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实与虚幻
模糊的视线中，那根骨节，却是如此的清晰……
心脏砰砰直跳，老二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他颤抖着说道：“父，父亲，我想，我想去……”
说着话，老二捂着肚子，始终不敢说出方便二字，他怕玷污了王头的食欲……
而王头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随意摆摆手后，便大快朵颐……
茅房内。
老二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眼睛朦胧，却始终落不下泪水，似是，后继无力。
这时，脚步声响起，老二猛然起身，他面色惶恐，他听出来了，这是王头的脚步声，这个声音……他想……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老二想逃，双腿却像被灌了铅，举步艰难，视线中，一只粗糙的大手撩开了茅房的遮帘。
“傻站着干什么？”王头半进着身子说道：“去吃饭！”
闻言，老二瞬间清醒，他逃也似的贴着墙壁，穿过被王头占领的茅房。
此时，妇人正在收拾饭桌，眼见自己碗里装着的骨节被倒进了垃圾桶里。
很快，妇人便收拾好饭桌，她提着垃圾桶走了出去，同时，方便完的的王头，带着钱财也出了门，他今天要继续物色货物，他这一走，大抵就是十天半个月。
是夜……
老二摸着黑，悄悄地走出了家门，因为家里没有王头的存在，所以老二的胆子多少也大了一些。
他顺着小路，一直走，一直走，终于，在蚊蝇满天飞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嗅着眼前的恶臭，蚊蝇在耳边飞舞，老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一点一点，借着月光扒拉着垃圾堆，不过片刻，他身边就聚集了不少残留着肉质的骨头。
月亮挥洒着光芒，那柔顺的光芒下，透着丝丝洞彻骨髓的凉意。
“哥哥……”
老二呢喃，瘦小的他用双手捧着一个骷髅头，在这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惊悚……
他抱着骷髅头，用破旧却很干净的袋子装着剩下的骨头，他尽力提高袋子，不让袋子与地面粘连，可惜，袋子终究是有些破了，一些小骨头顺着破口，掉落在地上，沾染了些污秽。
老二将袋子抱在怀里，他弯下腰小心的捡起，可他的怀抱却太小，禁不住他小幅度的动作，于是，袋子掉在了地上，骨头散落了一地……
老二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说不上什么心情，就是有些压抑，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
良久，老二那呆滞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他小心的捡起骨头，在身上仔细的擦拭，然后装进破旧的，有些污秽的袋子……
做完这一切后，老二又将衣衫褪下，包裹住装着骨头的袋子，多少是有些呆呆傻傻的味道。
冷风划过，老二打了个寒颤，他却毫不在意，继续走着。
终于，他的目的地到了，那是一个拱形斜坡，被树枝遮掩过的斜坡。
老二走到斜坡下，将头骨取出抱在怀中，弓起双腿依靠在斜坡上，他看着月亮，下巴贴在了头骨的上方。
“哥哥……”
老二呢喃，目光停留在月亮上，可他的心思，却沉浸在回忆中。
这里，这个斜坡，是他与哥哥常来的地方。
他们有时候会趁着王头出门，便跑到这，从斜坡上，滑到下面，简单的娱乐，却毫不乏味，那是老二为数不多的欢颜，也是他哥哥最畅快的时候。
他的哥哥，其实也很胆小，他知道的，哥哥也胆小，但是，为了保护弟弟，他把自己逼的无所畏惧，因为，他说过，他是他的保护伞……
在记忆的最后片段，就是他哥哥竭力睁着血眸看向他的那一幕。
那眼神里有什么呢……
他不懂，他只知道，哥哥，好像解脱了……可他，放不下自己……
良久，老二恍恍惚惚的回过神，他将怀里的头骨重新装在被衣服包裹的袋子里。
他起身，却因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有些踉跄，好不容易舒缓了身体，老二又跪在地上，用双手刨起斜坡下的土地。
他记得哥哥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希望有人把他葬在这个给予他最多欢乐的地方。
……
天边泛起鱼肚白，那光芒驱散了被黑暗笼罩的，斜坡下的、小小的、鼓起的土包。
……
几日后。
王头骂骂咧咧的回了家，这趟出去空手而归，虽然是常态，但王头依旧气愤。
这个家庭在王头的威压下，终于度过了漫长的白天。
夜。
一身黑的老二，悄悄摸出了房间，他内心颤抖，手脚却异常平稳，这得益于这些年来，王头的“教育”。
此时的老二潜入了王头的房间，那入眠的呼噜声似是地狱的呼啸，让老二手脚冰凉，他强打起精神，借着月光，看到了，那把刀……
此时，那把刀别在王头的腰间，他是日夜刀不离身，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
紧接着，一双小手摸了上去，在触指可碰的地方，老二停下了动作，不过片刻，他便一狠心伸手捏住了刀柄。
也许动作太大，王头翻了个身，这吓得老二迅速抽身趴在地上，不敢妄动，直到王头的呼噜声再度响起，老二才将悬着的心，放在肚中。
他悄悄的探出头颅，迎面的正是王头的大脸，这吓得他瞬间呼吸一滞，忍不住向后倒去。
啪！
“谁！！！”
王头瞬间起身，利刃不知何时被他握在了掌心。
见这一幕，老二吓得颤抖不已，他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而这时，王头也发现了瘫坐在地上的老二。
王头皱眉，随后将视线看向周围，在发现周围没有异样后，这才舒缓了神经。
“你在这做什么？”王头将砍刀收回刀鞘，大眼一瞪，随后又说道：“不滚回去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闻言，老二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而王头见状轻啐一口：“滚回去睡觉！再敢折腾，老子宰了你！”
此话一出，老二眼前瞬间浮现出当初哥哥的惨状，他面色煞白，不知何时，再回神，他竟然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老二神情恍惚，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