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捉鬼兵团
喻忆安在校医室醒来，陪床的人是周琪琪，她看到她醒了，忙不迭地给她倒水，“哪里不舒服？”
喻忆安慢慢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我怎么会在这里？”
周琪琪说：“我怎么知道？我在饭堂吃饭呢，就接到李老师电话，说你晕倒了，让我来校医室照顾你。”
喻忆安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说：“我晕倒了？”
周琪琪：“李老师是这么说的。我来之前，是一位超级帅气的小哥哥守着你，他是谁啊？”
记忆渐渐回笼，喻忆安问：“李老师呢？”
周琪琪：“不知道。哎，那个小哥哥是谁啊？”
喻忆安说：“于秦，学校保安。”
周琪琪失望地说：“竟然是学校保安吗？”
喻忆安想起他矫健的身手，说：“可能是部队退伍下来的。”
她给李老师发信息，得知孙煜已经被家人接走，暂时请了一周长假，说是会带他去市里看看心理医生。
周琪琪在旁边问：“安安姐，你为什么会晕倒啊？”
喻忆安说：“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了。”
周琪琪：“为什么情绪波动大？被学生气的吗？哪个学生这么过分，我帮你教训他！”
避免节外生枝，喻忆安决定把孙煜想跳楼这件事瞒下来，说：“不是这个。你记得2班那个出事的孩子吗？他是父母离婚了一时想不开，自己做傻事。”
周琪琪叹息，“就算离婚了也……唉，希望以后能想开吧！”
喻忆安想，如果那个女生没有发现孙煜想轻生，如果那个时候教师办公室没有人，如果李老师和于秦没有及时赶过来——
是不是，一条年轻的生命会离他们而去呢？
她选择李老师而不是徐老师，一来李老师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二来她真的很怕徐老师血压飙升有个万一，但万万没想到在现场晕倒的人是自己。
估计是于秦把她送到校医室的，作为成熟的成年人，她要买点水果去道谢。
下午，喻忆安在2班上课，发现大多孩子都心不在焉，她一板书下面就开始窃窃私语。
她一个猛回身，后座一个男生受到惊吓，扔小纸团扔过了头，全班人都眼睁睁地小纸团掉在她脚下。
喻忆安捡起小纸条，打开，发现他们在讨论上周四晚上的“捉鬼兵团”。
所谓的“捉鬼兵团”就是逃课去后山的那七个男生，先是赵斌没再出现，接着孙煜请长假回家，剩下的五个人感到不安，约着周末去感怀寺拜一拜，去去晦气。
徐老师正好过来巡班，站在门口问：“怎么了喻老师？”
喻忆安泰然自若把纸条收起来，说：“没事，同学们看孙煜请假了，他们也很想请假离开学校。”
徐老师摇摇头，“身在福中不知福。”
喻忆安当做无事发生，继续讲课。
这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喻忆安点名让这五个学生留下来。
下午5点30分，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像一头头拉不住的小牛犊般轰隆隆冲出教室，那五个男孩坐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喻忆安葫芦里卖什么药。
喻忆安叫做值日的同学在外面等一等，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把字条拿出来，“谁的？”
一个男生犹豫地举高手。
喻忆安把纸条放在他桌面上，说：“以后，上课时间，不准讨论与学习无关的东西，知道吗？”
他们鹌鹑似的点点头。
其中一个男生望着喻忆安，说：“老师，听说赵斌死了，孙煜疯了，是真的吗？”
不管学校如何隐瞒，不好的消息总是像水一样渗入学生这片汪洋大海中。
喻忆安说：“胡说八道，他们都被家长接回家了。”她反问：“你们在后山看到了什么？”
那个男生说：“没看到什么。”
喻忆安问：“那你们去后山做什么？”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那个男生嗫嚅说：“招魂。”
面对这群不知天高地厚地小牛犊，喻忆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话的男生叫杨书立，是他们之中成绩最好的一个，也是这个小团体的小领袖。
他说：“我听初三的师兄说，后山有一个白衣女鬼，她可以回答你很多问题。如果你给她想要的东西，她可以帮你完成各种心愿。”
喻忆安沉默了一会儿。
杨书立指向另一个男生，说：“他家里有一本古书，上面写着怎么招魂驭鬼，我们都是按照书上做的。”
喻忆安问：“那你们找到鬼了吗？”
杨书立说：“我们刚举行完仪式，老徐，徐老师他们就出现了。”
这还真是个鬼故事。
喻忆安批评说：“你们这是搞封建迷信知道吗？”
杨书立老老实实地说：“现在知道了。”
喻忆安问：“他上面写的送鬼是什么意思？”
杨书立说：“我们只是招了鬼，仪式被迫中断，所以赵斌和孙煜才会出事。我们准备再去一次后山，做一次送鬼法事。”
喻忆安叹气，“你们真的以为招到了鬼吗？”
他们脸上闪烁着不安。
杨书立底气不足地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喻忆安说：“这件事，我会上报你们班主任，让徐老师跟你们家长谈一谈。不要再想什么招魂送鬼了，你们才多大？天天想这些不着四六的，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喻忆安知道他们根本没听进去。
真是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她说：“赵斌和孙煜的事情不要到处乱说。回去吧，记得把作业写了。”
喻忆安没回办公室，她知道放学时候老师跑得比学生还快，办公室的门肯定是锁了，她没钥匙，因而慢悠悠关电脑、收拾课本，把自己的事情都做完，
杨书立他们走后，做值日的人带着好奇进来，喻忆安从包里摸出几个棒棒糖分给他们，以示补偿。
有个女生大胆地说：“喻老师你好漂亮啊！”
喻忆安笑道：“真的吗？你们长大以后肯定比我更漂亮。”
女生说：“不会啦，老师都没有化妆就这么好看，以前肯定是校花。”
喻忆安打趣说：“这么会说话，那你用英语夸一夸。”
女生苦着脸思考，旁边拖着扫把的男生突然爆单词：“biu特否！格雷特！”
女生竖起大拇指：“总之就是good good的！”
喻忆安忍俊不禁，说：“要好好学习啊，以后夸男朋友女朋友可不能这么磕碜。”
女生随意地说：“能听懂就好。”
这里的学生要么是内向不敢说话的闷葫芦，要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社牛。女生凑过来，小声八卦：“老师有男朋友了没有？帅不帅？”
喻忆安说：“赶紧扫完地回家，我先走了。”
他们响亮回答：“老师再见！”
学生对于老师来说，一会儿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恶魔，一会儿是让你发笑的小可爱。
喻忆安边走边给徐老师打电话，把杨书立的事情说了，徐老师说周末会去他们家家访，他绝对不允许2班学生再出任何问题了！
喻忆安走到校门口，看到旁边的保安室，到窗口问道：“请问于秦在吗？”
于秦在里边翘着腿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播着《士兵突击》。
他往窗口扫了一眼，“有事吗？”
喻忆安说：“下午是你送我到校医室吗？谢谢”
于秦说：“举手之劳。就你这小身板，我能扛着走十公里山路。”
这人好是好，就是嘴巴损了些。
喻忆安说：“有空吗？我请你吃顿饭。”
于秦说：“没空。”
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让人看了火冒三尺，如果周琪琪在这里，说不定和他吵起来了。
对于带多了青春期问题学生的喻忆安来说，于秦这点小脾气完全可以无视。
她好脾气地说：“那就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