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采买
出了杂货铺，于氏看着林立欲言又止，林立拉着娘的手，无声说“秘密”，娘恍然大悟的样子逗乐了林立。
于氏带着林立到了一家医馆，找老郎中给林立看病。
林立很无奈，都和她说没事儿了，可是她就是不放心。直到老郎中号了脉说只是营养不够，需要补补，于氏才松了一口气。
出了医馆，于氏带着林立去集市上。集市就在医馆的旁边一条街上，集市不大，东西倒是齐全，有卖头花首饰的，有卖布鞋草鞋的，还有卖筐子篓子的。卖鸡蛋的，卖鱼的，不停地吆喝，卖糖人的摊子上围了一圈小孩子。林立看到还有卖山鸡野兔的，一边还摆着干蘑菇。卖青菜的只有萝卜大白菜。
买东西的人并不多。来到猪肉摊子上，卖肉的正在打盹，摊上猪肉也没有多少了，剩下的都是瘦肉。
林立很失望，她需要买肥肉的，不死心问道:“老板，有猪柏油吗？”
老板惊醒了，反应半天说道:“有，正好有人订了还没有来取，先给你了。”
说着从案板下拿出一个大木盆，里面除了猪柏油还有一副猪下水。
猪下水啊，林立前世的最爱啊。
林立问:“老板，你这猪下水卖吗？”
老板看看林立，又看看于氏，看于氏没反对，就说道:“你买了猪大油，这副下水给五文得了。”
猪大油还挺贵，一斤要二十五文，这一块猪大油五斤，一百二十五文钱，林立咂舌，前世没人吃的猪大油，这里却成了稀缺货，二十五文，换算一下就是二十五元钱哪。
不过猪下水倒真是便宜，一副猪下水有心、肝、肺、大小肠。
林立暗喜，穿越文诚不欺我。
去铁匠铺的路上，于氏叹气:“猪下水里猪心吃起来还好，其它都又腥又臭的。唉，怪娘没有本事。”
林立安慰于氏:“你就放心吧，我做了肯定不臭的，你已经很能干了。”
于氏捏捏林立瘦削的脸颊，慈爱地笑了。
喜滋滋地来到铁匠铺子，林立不乐了，她要的小刀需要纹银一两，那还是算了吧，家里只分到五两银子，哥哥林东的束脩就需要二两，这段时间看病花了一两，就不剩下多少钱了。
挣钱！迫在眉睫啊。
林立灰溜溜地出了铁匠铺子，正巧遇到了三姨奶家的大叔齐天。齐天是来修锄头的，赶着牛车来的。
于是林立就和于氏等着齐天一起坐车回去。
和齐天约好在铁匠铺会合，他去办事去了，于氏把买的东西寄放在铁匠铺，要去一下布店。
“我去买块布，过几天你哥就该上学了，从前的衣服都小了。”于氏说道。
林立看向自己的身上，在原主有限的记忆里，就没有穿过新衣服，不是捡哥哥的，就是捡姐姐的衣服。今天还好，穿了一件哥哥穿小的蓝色旧衣，虽然胳膊肘和前襟都打着补丁。前几天穿的是大姐穿小的一件花夹袄，如果今天穿那衣服估计都以为自己是小姑娘了，呵呵，内里是个老姑娘。
两人来到布店，正巧赶上布店清点库存。
于氏进到布店去选布料，林立就溜到一旁看热闹。
小伙计往出搬一匹布，就向账房报一下，花色、布质、进货时间、积压原因。林立非常佩服，这小伙计业务真熟啊。
这时小伙计抱出一匹天青色的细棉布，说道:“新进一匹细棉，路上许是溅上泥水，当时没有发现，边角发霉。”
林立走过去，小伙计正打开布匹展示发霉的地方，便凑上去细看，在布的一边有一些霉点，如果给小孩子做的话，可以避开裁剪。
小伙计看到林立笑了，说道:“小小子，买布做衣服吗？你要买这匹布算你一百文。”
林立撇撇嘴:“都发霉了，还这么贵啊？大哥哥，你这还叫便宜？”伸出小手张开，“五十文。”
小伙计更乐了:‘“呦，小小子，可够狠的，一下子砍去一半，可不能五十文卖。”
古时候的布匹都很窄，看这布匹也就三尺宽。但是林立明白一百文已经是很便宜了，估计小伙计看见他小，逗他玩的。
林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坐地喊价，我就地还钱，成你就卖，不成咱再讲。”
小伙计乐的前仰后合:”好的，你再加一些，八十文怎么样？”
“成交，”林立一拱手，然后喊:“娘，赶紧给钱。”
于氏过来看了，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老板娘一边笑一边直说亏了。
娘看到一边的大竹筐里装着碎布头，就过去翻捡。
店里也没有什么人，老板娘就走过来对娘说:“大妹子，你如果都要给十文钱都拿走。”
又转过身对林立说:“这回小小子可别还价了，这都等于是白给的了。”
林立收起了刚伸出的小爪子，尴尬地笑了。
实在是前世讲价讲习惯了。
出了布庄，于氏满意地说道:“这一匹布能给你们哥两个做两身衣服了，霉点的地方可以用鼠尾草染成黑色做鞋子。”
林立问道:“那娘买那么多碎布头做什么？”
“做铺衬、打袼褙做鞋。”
鼠尾草在乡下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开紫色的花。
林立于是就开始想哪些植物的可以染色:五倍子、核桃皮等常见的果实皮都可以染黑色，紫色用紫草，黄色用栀子最好，那大红色好像是用红花……嗯嗯，等有钱有闲时我一定试试。
回到铁匠铺子里，齐天也回来了，于是他们就向家里行去。
路上，林立拜托齐天找人帮忙，做几个木头架子以及模具，齐天笑了:“不用找人，大叔抽空就给你做。”
原来齐天就是个木匠，林立还真不知道。
还是坐牛车快，林立和于氏说说笑笑间就回了村子，齐天直接赶牛车把她们送到了家门口。
回到家，林立就叫大姐燕子和她一起，抬着大木盆去小河边清洗猪下水，燕子一路走一路嫌弃，林立想等吃时你肯定比谁都吃的欢。
为了吃猪大肠，林立也是拼了，忍着腥臭反复在河水里漂洗，燕子捂着鼻子躲的远远的。
“燕子，回家拿些草木灰来。”林立喊道。
“喊谁呢？我是你姐。”燕子不乐意了。
好吧，自己还是没有习惯这个身份，叫不出大姐来，现在可不能不叫了。
“大姐，回家拿一些草木灰来。”
“这还差不多。”燕子跳着跑回家，拿来了草木灰。
林立用草木灰又揉搓了一遍，用清水漂洗干净，还是不放心，又指使大姐回家拿了豆面再搓一遍，反正大姐只要不让她洗，跑腿她倒很欢快。
“还别说让你这么一洗，臭味都没有了。”燕子和林立抬着洗干净的猪下水往回走。
“那是啊，等着回去再过一遍水，连腥味都没有了。”
“这是谁教你的？”
“神仙啊。”
“骗人。”燕子不信。
虽然路不远，林立和燕子把下水抬回家也累够呛。
林立发誓有钱了一定要在家里先打口井。
回到家里，于氏在正在做饭，林立就用另一口锅烧水，等水开了放进猪下水焯一遍水，再用热水清洗一遍。
林立翻遍厨房只有盐和醋，还有一点干姜，他便又支使燕子去园子里拔了几棵葱，自己则拿出今天白得的做猪下水神器——辣椒。
辣椒已经干了，有几个坏的，林立捡扔了，可把她心疼坏了。
林立捡了几个辣椒，小心地把辣椒籽弄出来放在小碗里，送进进南屋放好。然后把干辣椒洗干净，又让娘把焯好的大肠切成斜刀块，把猪心切成片，中午只做这两样，肝肺小肠准备下午卤上。
林立切了点大油，出一些油，油滋拉挑出来递给给小妹吃了，接着加葱姜爆锅先炒了猪心，没有加辣椒，小妹太小，不能给吃辣的。
等猪心炒好之后，开始用辣椒爆炒肥肠，辣味一出来，直接把烧火的燕子熏跑了。
林立一边呛得直咳嗽，一边挥着木勺子炒大肠，等炒完出锅一看，厨房只剩下自己，于氏他们都给辣跑了。
林立把菜端上桌，一家人才外面进屋，于氏皱着眉头说道:“这味这么冲，能吃下去吗？”
林立已经忍不住挥起筷子开吃了，久违的味道让他的鼻子一酸，差点眼泪就下来了。
前世自己可是无辣不欢的，自从来到这，每天都是水煮菜只加一点盐，简直是快要淡出鸟来了。
老天终于厚爱一把，给她送来了辣椒。
哥哥林东看她吃的欢快，又闻着很香，忍不住夹了一块肥肠吃，结果就开始不停筷子了，猪心一囗也不动了。
燕子犹豫好半天，终于忍不住也吃了一口：“哎呀，还真挺香的，就是怎么这么辣呀？”
说着跑出去倒水喝去了。
于氏夹了一筷子大肠吃了下去。
“我的娘哎，这是什么呀？嘴里要着火了。”急忙跑出去找水喝去了。
“娘，那是辣味，酸甜苦辣咸的辣。”林立喊道。
“这可比茱萸辣多了。”于氏在厨房说道。
燕子端着水碗进屋了：“这回我一边吃一边喝水。”
林东也不吭声，辣的直斯哈也不肯停下筷子。
“你少吃点，给我留一些。”燕子等着林东，林东这才算是不吃了。
小妹平平一看，张开嘴巴：“大姐，我要吃。”
燕子夹起大肠在水碗里沾一沾，这才递给小妹。
“好吃，我还要。”
得了，这又有一个能吃辣的小孩子。
这顿饭是穿越以来，林立吃的最饱的一次，也成功地把自己撑得不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