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焚尸
深红色的太阳慢慢从东边升起，又是一次亘古不变的日出。
叶木睁开眼睛，微微侧身，轻轻地抚摸起怀中女孩柔顺的长发，怜惜的看着她。
昨天晚上敞开心扉时，叶木知道了她的过去……
杨婉婷从小就是在姑姑家里长大的，对父母的印象只是一张冰冷的照片。
她记得，有一次她问来幼儿园接自己的姑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我的爸爸妈妈呢，他们去哪里了呀？”
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每当有小朋友问起时她都会肯定的回答：“我爸爸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长大后才渐渐知道那是一个怎样沉重的答案。
很远……有多远……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直没问。
懂事后，有一次放学回家。
她记得那是一个有着晚霞的黄昏，天边有着大片的火烧云，姑姑似乎是想把真相告诉她：
“婷婷啊，你爸妈，他们……其实……”
“我不听……我不听……”
姑姑还没说完，她就哭着跑了出去。
那么大了，她早就知道“去了很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了。
从那以后，姑姑就没再提起过。
让她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的，不真实的幻想……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低头轻轻吻了下女孩的额头。
这时，杨婉婷也睁开了眼睛。
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又往叶木怀中依偎了一下道：“人家早就醒啦。”
“哈哈，知道你早就醒了，我看你能装睡到什么时候。”
“讨厌。”
打闹中两人相继起床。
至于避孕的事，以叶木强大的身体掌控力不说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那也是手到擒来。
而这，进卧室前叶木就和杨婉婷解释过了……
用过早饭之后，叶木来到阳台，闭眼感受起来。
他昨天可是感知到，那个植物是有意识的。
叶木意识蔓延而出，小绿的枝叶随着清风慢慢飘动——小绿是叶木给这株害羞的绿植起的外号。
可是感受了半天，昨天感知到的那抹意识却未再出现，似乎是躲了起来。
这也让叶木知道了，感知并不是万能的，有生物是能屏蔽自己不让人感知到的。
这不禁让叶木感慨生命的神奇。
叶木直觉的认为，小绿是没有攻击欲望和恶意的，也就没再管他，打算后面有时间再尝试沟通。
叶木来到走廊，以身体为中心，感知慢慢覆盖整栋公寓，他想要做个早就想做而昨天晚上却不方便做的实验。
312室。
刚洗漱完的李明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嗯，先去六楼，早餐等下再吃吧。
随即向门口走去。
508室。
正在和女友吃着早餐的黄铭峰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去六楼吧，反正都快吃完了。
随后拿着还剩一点的食物和女友走出房间。
519室。
正在厕所解决每天生理需求的某人……
……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除了叶木和杨婉婷本来就在这里，其他人或突然有感，或正好有此打算，都渐渐的向着六楼而来。
叶木可以用自己的意念微弱的影响到范围内人类的认知，或者说是想法，这次是对意念使用的尝试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昨天众人就商量好，今天早上七点来六楼集合开会。
而叶木用意识稍稍的影响了一下他们，让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或快或慢的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来到六楼。
这个快慢视被影响的人当时在做什么而定，如果这人当时正在经历生死，那这点微弱的影响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效果，甚至念头都不会闪过一个。
叶木有预感，自己是可以对目标施加强制性影响的，影响效果视目标意识强度而定，但还没有对谁试过。
那样意识会快速消耗，就和之前感应久了会头晕一样。
现在虽然意识变强了这么多，甚至可以半永久性的感知周围——睡觉时有危险或者强大的意念靠近意识会自动警醒。
但想要强行干涉别人的想法还是有点吃力。
让叶木意外的是，狐狸在睡觉时它的意识会忽强忽弱，晚上还惊醒了叶木。
看到是狐狸后就将它的意识放入了白名单，不会再自动警觉。
将像人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陌生人进入了你的房间你会立刻做出应激反应，而要是熟人进入则无动于衷或者反应轻微一样。
叶木将之认为是狐狸体内的那团意识能量在晚上可能相对比较活跃。
……
看着后面慢慢上来的人们，在人群中的黄铭峰已是渐渐察觉到了什么……自己刚才被影响了！
他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了吗？黄铭峰暗暗咂舌。
叶木没有隐瞒，将他刚才做了什么告知大家，强大的意识让他能感觉到，公寓的这群年轻人里面，没有暗藏恶意的。
众人听闻都是一脸震惊，同时也恍然大家怎么这么巧合为什么会突然产生上来的念头，他们有的甚至在上厕所呢……
李明更是瞠目结舌的说道：“叶……叶哥，你这也太神了吧，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哈哈，我就知道叶哥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不仅没被病毒打倒，反而更……更厉害了。”这人似乎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以前会有特异功能的新闻了……这是超能力吗？”有人喃喃自语。
“突然就感觉有了希望，叶……叶楼长一定能带我们活下去的。”也有人欣喜不已。
在清理完公寓后很多人自发的给叶木加了个楼长的身份。
听着众人的议论，叶木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略微皱了一下，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杨婉婷在旁边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说什么。
“咳咳，好了好了。”
叶木咳嗽两声，示意自己有话要说，众人连忙安静下来，期待的看着叶木。
“你们有的人还没有吃东西吧，我就长话短说，今天的目标是将公寓的尸体集中处理，天气热了，我们这样……嗯，还有物资集中分类……”
前面还没什么别的反应，都是默认赞同的表情，说到物资集中管理时众人不由得心头一紧，有点骚动起来，叶木清理公寓时他们可是拿了不少东西的。
还有的甚至后面又跑去空房间二次搜寻有用的东西。
“你们自己房间的就不管了，主要是空着的房间里面还有很多将来用的到的，现在整理好后面方便取用……”
呼~
说完一阵或长或短的舒气声传来，是那么的明显，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叶木不由得嘴角上扬，对彼此没什么心机，这样很好。
——他们之前可能会拿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但却没有默不作声的暗中私藏。
而这样下意识的表露出来，这证明他们不会自私的将东西据为己有，在有人需要的时候他们也会拿出来给别人，之前的骚动只是人类对于已有资产习惯性的紧张而已。
“好了，先回去吧，该吃东西的吃东西，该干啥的干啥，半个小时后我们开始行动。”
等所有人都下去了，叶木终于回过头来看向杨婉婷。
杨婉婷也看着叶木，她之前就感觉叶木的情绪有点不对，一直在后面等着他开口。
看着杨婉婷一直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水润眸子，叶木知道，她在等他说话。
……
沉默了一阵后，看着杨婉婷关切的眼神，叶木终于是开口了：
“那天……那天中午，我刚和老爸通过电话，当时还嫌老爸啰嗦，敷衍过去，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我爸和我妈都在h省，婉婷你……”
“我和你一起。”杨婉婷直接打断了叶木还要说的话。
叶木愣了一下，又低下头自言自语般的说了起来：“之前虽然进化了，但我也知道，面对那么多的丧尸，甚至还有其它变异生物，强行离开也只能是去送死。
但现在，我真正有自保的能力了，本来压在心底的想法就不受控制的蹿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叶木摇了摇头，望向旁边，继续道：“我本来昨天晚上就打算和你说的，可是我……我真的很自私……很自私……”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叶木，直到他的话说完。
“你……留在这里吧，对不起，外面太危险了……我怕我保护不好你，我不敢想象，你要是……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这算什么男人！”杨婉婷愤怒着说出了一句经典的台词。
随后认真的看着叶木，再一次道：“我们一起！”
“……”叶木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我们一起！”杨婉婷声音中带了点颤意。
看着杨婉婷泛红的双眼，感受着她那决绝的情绪，叶木终于是明白了——她什么都不在乎，除了我！
叶木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为什么。
如果有一个人能无条件的对另一个人好，不求回报，愿意付出所有，甚至生命……为什么？
叶木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有同学被老师发现早恋，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他为什么时，那个同学的回答是：
“因为爱！”
“好，一起！”叶木重重点头。
随后猛地上前抱住了杨婉婷。
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两人鼻息渐渐加重。
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了化学反应……
“讨厌啦，还有正事要干呢，大白天的。”杨婉婷还是红着脸推开了叶木，转身走进房间。
“哈哈，这才是正事好吧。”叶木笑着跟上。
两人刚因为互相关心而升起的一点微弱隔阂在玩笑中立马冰雪消融。
“快点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开始搬吧。”知道叶木是在开玩笑，杨婉婷递过来一双手套催促道。
“嗯嗯，走吧。”
昨天叶木就发现：
丧尸的身体在渐渐的腐烂，失去活性，长此以往，没有进食过的丧尸肯定会越来越容易对付。
只不过这个过程非常缓慢，过去了五六天了，它们也只是外表微微脱水，肌体组织还没开始萎缩。
不过在它们作为丧尸的生命再一次死去后，它们的尸体会加速腐烂。
前天叶木清理的丧尸尸体甚至已经长了脓包或者霉菌开始腐烂。
尸体处理确实是刻不容缓了。
值得一提的是：有过进食的丧尸身体腐烂速度会相对较慢，具体视进化程度而定，死后亦然。
……
一个小时后。
公寓旁边的空地上，各种棉被、布料等易燃物堆积起的“火葬场”，已经开始燃烧起来。
火势熊熊，黑烟滚滚。
叶木、杨婉婷和众人站在远处观望。
看着滚滚升空的黑烟，叶木突然感到有点失落，杨婉婷似乎也有类似的情绪，紧了紧握着叶木手心的五指。
这些尸体，今天烧光了就彻底尘归尘、土归土了。
什么也不剩下，除了亲人，再不会有人能清晰的记得他们的样子和声音。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在大堤上放野火的光景……
一把火可以烧光一大块堤面，从这头到那头，烧完后光秃秃的，余热残存。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烧完后来年叶木又可以去放野火。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少年。
少年会记得，去年，这里有一片野草是他烧光的。
来年再来时也会记得，今年，这里有一片野草是他烧光的……
随着太阳渐渐开始耀眼，火势也越来越大，站在三十米外的地方叶木都能感觉到热浪袭来，中心的位置更是火光冲天。
火葬……呃……称之为“焚化堆”更为合适，焚化堆里不时传来像是玻璃过热而碎裂的声音。
叶木觉得处理尸体的流程应该是缺了点什么，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他也不知道正常焚烧尸体会不会有这些动静。
……
太阳终于爬到了最上方，将每个人的影子照成一个圆点。
持续了半天的火势也开始变小了，留在下面观察的人也轮换了好几波。
这期间发生了两次剧烈的爆炸，不过好在两次爆炸都没有阻止焚烧的进行。
最多不过是将一截残肢送到了叶木脚下，而这自然不能让现在的叶木变色，淡定的捡起来扔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