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所以呢？
两个老男人真的打了一架，虽未动真格，但明显看得出来，服下松鹤丹加受过纯阳针的刘金波，身体状态极大提升，对上同为中年油腻男的李友田，稳占上风。
然后，李友田内心不平衡了。
“四舍五入，我这一个月也为你赚了三个亿了，你不打算也给我一颗那个什么丹？”
“……你跟你老婆隔着好几百公里，要那么好的身体做啥？”陆安幽幽道，“弱点好，弱点可以洁身自好。”
李友田不服：“你连老婆都没有，不也把自己身体养得一个打十个？”
陆安懒得争辩，随手抛出一粒松鹤丹。
李友田接住后兴冲冲放了杯温水，半口半口吞下肚。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壮阳两个字的诱惑，中年男人更拒绝不了‘变回大小伙子’这个概念，重振雄风，多是一件美事。
“吃吧，吃吧，这种丹药每个人一生只能服两枚，临近生命尽头时服用，一枚添寿十年，提前服用，只有强身健体延缓衰老的作用，顶多能撑五年。”
陆安撇了撇嘴，似这般迪拜吃法，当真败家。
不料李友田跟刘金波丝毫不以为然，俩人一致认为，行将就木地多活那二十年没鸡毛用，苟延残喘罢了，相比之下延长人生的巅峰期，显然更划算。
“你们这是什么想法？人活一千年，跟活一百年，能做的事情差着十万八千里！”陆安表示不理解。
李友田与刘金波表示更不理解：
“正常人不都这么想么？能都要的话，当然两个都选，但只能选一个的话，像我们这样正该奋斗的年纪，肯定希望自己精力勃发，那些怏怏等死的老头，就希望多拖几年。”
“再说了，人也不可能活一千年啊。”
陆安的思维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
原来潜移默化中，自己已经进入了修仙之人的思维模式，尽管抗拒长生，然而无意识的念头里，他始终是以更高的境界以及更长的寿命为目标。
而普通人的思路大相径庭。
跳脱出僵化思维，陆安如梦初醒，松鹤丹本就不是只能给那些糟老头子吃的，它的市场被自己的主观性所限制了。
“哟西！”
“今日起，你们可以在应酬中有意无意提及松鹤丹，你们变年轻，一定有人会问的。那么，松鹤丹也可以是你们在商场上与人谈判的新资本！”
陆安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地图，原本只有宜城，渐渐地，扩大，将周边的两个省也囊括在内。
李友田神情一振：“你有多少松鹤丹？”
陆安思索片刻，说道：“目前手里的存货不算多，镇住宜城的场子就需要一半，但这不是问题，如果不够，凑药材再炼。松鹤丹的材料不难找。”
“不！”
李友田有不同意见：“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呢？”说着，他转眼看向刘金波，询问这位并肩商场的战友什么看法。
刘金波心领神会，笑道：“极为稀少，用完就没，具体数量不超过八百颗。”
“八百颗还是少了点，不超过一千颗吧？”
“嗯，倒是也差不多。”
二人相视点头，而后齐齐望向陆安。
陆安懂了，两个老阴比这是想照搬钻石的垄断式饥饿营销啊。
“就这么办。论做生意，李友田你最在行；论不当人，刘金波你最在行；得卧龙凤雏，我们大业可成！”
“不是，我怎么就不当人了？”刘金波并不认可这种说法。
李友田则哈哈大笑。
笑声是会传染的，不一会儿，刘金波也跟着大笑起来，随后，陆安也被两个老男人的豪情壮志渲染。
三人对着窗外夕阳放声大笑。
……
笑声中，房间门有人敲。
来的人是白天那名死怼着陆安的警察，身后跟着另外两名年轻警员，以及昨夜那名让人报警的值班医生。
“说事。”
陆安拄着拐坐回窗户边，反应自然不热情。
男警上前，略显局促，片刻后说道：“需要你去为张薇薇做手术，摘除她体内的胚胎。”
医生补充道：“排异反应已经开始了，而且她腔内有感染症状，正在逐步扩散，如果不尽快，她的生命很受威胁。我们院里……现有的专家没人有能力操刀这项手术。”
陆安不言不语，静默着观察天边日头。
红霞彩光照透暮云，当中火色的圆盘，以缓慢而稳健的速度，悄悄向城市边缘的高楼下方隐没。
房内气氛因此僵持。
陆安不开口，刘金波与李友田自然也是装聋作哑，一个去到茶几上兀自摆弄电脑，一个耍着茶盘，斟好后递给陆安一杯，而后自顾自悠悠品茗。
完全无视了后进入房间的几人。
焦灼中，男警硬着头皮继续上前，说道：“你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陆安终于开口，微笑道：“我还可能是罪魁祸首呢，草菅人命不是我这种人的最爱？你们应该在她受尽折磨后将死之时，再来邀请我前去欣赏。”
道德绑架？
自己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满腔热忱的傻缺青年医生了。
而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把警、医四人逼得没辙，又是几个令人无可奈何的沉默时刻，男警皱眉说道：“你不是罪魁祸首……张薇薇知道自己的情况危险之后，心里防线垮了。”
“她交代，是有人给了她很多钱，又各种威胁，让她带着身孕来逼刘金波娶她。那个胎儿，也是那些人移植在她肚子里的。”
“那些人骗她，这和正常怀孕没有区别，她信以为真。而你不但没有害过她，还从那些人手里救过她的命，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她只相信你能够救她。”
有那女人的供词，陆安等人的嫌疑也就洗清了，不过，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所以呢？”
陆安问道。
男警好像听不懂，反问：“什么所以呢？”
陆安不紧不慢道：“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非公务，也并不在你职权之内吧？算不算是一种人格的侮辱？现在轻描淡写一句凶手不是我，就要我不计前嫌听你们的话去救那个白眼狼一样的女人？”
“……”对方听懂了，所以闷住了。
自食其言需要魄力，何况是伸出脚去接自己抛起来的石头。
男警颇挣扎了一会儿，才终于肯低下头，一字一顿道：“对不起！”
陆安反手用拐杖挑起外套，搭在肩上，瘸拐着向外走去。
“走吧，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