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阳
日渐西斜。
一阵风,呼啸而过。
泥尘落叶,四散而飞
黑色轿车,快速行驶在一条偏僻的水泥小路上,愈行愈远
“前方路口右转,随后直行11公里”
导航播报的电子音,从手机中徐徐传来
“快到f区了,到了那儿再吃午饭吧。”
主驾驶座,霖姐一手稳稳抓在了方向盘上,突然偏过头,看向了后座的那位少年,凤眸含笑,又道。
“小谢,一直往西,也不知到底要去哪里,也许我们去隔离点,听从统一调度也是不错的。”
脸上有些许淤青,一身黑色卫衣的谢械,默默地坐在后座的中间位置,此刻正微微俯首,一手拿着手机,默默翻看
“先看看情况吧。”少年略一思索,抬头看向了霖姐,微笑道。
其实,他还有另半句话没说。
“如果情况正常,那就在f区分别吧,这段时间多有叨扰”这便是被少年咽回去的后半句话
若是就谢械一人,此刻估计还待在“万祥小镇”,光是怎么带走当时“一根筋”不愿离开小镇的吴大爷,就有的少年头疼的了。
何况,就算吴大爷一开始就愿意和他走,不会开车的一老一少,又能走多快,走多远?
反观她姐妹二人,就因为少年“薇信”发过去的一句消息,就开车前来,无偿接走了二人,带着一同撤离,一路以来,毫无怨言。
图什么?
谢械不知道,但是这份人情,这份恩情,少年,是记下了。
现在的他,并不想再加深这份人情,欠的更多。
因此,不愿意再继续这般无端受人馈赠。
若是f区情况正常,在那分别,便是最好不过,至于还人情,以后再说
这样想着,谢械又略一偏头,看了看坐在身侧的唐九儿。
就见少女的小脑袋,正靠着他的肩膀,一头凌乱的乌黑秀发,随意地披在了少年的黑色卫衣上。
而那对白皙纤手,则是紧紧抱住了少年的一边手臂,仿佛,是怕怀中所抱,会突然消失离去
感受着那缕萦绕鼻尖的淡淡清香,少年忍不住皱了皱鼻子,面色无奈,又默默将头转向另一边,这才感觉好一点。
“也算是为了还人情吧。”
饱受“怪味”摧残的少年,看着另一边身侧,趴在座位上的大黄狗,心中无奈地想着,又回过头,翻看起了手机
“嘎————”
一道仿佛是金属摩擦声的刺耳怪音,从外而内,穿透进了车内!
“哇!!!”
原本窝在大黄狗头上的黑爷,在那噪音钻入车内的同时,便猛然立起!如炸毛了般全身羽毛根根直立!狂躁不安地高声尖叫!
凄厉嘶哑的嗓音,于黑色轿车内回荡,萦绕在众人耳畔
霖姐一脸痛苦,但却稳住了油门,双手坚定地抓住了方向盘,绣眉紧锁,环视四周,寻找着未知的危险
就见后视镜里,一个黑点,突兀出现在了这片蔚蓝的天空之中。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那抹黑点,片刻之间!便是直接占据了整个后视镜的镜面!
原本明媚的天空,逐渐变得昏沉黑暗
“嘎————”
“嘎——”
”嘎嘎嘎!!!”
极度尖锐刺耳得噪音!震得黑色轿车的挡风玻璃和车窗,寸寸龟裂!
随后又是在这片恐怖得声响之下,轰然崩碎!
谢械用手掌死死捂住双耳,但猩红刺目的鲜血,仍是从掌间缝隙缓缓流出
痛,很痛。
仿佛有尖锐锋利的东西,刺入双耳,然后在脑中胡乱地不停搅拌
但突然,又是一阵安静。
谢械一愣。
仿佛一瞬之间,天地归于寂静。
他茫然地张望。
车窗的玻璃碎片,纷飞四溅!
一位死死捂住双耳的少女,面色痛苦,小嘴微张,似乎在呼喊什么。
但什么也听不见。
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夹住了自己的一边胳膊。
转头望去,就见一只眉心有道白痕的大黄狗,张嘴咬住了他的手后,猛地一甩头,就将少年朝一边拉去!
任由着那股大力将他拽到一边,少年,眼神茫然
瞬时之间,似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一条细线,出现在了主驾驶座和副驾驶座椅之间。
接着这辆黑色轿车!骤然从中间断开!一分为二!化为两半!
“天黑了吗?”
目光茫然的谢械,喃喃着,望着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无数黑点,逐渐淹没了蓝天白云,吞噬了漫天光明
仿佛世界,都在这一刻,成为了黑暗
化为两半的轿车,各自倒向一边,车门着地,疯狂摩擦着水泥小道,一路拖拽着火星,向着前方快速滑去
“嘎嘎嘎嘎嘎!!!”
又是那道刺耳得恐怖声音响起!
直接就压过了这漫天得振翅之声!充斥了整片天地!
“哇!!!”
又是一道凄厉刺耳得怪叫,但却被这漫天得振翅之声,直接掩盖!
黑爷以一种匪夷所思得速度,直冲云霄!
那淹没天空的黑暗,逐渐放大,清晰。
竟是无数的鸟类,又或是飞虫,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于高空飞掠,极速远去。
但却连阳光,都无法穿透这片深沉厚重的黑暗
“哇!!!”
黑爷直接一头撞去!撞向这片黑色的天空!
瞬间!一道细小,却刺目的光明!穿透了这份黑暗!照耀了下方这片深沉的大地!
但也仅仅只是瞬息,一切,又重归于黑暗
一对乌黑的巨鄂,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点点黑芒。
一只宛若是蚂蚁一般,全身漆黑的生物,背生两对夸张的巨大鞘翅,如人一般直立,悬停在高空中。
那蚂蚁的头上,两根足有它身体数倍之长的触须,顶着那上方的耀眼烈阳,肆意地摇摆晃动。
而它的那对镰足之下,是无数的鸟类与飞虫组成的黑暗洪流,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嘎嘎嘎嘎嘎!!!”
如金属摩擦般的恐怖声响,再一次,从这只蚂蚁的那张巨大鄂嘴中发出。
而下方那不断朝一个方向涌去的滚滚黑暗,仿佛是被刺激了一般,更加快速地翻涌而去,但那遥远的天际,黑暗,却是源源不断
突然,一只黑羽白足的怪鸟,出现在了这只蚂蚁的面前。
那金属摩擦般的恐怖噪音,戛然而止。
“哇!!!”
黑爷一翅膀就扇在了这只蚂蚁的头颅一边,但那只蚂蚁,却是仿佛没事般,纹丝不动。
“嘎?”
这只背生两对夸张鞘翅,还长有三对镰足的蚂蚁,头颅一歪,鄂嘴中发出了一道并不算响亮地叫声。
黑爷又是一翅膀,扇在了这只蚂蚁的头上。
这只巨大的蚂蚁,抬起了上身的一对镰足,挠了挠歪向一边的脑袋,似乎很是疑惑。
“哇!”
悬停在空中的黑爷,用一只翅膀,指了指自己那乌黑尖锐的鸟喙。
“嘎。”
那只巨大蚂蚁,仿佛是明白了黑爷的意思,用生在腹部的那对镰足,交叉着,上下一拍。
就好像是人做出明白了的动作那样,用拳头敲击掌心一般,极有灵性
“哑!”
黑爷的小脑袋点了点,伸出一边翅膀,对着这只蚂蚁招了招后,就想离去。
但那蚂蚁,一对乌黑的复眼,却是盯着黑爷那对它招出的翅膀,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腹部的一只镰足,如闪电般,朝着那只翅膀刺去!
羽翼散落,那只翅膀瞬间就被洞穿!
“哇!!!”
凄厉嘶哑得尖叫刚刚响起,那洞穿了翅膀的镰足上,便已然没有了黑爷的身影。
唯有被风给卷走的几根羽翼,和那只镰足上,猩红刺目的血迹
“嘎?”
那只蚂蚁,收回了那只腹部镰足,又歪着脑袋,盯着镰足上的猩红鲜血,似乎很是困惑。
“嘎!”
蚂蚁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用上身的两对镰足捂住头颅,仿佛,极为震惊。
鄂嘴微动,但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并未再发出那恐怖得噪音。
“嘎”
蚂蚁似乎极为失落,低着脑袋,六只镰足无力地垂下。
背后两对鞘翅轻轻挥动,这只蚂蚁,便顺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飞去
天地,依旧昏沉一片。
但那恐怖得噪音,却再未响起
“嘶——”
倒吸了一口冷气,谢械从一片杂草丛生的松软泥土地中爬起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能听见了。”
耳畔,又响起了那天空之上,响彻天地得振翅之声。
“牙都没掉,问题不大。”
用舌尖顶了顶那颗松动的牙齿后,少年,咧嘴一笑。
环顾了下四周,不远处遍布杂草的泥土地上,赫然躺着一辆,只剩半边的,黑色轿车那破烂的残骸。
“还好有缓冲这车怎么分开的?”
少年思索着,大步朝着那半辆黑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