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教书育人
学生出事最怕家长闹事，很奇怪，赵斌家长没来学校找事，学校这边顺利地把这件事瞒下来了，只是2班的位置从此空了一个，喻忆安在2班上课时总是不自觉地看向那个空座位。
曾经那里坐着一个瘦弱的男生，内向羞涩，从不敢对上喻忆安的视线。
警察调查结果没有公布，没有人知道赵斌为什么会在离开后又回到学校。
没过几天，徐老师让人把赵斌的桌椅搬走了。
喻忆安问起，徐老师说赵斌已经出院，性命无虞，他的父母决定让他转学到城市就读，由他们亲自看顾。
学校的日子平静无波地过着。
喻忆安准备搬到学校宿舍，开始在网上采购墙纸、简易家具、床上四件套等物品，找时间把宿舍的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
2班班主任徐老师看着衰老了不少，喻忆安经常看到他在办公室大把大把地吃药。
每逢这些时候，喻忆安在心里警告自己，打死都不要当班主任。
“i am后面不用加动词，am就是be动词……”
喻忆安讲着课，慢慢走到一个男生前面，敲了敲他的桌子。
那个男生本来望着窗外发呆，被提醒后收回目光，呆滞地望着摊开的课本。
喻忆安扫了眼他的桌面，在心里叹气，因为那是本语文书。
这一周都是这样魂不守舍。
她低声说：“下课跟我去趟办公室。”
男生惊慌地看了她一眼。
喻忆安提高声量，说：“同学们，很快就是国庆长假了，到时候整整一周时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现在把心收起来，好好听课。”
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下课后，那个男生垂头丧气地跟着喻忆安到教师办公室。
喻忆安认得他的脸，但对不上名字，说：“把你的作业找出来。”
那个男生从一沓作业本中翻出自己的作业，递给喻忆安。
她翻着看了看，“孙煜，作业抄的吧？”
孙煜嗫嗫地不敢说话。
喻忆安语气严厉地说：“为什么不听课？开学第二周了，你学到了什么？”
孙煜没回话，喻忆安一看就知道他心思根本不在这，在想着别的东西。
喻忆安只好转头看向2班班主任，“徐老师，你班上的孙煜好几天都没听过课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徐老师往这边看了看，说：“孙煜？”
历史老师刚好也在，说：“这个学生啊，我记得，一整节课看外面看讲台看天花板，就是不看书，不知道想什么，想泡妞啊？”
李老师说：“孙煜，过来。”
孙煜听话地过去了。
李英华问：“为什么今天早读抽到你没背出来？”
好家伙，办公室全是跟孙煜算账的老师。
孙煜背不出来，沉默地站到预备铃响，直到被徐老师指派走，“回去吧，是我数学课，帮我把三角尺拿到教室。”
喻忆安做了几年教师，只是想敲打敲打孙煜，不是真的想对他怎么样，并未说什么。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走得差不多了，李老师说：“喻老师？”
批改作业的喻忆安下意识地回应：“怎么了英姐？”
李老师笑了笑，“你怎么也跟着学生喊英姐？”她不在意这些小事，说：“孙煜的事，不用管，给他多一点时间。”
喻忆安问：“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吗？”
李老师说：“他和赵斌一个宿舍，又是同一个乡镇小学考上来的，关系很要好。上周去过后山的那几个孩子，警察都盘问过。”
喻忆安这才想起逃课去后山名单中有孙煜的名字，估计是他怂恿赵斌一起去的。
所以赵斌是为什么出事啊？
和后山女鬼有关联吗？
喻忆安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李老师说：“孙煜大概是接受不了好朋友转校离开，我们要给他多一点时间。”
喻忆安自然同意，“那我暂时先放一放。”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突然问：“忆安今年多大，有男朋友了没有？”
喻忆安苦笑道：“没有，二十六了。”
李老师说：“刚想给你介绍个孩子，想起你是大城市来的，以后要回大城市生活，这种小地方容易埋没年轻人，不好。”
喻忆安尴尬地笑了笑，“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
李老师感慨地说：“哪个年轻人不想去大城市闯一闯啊？”
喻忆安转移话题，小声地问：“赵斌的事，和去后山有什么联系吗？”
李老师说：“哪有什么联系？你以为学校真的有鬼啊？”她是本地生活了半个世纪的老人，说：“学校后山以前是耕地，哪有什么树？现在的树林是90年代退耕长起来的。”
喻忆安是城市长大的，惊奇地问：“原来是耕地吗？”
李老师说：“以前学校很小，刚建起来的时候只有几间教室，我们在教室上课，当地人在外面锄地。现在学校大了，图书馆、体育馆、运动场都有了，初三教学楼前几年才建的。”
初三教学楼明亮宽敞，是学校最气派的建筑物，也是离后山最近的建筑物。
学校坐落于半山腰，是个方方正正、坐北朝南的布局，左边是饭堂、宿舍等生活区，右边是教学楼、行政楼等教学区，建初三教学楼时没地了，就往后山扩建了几十米，铲平了一小片树林。
李老师说：“我以前教初三，搬到新教学楼，学生老是说窗外看去，能看到白衣女鬼。我们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只挂在树上的白色塑料袋。”
喻忆安笑道：“原来是这样。”
李老师说：“百分之九十九的鬼啊怪啊，都是人自己疑神疑鬼。赵斌出事，不是因为学校，也不是因为后山。”
难道学校真的有杀人犯？
安坪中学潜藏着一个杀人狂魔？
他为什么要对赵斌下手？
李老师正要继续说，教导主任进来提醒，“李老师，别忘了语文年级组长开会，在行政大楼那边。”
李老师看了看时间，“差点忘了，我现在过去。”
喻忆安遗憾地望向她离开的背影。
中午放学，喻忆安想把最后一点课件做完，就在办公室加了一会儿班。
忽然，一个眼生的女生飞跑进办公室，只看到一位老师，冲到她面前说：“老师，不好了，楼顶有人要跳楼！”
她来新单位上班才两周。
第一周学生上吊，第二周学生跳楼。
说好岁月静好的小镇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