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死营救
慕一间停下了脚步，严廉从屋顶翻身落脚，伸出的刀口已经贴在了慕一间的喉口处，留下一个红色的小点。严廉顺势将刀锋推向前，慕一间往后一倒，避过了刺来的利刃，他由于重心不稳，于是背后朝地摔了下去。
严廉立马回转过来，刀口一转，朝下刺来。
慕一间用双手，一把握住了刀把，将它稳住在了头顶上方。严廉加上左手助力，刀口又开始向下推进着，直至慕一间两眼的眉心处。然后他猛地一侧身，使得严廉的胳膊偏离了原先的角度，尖刀直直地刺进了地板里。
慕一间迅速起立上半身，气喘吁吁地坐在墙角旁，掏出了那把手枪，枪口追寻着严廉跳动的身影。
现在，慕一间与严廉的距离被拉开了，一时之间双方停止了动作。
突然，严廉迅速地朝白露莎的方向移动，慕一间顿时扣下扳机，“砰”地一声，打在了墙上，但是打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强力冲击波。这一击，使后面的墙体直接被带到了半空中，留下了一个大窟窿。
被这突如其来的破坏力震慑到，严廉连续向后翻身，暂时打消了将白露莎当作挡箭牌的念头。现在慕一间同样也是一脸的震惊。情况好像变得更为糟糕了——白露莎的身后增加了一个大窟窿，现在是两个大窟窿不停地灌着风，她身后的墙体看上去随时可能倒塌下来，慕一间不敢轻易再次开枪了。
严廉开始上下撺掇，一会在地面，一会翻身上顶，企图再次拉近与慕一间的距离。
慕一间站立着，一边和严廉僵持着，一边小心地朝白露莎的方向移动。
突然，那把尖刀脱离了严廉的手，朝着白露莎的脸部而来，慕一间背朝后挡在了白露莎的面前。严廉趁机飞速而来，慕一间蹩着手、扭着胳膊举起枪来，正直地朝着严廉的身上开了一枪，然后就看到他被推出好远一段距离，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强烈的后坐力令慕一间的身子向前倾倒，扑倒在白露莎的身上，她的椅子也失去了重心向后一倒。白露莎感到强烈的后倾感，于是出于本能地张大了嘴，发出了无声的叫喊。
“啊！”
……
慕一间伏在地上，他的左手用力抓住参差不齐的钢筋水泥边缘，碎石子哗哗地还在向下掉落。白露莎现在倾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悬在半空中，唯一的支持点，是慕一间的右手。慕一间死死地抓着椅子的一角，他的右肩背处已经撕裂开来，鲜血淌出，顺着胳膊流了下去，滴在了白露莎的脸上。
白露莎嗅到了血腥味，她哭着叫喊着。
“时规，放手吧！快放手！”
慕一间的右手，渐渐地失去了力气，看着看着就要向下滑了。他猛地一撑地，腾出左手来，和右手合力抓住椅子的一端，由于失去支撑，他的身子也开始缓缓地被拖着向前滑，眼看就要一起掉下去了……
“坚持住”。
是沈平许的声音。
现在，慕一间的双腿被人死死地拉住了。沈平许拉着他的左腿，郝时规拉着他的右脚，三人一齐用力，一下子便将白露莎拉了起来。
用尽力气的三人瘫坐在地上，当郝时规和慕一间对视的一瞬间，两人顿时失语，安静了下来，并停止了喘气。
当沈平许准备起身为白露莎解绑时，慕一间突然站了起来，像逃一般迅速地离开了现场。郝时规与慕一间几乎也是同步动作，他站起身来朝着白露莎的方向而去，帮着松开了她眼睛上的蒙布。
在黑布掉下的一瞬间，白露莎瞥见到慕一间离开时的半截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墙体后，等她眨下眼再次睁开时，那个人影早已不见了踪影，这令她产生了一种错觉。站在她眼前的人开始变得模糊遥远起来……
“露莎，露莎！”
白露莎失去了意识，晕倒过去。
慕一间回到了沈平许的住所，刚一进入家门，他就晕倒在了地上，还好沈平许及时发现将他送去了医院。
等他在医院醒来时，正好听见沈平许和郝时规的对话，慕一间只好装作还没醒来，重新又将眼睛闭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
郝时规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你怎么能够让……让一个克隆人待在这里。”
慕一间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从别人嘴里听见，还是感到受到了伤害。
“他帮了我们，他还救了露莎。”
“可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若是让人发现他是克隆人，我们的整个社会都会受到冲击！”
“他们……他们是不应该存在的！”
郝时规没能忍住，还是把这样一句具有极强杀伤力的话说了出来。
“他们已经存在了，难道你要抹杀掉他们的存在吗？”
沈平许的这句话声音不算大，却十分有力，令郝时规一时语塞。
“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再次看见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这让我感觉十分恶心！”
郝时规留下这么一句话，随即离开了慕一间的病房。
“抱歉，你都听见了吧。”
“你别放在心上，他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件事，他不是个坏人。”
“露莎现在还没醒过来，他心里很着急才会这样，一时间没能控制住情绪。”
沈平许站立在慕一间的床前，他不希望慕一间因为刚才的话而受伤。
“露莎怎么了？她没事吗？”
慕一间的话倒，是有些出乎沈平许的意料，他没有想到慕一间竟会这么关心白露莎的情况。
“哦，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
“原本她的身体就不太好。”
“她是得了什么病吗？”
慕一间继续问道。
“心脏病，前几年的事了。”
“不只是露莎，器官上的疾病在几年前像流感一样兴起，也因此有了器官买卖交易的黑市。”
“我现在怀疑，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得器官上的疾病并非自然现象，而是因为有人在江湖河泊里下毒。”
“那个文涛的克隆体，应该是参与了下毒任务，有人察觉到他叛逃的意图，所以才将他灭口的，但是现在那个克隆体死了，没有人证，也没有掌握他们下毒的证据，如果只是单纯地从事非法器官交易，在这个器官病成为感冒一样的社会，这种行为或许会经过一定调整，从而变得日渐合理合法起来。”
“那这样不是很严重吗？”
慕一间感到事情非同一般。他明白沈平许话里的深意——当夜行的罪恶正大光明地走到太阳底下时，慈悲就成了愚昧。也就是说，如果整个“上层社会”容忍器官交易，甚至于将其合法化，那么为了获得适配的器官，克隆人很有可能成为被屠宰的对象。到时候，没有人会为自己杀了一个同类感到痛苦，也没有人会为抹杀掉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外貌的人，流下一滴眼泪。
“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出他们下毒的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沈平许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到。
“但是要找到证据，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我需要怎么做？”
慕一间感受到自己有了必须要去完成的事。这件事只能他去做，没有人能够代替他完成。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那个杀手已经死了，他们肯定还会继续派人来追杀你。你先静养，好好养伤。”
等到沈平许走后，慕一间去到了白露莎的病房。
白露莎的脸庞由于缺少血色，而显得十分苍白，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轻柔地吐着气息，仪器上的光谱正在有规律地跳动着，这成了她还存在于此的唯一实证。
慕一间心疼地看着她。
他感觉自己的到来是个灾祸。
我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他在心里想着。
对于郝时规来说，他十分碍眼，对于这个社会来说他更是禁忌，而对于白露莎来说他是要命的厄运，差点她就因为他而丧命。
慕一间抬起了手，向白露莎的脸庞缓缓靠近，在触及到的一瞬间，仿佛触电一般，他立马将自己手给重新收了回来，一下子起身，想要离开，却又舍不得地转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白露莎。
他的内心在挣扎着，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太多的留恋。
随后他决然地转过身去，关上了病室的房门。
白露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一滴眼泪从她的脸庞，静悄悄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