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开荒
林家盛清理完牛棚，又去清理猪圈。
林立跟在后面很犯愁，等他走了，这些活就该落到于氏身上了，就会更辛苦了。
小猪吃了栗子粉拌稻糠，再加上猪草，长得飞快。
山板栗晒干后，外壳就和果仁分离，用棒子一敲，外壳就碎了，用簸箕簸去外壳，栗子仁放在石磨上磨成粉，于氏装了满满一大缸，够几头猪吃一段时间了。
于氏带着大姐燕子和林立又采了许多灰灰菜和三角菜等野菜，晒干了存在仓房中的大囤子里，留着冬天时喂猪。
看着两头肥胖的黑猪，林立觉得吃杀猪菜的日子不远了。
吃过午饭，妹妹平平吵着要跟去拔萝卜，大姐燕子也跟去了，家里只剩下了林立。
林立锁上大门，来到小院，拿着小圆筐去后面园子里，把小辣椒全摘了下来，又揪了辣椒的嫩叶子。索性把几只南瓜也搬回了屋。
刚忙乎完，外面传来喊声，他们回来了。
林立跑回去开门，只见妹妹平平坐在牛背上，这个妹妹，胆子越来越大了。
家里种的都是绿萝卜，可能是地好的缘故，大萝卜足有二尺长，比林立的腿都粗。
于氏还在唠叨丢掉的都是大萝卜。
林家盛洗了一个萝卜，切成厚片。
林立先拿了一片，咯吱咯吱地吃了起来：“这绿萝卜也太好吃啦。”
萝卜水分很足，吃起来脆生生的，萝卜皮带一点点辣。
“爹爹，我也要吃。”小妹平平叫道。
林家盛挑了片萝卜心，剥去了皮，给妹妹吃，林立撇撇嘴，他可是真偏心。
于氏和大姐燕子进厨房去和面切菜去了。
林家盛赶着牛车走了。
林立哄着妹妹平平，妹妹和小白玩着总也玩不腻的你追我跑的游戏。
小白已经长成大白了，林立没想到小白竟然能长这么大，身高快有一米了，怎么看怎么有点狼的意味。
要不是小白长长的尾巴能卷起来，林立真的会认为它是狼。
小白对妹妹很是温顺，它的大尾巴只有妹妹能扯着玩，即使作为它的主人的林立，要是摸一下它的尾巴，它也会很不高兴地翻着白眼，就差龇出它尖利的牙齿了。
林东下学了，后面又跟着胖锁子，林立翻着白眼问锁子:“胖锁子，你属狗的吗？”
胖锁子回答:“你忘了，我和你一样属猪的。”
林东笑喷了，指着胖锁子:“你还真对得起你的属相。”
林立也笑，把胖锁子笑的莫名其妙。
齐天夫妻俩都很精明，怎么胖锁子这么憨呢？
于氏和大姐燕子的速度是真快，等林家盛又拉了半车萝卜回来时，饺子已经煮上了。
一家人加上胖锁子把两大盖帘饺子吃得干干净净。
林立摸着肚子盛了一碗饺子汤喝，原汤化原食，感觉非常舒服，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
一夜好梦，等林立醒来时，林东已经去了学堂。
林立只单独睡了两天，林东就抱着枕头找来了，他不敢一个人睡，这两天一个人睡总觉得有黑影在窗前晃，吓得不行。
索性天也冷了，于氏烧炕也挺麻烦的，林立就收留了他。
大姐燕子平时看着胆子也不大，当拥有了独立房间后，她快乐地搬去了属于她的闺房。
林立穿好衣服洗漱完后，跑到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温着一盆大米粥，粥里有两个鸡蛋，看来小妹也在睡懒觉。
吃了鸡蛋，也没喝粥，林立就跑出了院子，来到豆地，果然林家盛和于氏都在这里，他们正在割荒地上的草。
“爹，草都干了，烧把火燎荒多快呀。”
林家盛一边割草一边回答:“割出的草可以留着喂羊，何况风这么大，万一燎荒失火了怎么办。”
“爹，先打个隔离带不就行了吗？”
“怎么打隔离带？”
“围着要开荒的地方，割出两米宽的圆圈。”林立比划给他看，林家盛看了觉得可行。
可是于氏执意不让，她就是担心会失火，万一失火责任担不起。
“爹，要不花钱请人来割草吧，不然你和娘得割到啥时候去啊。”
“不用请人，反正以后也没有啥事了，就慢慢开，上冻前也开出来了。”林家盛回绝道。
林立只好无可奈何地回小院，拿来为自己特制的小镰刀，跑到一边自己去实践隔离带烧荒是否安全。
费了半天劲儿，林立才割出一条三米宽，五米长的地方，中间还有两棵小柞树有点粗，用镰刀割不动。
林立左手拎着镰刀，甩着发酸的右胳膊，好累啊。
他扭回身望去，刚割了这么远啊，目光扫过河滩。
哎呀，怎么忘记那块宝地了？
可以在河滩上实验烧荒开地呀，河滩上的石块，已被自己带着林东和胖锁子捡得差不多了，河滩虽然是沙土地，但是也可以种水稻的，多弄些腐殖士，多施点肥，养几年也会成肥田的。
林立立刻放弃这块地方，奔浅滩而去。
土路到小南河的距离大约五十米，他大致选了一百五十米长的中间地带，算了算大概有十亩地的样子，在两边割了起来。
河滩上荒草并不茂盛，东一块西一块的，水曲柳也被村人割去不少编土篮子。林立把割的荒草扔到中间，很快两条隔离带便割出来了，想了想，林立又在中间开了一条隔离带。
他回家里拿来火折子，点燃一条松香条，扔在荒草上，荒草一下子就燃烧起来，火舌飞快卷上水曲柳，水曲柳被烧的啪啪做响，还在进行最后的顽抗，火舌掠过它，继续向前窜去，一直窜到河边，被河水隔住了。
成功了。
林立跳起来又把另一处点燃，这时林家盛和于氏赶来了，于氏一脸惊慌，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林家盛一脸严肃地看着林立:“臭小子，又作妖，简直淘得没边了。找揍是不是？”
“爹——，我在开荒呢，你看，这块离河近，安全吧？”
林家盛看到先烧的那一块，火苗已经变弱，有的地方已经熄了，只有个别水曲柳焦头烂额地还挺在那，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这块开完荒，地也不咋地，沙土多，黑泥少。”林家声说道。
“爹，沙土地也可以种稻子，就是费点水，可咱正靠河边，水不缺。至于沙土，咱可以去山上挖腐殖土掺上，再多沤点肥不就行了。”林立开始白话。
“有点道理。”林家盛点头。
说话间，这一块地也烧出来了。
林家盛算了算:“这块地足有十亩了。”
说着，他拎着镰刀大步向南迈去，迈到大约五十米，弯腰刷刷割了起来，飞快地割出了一条隔离带。返回来，从林立手中拿过火折子，也放起火来。
林立站起来，眨眼看着林家盛。
他这是也觉得好，又多开了几亩。
于氏也呆愣愣地看着林家盛在忙活。
林家盛回头对于氏喊:“去，回家把锄头拿来。”
“哦。”于氏应着回家扛来锄头。
林家盛接过一把锄头，从另一块已经熄火的地上开始刨烧焦的水曲柳，于氏也拿着锄头跟着刨了起来。
林立则拎着一根木棒，把林家盛刨出的水曲柳挑到路边。
几人忙碌了二天，就把这块地的树根和石块都清理出来了。
这时，于氏才一脸兴奋地对林家盛说:“咱又多了十五六亩水田了，真是太好了。”
她转身又对林立道:“小宝，想吃啥？娘给你做。”
林立仰着头，鼻孔朝天:“想吃酸菜肉馅饺子。”
于氏噗嗤笑了:“那你就等着吧，酸菜还没有腌进缸呢。”
林立当然知道酸菜还没有腌呢，他只是逗逗于氏罢了。
于氏做饭去了，林家盛则扛着犁铧向外走去。
“爹，你干什么去？”
“爹去翻会地。”
林立不想动，坐在窗下的小板凳上发呆，于氏端着盆温水过来:“小花猫，洗洗脸吧。”
林立用手抹了脸一下，伸手一看，手上一片黑灰。
娘哈哈大笑:“这回变成黑老鹞子了。”
林立看着笑弯了腰的于氏，低下头洗手洗脸，她是真得开心啊，这是因为家里又多了几亩地的缘故吧。
天黑透了，林家盛才牵着牛，扛着犁铧回来了。
吃过晚饭，林东坐在炕桌上写大字，林立拿出林东的记录本，记录下今天开荒的小结。
林东写完大字，伸头看林立的记录，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小弟，你们今天开荒十亩，这么快？”
“还没有开完呢，还得翻一遍。”
“那也太快了。”林东不敢置信。
林立便手舞足蹈地和他讲起了开荒的经历。
林东听了问道:“是新买的齐民要术上讲的？”
“嗯，我酿的葡萄酒和高粱酒都是从那本书中学来的。哎呀，坏了。”
林立跳下炕，顾不上穿鞋便跑向爹娘的房间。
林家盛正坐在地下泡脚，看到光脚跑进来的林立，皱眉问:“火上房子了？光脚跑？”
林立也顾不得理会他，爬上炕掀开棉被，露出坛子，小心地揭开了坛口封着的油纸，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出来。
林家盛也不洗脚了，光脚跑过来，拨拉开林立，凑到坛口深深地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孩儿他娘，拿个碗来。”
正做针线的于氏一边向外走，一边唠叨:“还有脸说孩子，一闻到酒味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林立看着林家盛的大脚板嘿嘿笑:“爹，火上房了？”
“臭小子。”林家盛赏了林立一个大巴掌，咧嘴哈哈笑。
于氏拿来了汤勺和一只碗，林家盛接过来把汤勺伸进坛子里的窝窝里，舀上一勺酒，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咂咂嘴，又一饮而尽。
林立眼巴巴地看着，他也不出声，一勺一勺地把酒舀到碗中。
“爹——，吱一声啊。”
“吱——”
于氏乐了，林立无语，抢过林家盛手里的勺子，探身舀了一点酒，一仰头喝进去，咂咂嘴，不甜，酒劲倒挺冲，又舀了一勺喝了。
林家盛把勺子夺了过去:“没完了是不，去——去——去，小屁孩喝什么酒。”
林立看到林家盛手里的碗已经空了。
于氏在一旁摇头:“得，见到酒比见亲人都亲，不喝醉没有完。”
“娘，放心吧，米酒度数低，不会醉人的。”
事实证明，这句话是不对的，因为林立成功地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