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⑨章：安排后事
明净的灰色，纯净而且精致的灰充斥着整个空间，犹如进入大雾，除了天空和地面外其它方向都是无限的未知。
纤细的手轻轻向前挥动，试图拨开迷雾。
银发的少女缓慢行走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之中，浑浑噩噩地向着灰色空间的深处前去。
忽然，少女的动作停顿一下，从朦朦胧胧中清醒了一般，开始四处张望。
“梦吗？”沐北在灰色空间中四处张望。
这种感觉和以前每次从梦中清醒的感觉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在梦里的感受很不一样。
这种感觉……是灰界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在以往的梦境中只要清醒了，梦里一切就剩下画面，而现在多出了一些基于生理上的触觉感受。
但如果说是什么感受的话，又说不上来，有点像要把自己融合在这一片茫茫无际之中一样。
沐北再次小心地前进一步，不知什么原因，越来越有种在灰界的感觉，她有种觉悟，只要她再向前走几步，就立刻会出现在灰界之中。
所以少女停了下来，没有再向前走。
……
清晨，窗外晴空万里，空气……对比工业区算很清新。
单人沙发上，穿着丝质轻薄白色花边秋常服的银发少女睁开鲜红的眼睛，意识从睡梦中回到现实。
“还没准备好。”沐北她自语了一句。
况且她也不是很肯定，前往灰界的方法是不是那种梦境。
前天晚进入灰界时大概也是睡梦之中，只是当时她没有清醒，在控制住梦境之前就已经走入梦境的灰色深处。
不过也有可能这次只是一个单纯的梦而已，至于那种感受，可能是自己精神13点的大脑记住了灰界的感觉，然后在梦中复制出来。
不过灰界的危险是毋庸置疑，那位据说干掉了至少十多个精英生物的老哥都差点扑了，更别说她了。
算一下，栽倒在精英三级的虚空寄生者手下的那位老哥能这么了解灰界，那么也许灰界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或者相对于她现在的实力来说。
至少能得到还算具体的信息那说明有很多人曾活着出去过。
话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灰界失踪的，是不是大多数人都是扑街的命运。
只是去那边探查，该谨慎还是要谨慎，毕竟早晚会被拉进灰界去的成为失踪人口，万一哪天她也可没有及时在梦中清醒，直接在灰界遇见精英怪那还是要扑。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现在除了进入灰界准备不足。
即使有现在的实力她还是不想冒险，沐北并不是非常能忍住进入灰界去提升实力的诱惑，毕竟她现在也难有动力去追求什么了。
比如钱，还有不少，其他的赚钱想法也不是没有，只是灰界的原因她也没什么迫切去赚钱和提升个人地位的想法了。
毕竟有句话叫做最惨的是人死了钱没花完，说不定哪天她就在灰界里挂了呢。
而且自己有这实力做什么不好去做生意。
还没去帮派当大姐头什么的，或者应聘当富家小姐或者女明星的贴身保镖轻松，用得着费脑子和嘴巴去求别人投资。
不过也就想想。
作为一个在慈幼局就开始筹划如何获得地位的穿越者不可能这么没排面的！
即使沐北当时还小，目标也从来不是教父或者美女什么的，说颠覆帝国或者掌控帝国命脉什么的还是太虚了，但不可否认她是一个不甘平凡的人。
或者说，野心！
“……嗯，醒醒，该为白日梦付出了。”
少女拍拍脑袋，该起身洗漱了。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白皙，绝色的容貌中还残留着一抹英气，隐隐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红瞳微微眯起，眼角些许犹如眼影的鲜红锐利如刀。
眉头舒缓，少女对着镜子呲了呲小虎牙，银发洁净华丽。
仅仅过了一晚头发又变长了十几厘米，从颈部又过肩。
对了，少女想起什么，抬起挤牙膏的手，纤细白嫩的食指没有一点伤痕。
少女满意的点点头，对于进入灰界就更有保障了。
随后沐北准备好装扮离开家门，在门外的早餐店里吃了一顿饱的，并且尽力适应能感觉到别人的视线的感觉。
早餐用了十八个铜钱，吃了三碗，消化能力还撑得住，补充的营养之后几小时会被迅速变成血压头发指甲之类的。
之后坐有轨电车从城东到城西，一路少不了被人注视，没人不长眼的靠近，即使扒手也不敢。
帝国底层普遍缺乏自信，或者说没有“自信”这种东西，他们只是作机器运转的零件，零件不需要突出，上层也不需要会跳的零件。
到了站点少女从车上跳下来，里面并不怎么干净，车上也没出现什么不喜闻乐见的事情，他们宁愿站着也不愿挨着沐北坐。
少女衣着长相和气度都不像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会坐电车的大多是有点钱又不用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但也不会是管理者岗位或其他有些地位的人。
下了车后徒步朝着一条路段走去，来到一个有些老旧的学校门口。
石制围墙上刷了一层石灰，双开铁栅门并没上锁，也没门卫，校内几栋破旧矮楼，楼内有读书声但大多并不整齐。
门口几个凿上去的字:城西第肆公学
字体有些韵味，看起来是照着从某些书法里的字体刻的。
帝国公学没有暑假和周末的说法，所以即使在这个天气也在上课，不过太学，也就是大学倒是有假期，也不叫暑假。
沐北随意的推开铁门走了进去，无视了掉了一角合页的门被地面摩擦的滋啦响，看了看四周，和她几年前没变化，已经够旧了再老几年也看不出什么。
翻出一块发条机械表看了看时间，少女脚步轻快的向着一栋联排两层砖房走去。
“咚～～～咚～～”钟声响起，也就是放堂的时候，他们没有课间，现在辰时已过，也就是大概九到十，点是该吃饭的时间。
帝国大多数人一天两餐是标准，也叫早饭和晚饭，只是有条件的可以有夜宵做三餐，但大多数人都是天黑睡觉鸡鸣起床，酉时入睡，所以多是两餐。
沐北顺着砖堆砌的走向二楼，学堂里都是一些例行鞠躬后“先生再见……”之类的礼貌语。
接着一个个课堂里学生拿着自带的冷饭走出门，他们大多衣着朴素，或多或少有带补丁，年龄小的还是孩童，男女岁数多不至束发金钗。因为年龄再高就可以算作劳动力了或者可以嫁人。
楼上走道没有栏杆，就一层突出的木头铺木板，另一边就空荡荡的楼下。
沐北就贴着外侧猫步轻巧平稳的行进，尽可能留出路来给这些小孩子们，饶是如此那些小孩也是畏惧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擦着墙一个一个摸过，一过去立马拔腿窜走。
“我有这么吓人吗……”少女心里自语，不过她也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平民家的小孩对看着像大人物的人有着天生的畏惧。
看来她的魅力属性好像不加亲和度啊……
视线一扫，沐北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一个岁不过十岁十一的小姑娘。
容貌并不算特别出众，圆脸，体型娇小，不过两个亮点还是很显眼的，乌黑的头发和明亮的黑瞳，比这里大多营养不良的人更有光泽一些。
沐北眼角弯起，英气的眼神瞬间变得活泼充满活力，轻轻踮起脚朝着那边挥挥手:“小雨儿……安～雨儿……”
被她叫做安雨儿的小姑娘吓了一跳，警惕的后退半步抬头，就看到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姐姐微笑着和她挥手。
小姑娘愣在原地欲言又止，又有些害怕，在心里过一遍张口怎么问出前面这个姐姐是谁。
沐北歪歪头看着她那以前在陌生人面前不敢开口的表情，自己也觉得有些新鲜感，大概就是以前相熟的情谊瞬间变为陌生人，很高的好感度的角色瞬间变成零好感那样。
熟知安雨儿性格的沐北没去催促，她以前也一直鼓励雨儿要大胆一些，所以摆摆手让那些不敢从她身边走过去的小孩赶紧走，别堵在门口。
教室里传来类似于练武老人那种沉稳略显缓慢的脚步，一个消瘦的白色山羊胡讲课老先生拿着戒尺走出。
白色山羊胡讲课老先生看到门口的异状也出来瞧了一眼:“怎么了这是……”然后立刻转向有强烈存在感的少女身上，瞬间感觉到一股天地造化般的灵性。那种，想不注视都难的特殊存在感。
这容貌很不正常。
老先生有些斟酌的问道:“嗯，这位姑娘您是？”
沐北看到老人向他点点头:“老……先生，打扰学生们上课略微抱歉，我带小雨儿今天下午有事，她下午就不来了！”
她本来想见礼叫老师的，先生也是沐北之前的老师，不过她现在不是之前的模样了，也就轻轻点点头叫先生了。
也代表着沐北之前的学历没法继承了。
“那请问，她何事要请假，还有您是谁，据我所知，安雨儿并未有您这样的亲属……”先生眉头微蹙，目光如炬，语气慎重道。
老先生一直是这样负责任的态度，他是知道安雨儿属于孤儿的，在这个没监控的年代和地方，以前也不是没有冒充家长来学堂接人的人贩子。
虽然沐北并不像人贩子，没有长这么好看的人贩子，有的话都不用拐人，别人直接自愿被少女拐走……
“嗯……是办一些关于财产继承方面的事情，是和雨儿同属一个慈幼局的沐北出了一些……小意外？”少女及时停住，本来想说出事了这种会立flag的话。
“……总之就是他……嗯，算是可能没了，最近有笔家产要有人继承，什么时候确定他真的死了不至于钱没花完，大概就是这样。”沐北小姐拍了拍自己额头，凑出个傻批理由，彻底为她之前的学历钉上棺材。
随后扭头看向一边刚想张口就已经愣在原地，瞳孔聚缩，小身子有些抖的小女孩。
果然，刚才那就是个傻批理由。
想了想，轻轻伸手摸向女孩的脑袋，眯眼略感享受。
“啪～”一只温暖如玉的小手轻轻拍在安雨儿脑袋上，然后是熟悉的摸头法～
“嗨，小雨儿该洗个头发了～”
“哇啊啊～”小姑娘吓得往后跳了一下还踩到老先生的鞋子，一边向先生道歉一边懵逼的看着刚才揉着自己脑袋，表情很享受的银发少女，那美好的笑容连冰山都能融化。
她清醒反应过来，有点不知所措。
这语气和语调非常熟悉，沐北哥哥之前从海外回来和自己重逢就有用过这个语调，之后就是揉自己脑袋把头发揉的乱糟糟的……怎么回事。
“你，你谁啊！别开这种玩笑！沐北哥哥才没有事！”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生气，能大声一次性吐出这么多字那说明她着急眼了。
“嗯……”银发少女上唇微微翘起，轻巧一跳到她身边，轻巧的牵起她的手，语调轻快活泼让很人放松警惕:
“雨儿，咱们去恰～好恰滴～那家肘子怎样，你好像说过那里的很好吃来着！别拒绝哈！”
“是上次的肘子？上次……哥哥带我去的，你是认识沐北哥哥吗……”小姑娘暂时稳住情绪，觉得刚才一定是这个恶劣的姐姐骗她的，这让她很恼火，但又觉得还好是被骗了。
不过仔细看了看少女，没有这么好看的骗子和人贩子，所以是沐北哥哥的相好吗？他单身快二十年的终于要结婚了吗？
沐北看到她略带审视的认真眼神觉得非常有趣，不过还是翘着嘴角揉她脑壳:“别瞎想哦～放心……
……你那个沐北哥哥确实没了啊。”
“你，到底什么意思！”安雨儿气的声音都有些走调了，惹得那些出了楼的学生都向这边望来。
“走吧，有些东西要交代给你”沐北把发丝撩在颈后，收敛表情向楼外走去，银发轻轻晃荡。
“如果他真没消息了，大概可能还有些能留给你和杜林上学用……”
安雨儿看了看已经走下楼的沐北，有求助一般的看着老先生。
老者叹了口气，牵起雨儿的衣袖跟上:“为人师者，爱生为先，沐北也曾为我的学生，此事老夫也尽其所能帮扶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