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复仇
雁易对尸弥的话半知半解，他明白尸弥老头说的它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就像不会有人将自己死去的亲人练成尸，装作他还活着。但她不知道或许它会给你带来痛苦是什么意思？
这老头真是婆婆妈妈的，既然告诉了自己这个方法，又说那么多干什么？雁易不再多想，将手一甩。
一滴殷红的鲜血洒在阿刑眉心间。
尸弥脸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他盘腿坐在雁易对面，耐心的纠正着雁易结起的每一个手印。雁易是聪明的，尸弥也有心培养她。
很快雁易觉得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抬起阿刑的尸体不再那么吃力，所有的步骤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天已经完全暗了，忽然那片树林里吹起阵阵阴风。谁都没有发现，雁易胸前那颗白色当中带了一点黑色的珠子飘了起来，那是月儿婆婆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了。
练尸阵内一片肃穆，阵阵阴风就是从这里吹出来的。阿刑的尸体已经在雁易的操纵下站了起来，忽然阿刑的尸体仿佛失去水分的花草一样干瘪下来，它看起啦更加瘦骨嶙峋，原本尖利的爪子变得更如同刀子一般锋利。
忽然一阵黑气腾起，雁易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已经施法完毕，等待着练尸阵对尸体最后的淬炼。
阿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咔咔作响，身上被失去了光泽的猴毛覆盖，脸上的褶皱变得像树皮一样，他再也没有了当初的乖巧可爱的样子，变得异常恐怖。雁易自己都看得心惊肉跳。忽然，黑气收敛，练尸阵的符文不再扭动，仿佛被吸去了生命一般，再也看不出它本来的样子。
一切又归于平静了。
尸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尸弥缓慢的撑起身体，向树林外走去。出了树林，尸弥抬头看向天空，没有了树木的遮挡，那轮明月正高悬在天空。“看来明年的炼尸初试的第一名，非她莫属了。”
树林内的雁易，在尸弥走后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喜的眉开眼笑。她将那刚被咬破的手指往阿刑眼上一抹，然后回手在结起一个手印。
“开！”随着雁易一声令下，阿刑的眼睛忽然睁开。
“呲～哈～”阿刑奋力的咆哮着，那声音如同铁器划过花岗岩表面发出来的声音一般，声音不大却震的雁易耳膜发颤。阿刑被活活玩虐至死，虽然现在成了尸体，但心中怨气冲天，变得异常暴躁，只是在主人面前只能乖乖听话。
阿刑果然没有了之前的聪慧，眼睛里也没有丝毫光泽，站在那里对着天地空吼了两声，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重生”，然后就没有了下文，也不在怎么动作了。
雁易向它招招手，阿刑机械的迈着步子走来，雁易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太好了，以后我不会觉得孤独了。”
阿刑那没有光泽的眼睛里，什么都不曾流露出来。
尸弥很高兴，尸族算是后继有人了。之前和灵族、兽族的一番乱战使得尸族的精锐力量几乎死伤殆尽。整个尸族除了他，没有厉害的练尸者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只操纵四五个尸体就手忙脚乱的人了，那些人练尸也只能练出一些最多中品的尸来。尸族的中坚力量成了真空，但现在他看到了希望，从雁易身上看到了希望，他知道只要自己悉心教导，要不了几年雁易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练尸者。一个能为他分担挑起整个尸族重担的人。
一阵狂风在洞口吹过，吹出阵阵令人恐怖的呼啸声。雁易抱着阿刑出现在了洞口，她破烂的衣服在风中抖动，绑着头发的布条被风带着了，只留下头发在风中群魔乱舞。
雁易走了进来，她的眼睛中开始露出丝丝寒气。
尸弥更加高兴了，他知道，雁易已经开始长大了，他再也不会把她当做六年前月儿婆婆送来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看待了。
一夜又过去了，雁易再次从山洞暗格里的石床上醒来。雁易意识到，自己仿佛一夜间便长大了，连那石床都变小了，自己躺下来脚已经几乎要悬空了。
雁易下了床第一次她开始打量自己，看着那短小不合身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她决心要开始改变自己，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现在她要做的事是赶快吃完饭，然后去学堂。
想到去学堂，雁易突然脸上露出一丝讥笑、嘲讽，“今天或许会有好戏看！”雁易低声对自己说，忽然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好像变了一般，其实改变的不是声音而是语调。
雁易吹了一声口哨，那蹲在石床边的阿刑就忽然跳了起来，灵巧的攀着雁易的腿一直爬到她胸前来，雁易抱住了它向暗格外走去。
雁易草草的吃完了饭，她急着去学堂，急着去报复。
和昨天一样，和以前一样，她依然是来的最早的一个。雁易再次将阿刑藏在自己的课桌里，但却露出来一点那毛茸茸的尾巴。
很快，陆陆续续学堂的学生们很快就来齐了，杨靖也来了，连同那些昨日欺负雁易虐杀死阿刑的那些人竟一个个都装作没事人一样，难道他们都忘了昨天的事吗？难道他们真的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吗？雁易偷偷将阿刑的尾巴再拉出来了一点。
事实上他们确实已经把昨天那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对他们来说那只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而已。
很快，杨靖就发现了雁易课桌里露出的那截尾巴，脸上再度露出了坏笑。杨靖以为昨天的嬉虐还未将猴子弄死，那么今天就一定要把它弄死了。但是他没有发现，那捶在雁易课桌外的那半截尾巴从来没有动过一下。现在快上课了，先生马上就来了，他不会让他们胡闹的，所以只得等到中午，和昨天一样等先生走了再好好玩。
一个上午，杨靖在焦急等待中度过。雁易也在更焦急的等待中度过。
很快，先生又如往常一般，看到那颗梧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时，对大家宣布了放学。
“喂！那猴子再给我玩玩吧。”杨靖一脸欢笑，走到雁易身边说着。与此同时，一个杨靖的小跟屁虫也已经围拢了过来。
“哝～”雁易一反常态，侧开身子，将自己课桌敞开在杨靖面前。
杨靖忽的一愣，雁易这样的反应太让他惊讶了，居然弄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其他人可没有这么想，趁着雁易侧开身子，杨靖又楞着，早有一个男孩一把过去抓住了阿刑露在课桌外的尾巴上，稍一用力，便将阿刑扯了出来。
那男孩似乎觉察到了这猴子与昨日的不同，正要正眼去看。只见那猴子仿佛比昨天又瘦了好些，身上的毛发杂乱的堆积着，仿佛被某种胶水硬粘到它身上去似的，还夹杂着不少已经凝固的鲜血。昨天绑在后腿上的布条已经不见了，那原本的伤口裸露出来，露出森森白骨，断裂的血肉已经黑乎乎的了，完全不像才受的伤，而像已经被风干许久的肉，这让他想起他妈妈做的熏肉。
他再去打量那猴子的门面。只见那猴子脸上的五官仿佛要挤到一块去了，双眼紧闭着。忽然那男孩感觉恐怖极了，一阵寒意从心中冒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雁易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课桌下双手迅速结了几个手印。
忽然阿刑眼睛猛然睁开，那正打量着阿刑的少年本来就已经神经紧绷着了，忽然吓的“哇！”一声将阿刑丢开。但阿刑的身体在空中灵巧的翻动着，那少年非但没有丢开阿刑，反而让阿刑勾住了他的衣服，蹿到他身上去了。
此时这些学生们都已经看出来了，这猴子已经被练为僵尸了！毕竟他们现在所学的就是练尸，他们害怕了，他们由完虐的一方，变成了被完虐的一方。
阿刑的爪子在那少年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爪印，随即攀着那少年胸前，那少年被吓的向后栽倒过去。
剩下的学生们开始往学堂门口涌去，他们想要逃离。
雁易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被吓倒的少年，结了手印，随即阿刑冲着学堂门口而去。雁易记得每一个昨天玩虐过阿刑的人，也记得每一张欺负过自己的面孔。她放肆的冷笑着，抬起腿坐到课桌上，欣赏着这些欺负过她的人惊恐的样子。
阿刑灵巧的跃过众人，提前来到学堂门口，它守住了门，无人敢靠近。
“昨天那些人留下，其余不相干的人可以走了。”在学堂最后面坐在课桌上的雁易轻轻的说着，但是此时安静的课堂，她的话似乎比平时先生的话更有力量。
“昨天一共是七个人。”雁易补充到。这时候还有些人没来得及离开课堂，这些人与她没什么仇，雁易自然也不会找其他人的麻烦。
一个没参与昨天欺负雁易的男生怯生生的往门口走去，果然，阿刑还是竖着背上的毛，却为他让开了一点路，刚好容他走出去。那男孩走了，马上又有几个人跟着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人群里有一个昨天参与谋杀阿刑的少年也想蒙混过关，但被阿刑认了出来，那少年身上便添了几道不深的爪痕。
雁易很心里很得意，她非常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很快课堂里就只剩那七个昨天欺负雁易的人了。
“啪！”雁易打了个响指。所有人的目光都回过头来看向雁易，但与此同时，阿刑开始行动了，他上蹿下跳，用尖利的爪子招呼着这七个害死它的人。
雁易冷笑着注视着，享受着，享受着复仇的快感。阿刑的下手并不重，只是在不重要的部位留下不深的抓痕，但要让他们流血，要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很快，在阿刑的攻击下大多数人都逃掉了，但唯独杨靖没有，他是雁易最注意的人，但也唯独只是他没有被阿刑抓伤。雁易心里明白，他是族长的儿子，虽然她最恨的就是他，甚至恨到想要杀了他，但是她还是不敢对他怎样。
最后整间课堂里就剩雁易、杨靖和阿刑了。杨靖被阿刑逼到角落里。雁易一步一步慢慢向他走去。
“它能变成这样，都是你的功劳。”雁易走到离杨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看着课堂里只有他们两人了，杨靖的手死死扣着后面的墙壁，终于他在和自己的争斗中败下阵来，他放弃了面子，“对……对不起。”
“呵……呵呵！”雁易冷笑着。“是对我说还是是对它说的？”雁易双手抱在胸前说到。
“对……它，不对你，不对你们都……”杨靖害怕极了，有些胡言乱语。
“对我么？不需要。对它……”忽然雁易将眼神挪向阿刑。
阿刑仿佛会意一般，忽然三两步冲向杨靖，爬到他的胸口。杨靖拼命的挥舞着手臂，想要驱赶阿刑，却丝毫打不到阿刑。阿刑爬上了杨靖胸口，吓的杨靖跌倒在地。
阿刑就这样蹲坐在杨靖胸前，眉毛倒竖，怪眼圆睁，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杨靖也只得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丝毫不敢动弹。
忽然，雁易的面庞映入杨靖的眼帘。雁易弯着腰俯视着杨靖。
“欺负别人真的这么好玩吗？”雁易的眼睛又突然撇向别处，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忽然又回过眼神来，“嗯！好像是挺好玩的！”
雁易站起身，又撇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杨靖，忽然吹了声口哨，然后便走了。阿刑怒视着杨靖，终于还是恋恋不舍的走了，三两步爬到雁易身上，蹲在了雁易肩头。
过了良久，感觉雁易走远了，杨靖终于爬了起来，拍打着被撕破的衣服，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些被雁易教训过得孩子们的家长自然心疼自己的孩子，但平日里他们对雁易的行为，整个尸谷的人都看在眼里。况且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阿刑事是雁易自己练出来的尸，那么不是雁易肯定就是尸弥长老了，既然是尸弥长老在背后撑腰，他们总不能也不敢去怪罪尸弥长老，所有这件事也就这样风轻云淡的过去了。
只有雁易知道，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这场不算小的风波，却没有在尸谷内引起任何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