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冷塘玉人
“老毛病犯了？又看到幻象了？”冷慧兰到底是他的主治医师。
万奇蹙着眉点了点头，说现在先别说旁的，我实在饿的不行，得找东西吃。
“跟我来。”
冷慧兰领着他，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小屋，进去后发现竟是厨房。
不过并不是高门府邸真正意义上的大厨房，而是深宅内院供主家临时夜宵之类的小厨，也就是所谓的‘小灶’。
才进来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酒酿圆子？！”万奇急不可耐地走到桌前，揭开砂锅，果然是一小锅酒酿圆子。
“你鼻子真尖。还撒了桂花了。”
冷慧兰话没说完，万奇已经开吃了。
冷慧兰叹息一声，喃喃说了句什么。
有的吃万奇哪还关心旁的，稀里呼噜只不大会儿工夫就把一整锅吃了个干净，抹了抹嘴，这才问她刚才说什么。
冷慧兰白了他一眼：“你也不问我吃不吃？”
“你对这里这么熟，守着厨房，还能饿着？”
万奇没半点不好意思，说：“这本家有点意思，不当不正的点儿，煮了这一锅酒酿圆子搁在这儿，不冷不烫，就好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一样。”
冷慧兰撇撇嘴：“你就做美梦吧。那是画眉替这里的男主人准备的。这是那人最喜欢的吃食，等会儿他要是想吃，可是难为画眉了。”
“管他呢，咱们怎么都算是客人，吃他碗圆子还不让，那也太小气了。”万奇满不在乎地说道，“话说回来，你到这里好几天了，就只偷偷摸摸的，没找本家聊聊？”
冷慧兰说：“我本来也想光明正大的找这里的主人面谈，可画眉说，这里的主人有个规矩，但凡外来人，必须得留下一样东西才能离开。否则就得永远留在这里。”
“居然还是个财迷……”
“不是留财物。”冷慧兰的声调忽然变得有些阴恻恻的，“是要留下身体的一部分，或者……整个身体！”
“如果你是在开玩笑，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万奇认真道。
“呜~”
老屁发出动静。
循声低头一看，见它嘴里叼着一样东西，那居然是一条白生生的人手臂！
万奇吃了一惊：“赶紧吐了！”
老屁翻着狗眼看了看他，很有些不甘愿的张嘴将那事物吐掉。
那人手竟是极脆，落在地上居然断成了两截。
万奇觉得古怪，蹲下身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真的人类肢体，而是莲藕。
这藕也是奇异到家了，不像是人为拼接雕琢过，就好像天然生成人手模样。
两截长的一粗一细，正像是人的前后臂，那手掌也恰巧是五根手指的样子。
冷慧兰说：“你可闯祸了。画眉说过，比起酒酿圆子，这冷塘玉人，是这里的主人更加喜欢。
贵重难得不说，特性也是怪异，一旦人体模样损毁，不消片刻就会腐败发霉……”
万奇打断她说：“你觉得它还有发霉的机会吗？”
“没有……”
冷慧兰哭笑不得。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老屁已经把那‘人手’狼吞虎咽给干光了。
“单是这点应该不够，老屁，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万奇问道。
老屁吃饱了也变得欢实许多，摇着尾巴将万奇带到一个橱柜前。
柜门半敞，里边各种果品吃食应有尽有，就是没看见像人身体一样的莲藕。
冷慧兰问：“你知道什么是冷塘玉人？”
“听说过，但没见过，据说这东西都快赶上仙丹了，能治百病，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万奇是的确知道有这么个事物的，那是得自于少时用饼换来的三张残页上的记录。
“这东西长相是够怪了，居然跟真人的胳膊一模一样，难道吃了真能长生不死？”
万奇不甘心地在橱柜里翻找。
“你想长生不死？”不知怎地，冷慧兰的声调变得冷冰冰的。
万奇摇摇头，回过身，剥了个香蕉一口咬掉半截，含混地说，虽然只分别几天，但自己和郑大龙经历的事也更古怪邪异，这里有吃又有喝，不如咱们趁这空闲，相互把一些事交代清楚。
说话间手脚也没闲着，已经从橱柜里拿出一大堆各种吃食摆在桌上，竟还拿了两个质地细腻的白瓷杯子，给自己和冷慧兰分别倒满烧酒。
冷慧兰再次啼笑皆非：“你还真当自己是本家主人了？”
“你忘了，我们本来就是跟着那‘小四眼’才跑出4号，去到商贸城的。原本找他也不是必须，但现在看来，还非得跟他见一面。不说搞清楚一些疑问，就单单是为了老屁，也得找他。”
万奇边吃喝边把和冷慧兰等分开后，自己和郑大龙是如何进入‘死循环’等全部经历讲述了一遍。
冷慧兰听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要找冷塘玉人，不是自己吃，是要喂狗？”
“昂。”万奇点头，“老屁现在算是外强中干，就算能在画里鲜活，但那始终不属于它的世界。
就好比一个人，在国外出生长大就算是当地人，可要咱们现在这个年纪，再移居国外，你留过洋，能不能适应我不知道，可我非得别扭死。”
“我留洋还不是因为你？”冷慧兰忽然有些气鼓鼓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去，找你看病是偶然的，你去国外进修，难道只是为了给我一个人看病？”
“哦……”冷慧兰像是恍惚了一下，拿过酒壶，先是替万奇倒上，自己也又再次倒满杯。
等她放下酒壶，万奇忽然说：“你说过，你不喝白酒的。”
冷慧兰怔了怔，又‘哦’了一声：“不是完全不碰，况且这莲花白度数不高，又带着一股莲香，倒是挺适合女人喝的。”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问：“要按照你说的，我们现在是进到画里了？人在画里？”
“不然呢？”
万奇指了指桌上被他造了一大半的吃食：
“单说这些果蔬，能是一个季节出产的吗？就算是进口的，再想想刚才那棵桂花树。虽然说是不同品种，开花的时间也不同，但总也不会相差太久。都说八月桂花香，那是农历！现在胡亚楠那小娘们儿，可是才放暑假！就说这个年份特殊，阳历和农历近，可你想想，咱们在哪儿？咱们可是在关外，在红杉，快要到边城了。这里能有桂花树吗？”
说完看着冷慧兰，等着看她反应。
冷慧兰咬了咬嘴唇，抬眼看着万奇：“你和那个叫胡亚楠的，在现实中本来就很熟悉？熟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