留下来,天色一暗便回了府,幸而府上四人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女孩松了口气然而夜间自己却忽的发起了高烧。
……
迟迟没叫到里头的人出来用膳,南宫汀窈径直推开了门,走至榻前才发现女子脸烧的通红,十分不对劲。
“溪儿?你怎么了?我去叫大夫来。”
“别,别去……”
慕如溪挣扎着出声,平常清亮的音色此时却十分嘶哑。
“绵绵,快从我房内出去。这怕是,瘟疫……”
听得最后两个字少女的眼眸忽的瞪圆,她踉跄着退后两步而后抬起袖子捂住了口鼻,试探着道:“溪儿,你精通医术。如今可有什么打算?”
“去烧水,将昨日我们用过的餐具全部烹煮一遍,而后用滚烫的布打湿擦洗我曾用过的物件。”
“无事最好不得出府门,切记要捂住口鼻。”
“你可以照料自己么?”
“自然,快…快出去。”
“好。”
南宫汀窈颤抖着从房内出来,若是瘟疫,那他们之前温水煮青蛙的法子便使不得了。
提起裙摆,她拦住了正要出门的二位男子,“今日先不要去军营。”
“作何?”
“外头有瘟疫。”
“这倒不太可能,为何军营里的一众侍兵不曾感染,和寻常无异。”
她急得跺脚,“只怕就是从今日开始的,溪儿已然倒下了,她医术过人信总不会出错。”
云衍倏的退下了台阶往回走,“沈兄,今日和郡守传个信,云某突发咳疾,不便起身。”
“哎不是…”
沈星沅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发丝而后缓缓说着:“无妨,出去打探打探情况。若真如你所言,此次疫情突发毫无征兆,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沈大哥小心。”
“知道了,快回去吧。”
“嗯嗯。”
南宫汀窈失魂落魄的又坐回了自己的房间,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明明一切好像有序不紊的推进着,就开始遭遇一些挫折了,啊,好想用最近悟明白的一个词来讲,摆烂。
“淿宁。”
“淿宁?”
“殿下。”男子出声证明了存在。
“你有没有觉得不适。”
“不曾。”
“我去顾府的时候,你真的只是在梁上安眠么?”
“自然不是。”
很好,比方才多了两个字。
“那你都干啥了啊。”
“恕我不能说。”
“哦,好吧……”她垂下了头神色恹恹的,不开心写在了脸上。
“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衣诀飘飞稳当的落至皱着眉的小包子面前。
“其实我觉得,你总是能预测事情发生的走向,真的很了不起。”
“嗯哼,尚可。”
你若嫁给我,近朱者赤,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景胤自然的上前坐至榻上,温柔的看着可爱的发顶,眼里的占有欲近乎溢出来。
“公主有话直言。”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念家中的人。”
南宫汀窈抬起了头和面具后的瞳孔对视,下一秒她糯糯的出声:“淿宁,你能抱抱我么?”
男子用动作回答了她的提问,他一把将人带至怀里,特地更改了以前熟悉的埋首方式,而是将她白皙的小脸蛋贴至自己的心口处。
他的怀抱好宽阔好温暖好熟悉,永远都具有安全感。
可是此时此刻却忽的想念起了某个人,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在自己的颈肩处撒娇作扭。
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想他,只叹,心绪渺渺恨其人遥遥。
…………
不过一日过去,平日还较繁华的街道上已然一片萧瑟,不少布衣扎堆在医馆面前敲着门低呼救命。
沈星沅回军帐时先去了顾时韫处,对方见来人立即下跪嘴里絮絮叨叨着:“老臣有罪……”
男子的眉宇间皆充斥着怒气,背着手站立在桌案前。
“不妨详细探讨何罪。”
“昨日…那群心怀不轨之人于护城河上游投毒,而平民百姓日常皆取水于此,因而导致诸多病患。”
“所以并非是瘟疫?”
“正是。”
“其人命老臣上书奏章称郦城发瘟,请求封城,实则正是为了闭门造车。将军,还请指点一二……”
“那你便照做。”
“这,这……”
“陛下若如尔等愚蠢,燕国当拱手赠人。”
“是。”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才发现方才修长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原地。
连忙站起身长吁一口气,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