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李辞察觉有异, 回头看了殊禾一眼,殊禾坐姿端正,神色并无异常, 她才回过头去。前面说那些话她是心虚的,毕竟是假的,但说到后面, 神色便开始变得极为认真, 看起来倒是有些吓人了。
谁料, 李辞都那般严肃了, 赵容倾眉眼微动倒是笑了, 细致的眼里闪着李辞看不清楚的光, 只听她道:“好,我都跟着你,不乱跑的。”
李辞顿时放了心,同时又觉得内心有些怪异的感觉, 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但她没有过多专注,因为地方到了。
起先赏花会是定在宁国公府内, 后来又改为了宁国公府在城郊的一处别业。虽说是城郊, 但道路平坦,视线开阔, 沿途是片片连绵的稻田, 此时即将秋忙, 等待收割的稻谷饱满的如同一颗颗金壳子, 缀弯了腰。
她们并非是第一个到的, 别业门口热闹不已,穿着各异却光彩亮丽的洛都贵女们在门前落下了脚,由着别业的侍人迎了进去。李辞挑起马车的前车帘, 看到了一些面目熟悉的人,有男有女,看来此次赏花会并非只是邀请了女子,还有男子,意图很是明显了。
李辞回过头道:“阿容,我们下去吧。”
“好。”
雍王府的马车尤其亮眼,毕竟是严格按照超品亲王的规制要造的,整个大魏拥有这等形制的马车并不多,绝对不会超过一掌之数。停留在门口的来客们基本上都注意到了,再看到那极为明显的雍王府的标志,一个个颇为惊奇。
“今次怎么邀请了这位主来?这可是往年都不曾有过的。”
“莫不是周王殿下授意,难道是要拉拢雍王殿下了?毕竟,宁国公府是周王的外家。”
议论纷纷,但他们都知道分寸,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辞离得远,必然是听不见的,且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惊讶,眼底不屑,自行先下了马车。亲王亲至,这在场的就必然没有比李辞的地位和身份还要高的人物了,自然是惊动了宁国公府的人。侯立在门口的侍人连忙跑入内向主人家禀告,这等层次的人物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接待的了。
宁心正与她的一些闺中密友谈笑,说一些最近发生的趣事,笑语连连。管家连忙跑来,说了雍王殿下到了。众人颇为惊讶,尤其是宁心,再三问道:“你可确定?”
管家肯定,众人就不能闲适地坐在这里了。李辞的亲王身份贵重,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过她的,必要全体去迎。
即使宁心确定自己并没有往雍王府发过帖子,然而雍王却不请自来了,用意如何她现在还不敢猜测,随即又想到雍王的受宠和行事风格,心里有些不妙之感。雍王已来,则必然知道她没有收到请帖,若是来兴师问罪的,那该如何是好?
雍王如今得宠,不宜开罪。
宁心等人到时,李辞以下了马车,不得不说李辞的样貌是极为出众的,故作冷淡的时候不仅如同昭和帝般威严流露,眼角处甚至还有了些风流的感觉,令人不得不多看几眼。
“殿下亲自前来,我等皆是不胜荣幸。”暂且摸不清雍王是来干什么的,干脆就什么都不点破的,面上极为的客气。宁心几步上前,刚要行礼,却看见雍王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转过身去。
场面顿时有些凝滞,众人都在猜测雍王的意图。为首的宁心笑意微僵,却见马车的帘帐被一只细腻白皙的手轻轻挑开,露出了里面之人的真容,她顿时大喜。
“这便是折倾郡主了,现在大家都说这要认识认识,现在人真的来,可算是遂了你们的愿了。”私下聚会,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宁心也是极善于交际的,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关系都拉近了一些。
此次赏花会,广邀诸人,不过是陪衬,正主如今才出现,没想到竟是与雍王一道前来。宁心身后声势浩大的一群人接连过来,齐齐给李辞行礼,然后问候赵容倾,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相比之下,李辞就没有多少人搭理了。
一堆女人聚在一起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居多是层出不穷夸奖赵容倾的话,一开始李辞仔细听着,觉得这些人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只是听着听着就变了味道了,掺杂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语调在里面,听着酸里酸气的。
李辞眯着眼睛看去,发现是一些面向不甚相熟的贵女,眼角刻薄,控制不住地冒出酸气。顿时明白了,感情是嫉妒人家了。
小鱼小虾也敢瞎出来蹦跶。
宁心亲自来迎了李辞和赵容倾进去,后面之人紧随其后,一路上说说笑笑。她们越过了前堂,穿过一扇圆形的拱门,视野便变得格外的宽阔了。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金灿灿的黄/色,一大片连绵的菊/花开得正灿烂。
这些年,因着前三年有一个落第的举子进京赶考不就,于回乡途中遇见一片金灿灿的菊田,为之精神一振,不知道是感悟到了什么人生哲理,当即赋诗一首,竟成为了一首绝佳的咏菊诗,为一时传唱。
于是,大魏朝便多了许多喜爱菊/花之人,文人墨客更是趋之若鹜。
当看到那一片金灿灿的时候,李辞略囧,脚步停了下来。她走在前,她不走了,后面的人就不能走了。宁心察觉李辞神色有异,便问道:“殿下,可有什么不妥?”
见她一直盯着眼前的菊田,宁心解释道:“此处菊田原先是没有的,后来因为舍弟喜欢,故而命人种上的。说起来,此处赏花会得以举行,还是多亏了舍弟予的方便。”
宁心的弟弟,不就是宁祯吗?
这个名字在贵女之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不少贵女可是把宁祯当做可联姻的对象的。故而,宁心一说,马上就有人搭腔了,“宁小姐,此话怎讲啊?若宁公子真在里面有功劳,快快说出来,可不能够让他的功劳埋没了。”
这些人跟说好似的,一个说话一个搭腔的,李辞顿时有种微妙的预感。
果然,宁心说道:“此处别业在舍弟的名下,平时用做清静习书之所。此遭若非他肯借,我等还欣赏不到此番风景了。”
这话听着像是与大家解释,可宁心所站位置距离赵容倾颇近,李辞寸步不离赵容倾,至少从她这个角度来看,更像是特意说给赵容倾听的。
卧槽,心机婊。
这人还没出现,助攻就这么给力了吗?李辞回想起在一些宴会上宁祯的表现,万万没想到,看着正人君子的宁祯,也是心机深沉。
李辞此次本来就是来给赵容倾保驾护航的,宁心此举无疑是在跟她下挑战书啊,绝对不能忍,于是她呵呵道:“此处原来是令弟之所,令弟的喜好真是别有一番独特的趣味啊。”
雍王殿下指着眼前金灿灿的一片,嘴里说着的话,配上那笑,怎么就让人听着那么奇怪呢。气氛有些尴尬了。
这话真是不知道让人怎么接下去了。
宁心基本可以确定,雍王殿下估计是来找茬的了。她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还请各位先入座,雍王殿下,郡主,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辞面上无异色,与赵容倾一道往前走去,途中突觉手腕处被请拍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最后落座亦是坐在了赵容倾的身边。只不过她在上首,赵容倾在下首,两个座位紧挨着,她还尤嫌不够,干脆坐到了一个席上。
这座位本来就是为一个人准备的,一人落座还显得有余,但多了一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李辞也自知是她自个要挤人家的座位,很自觉地自己座少一些,身子超过案桌一半,让赵容倾占了大半的地方。
总之,看着格外别扭了。
李辞此举明显胡为,大庭广众之下许多人都看见了,当然也不好说什么。一则是雍王身份贵重,不是她们可以冒犯的对象,二则是主人家和当事人也没说不同意啊。
一些人嘀咕,雍王与折倾郡主的关系何时如此只好了?
李辞悄声问道:“我这样你会不会不舒服啊?”
赵容倾回道:“当然会啊。”
“啊。”李辞惊讶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自己又往外面挪了一点,解释道,“我不离你近点不安心。”
赵容倾看着她,眼底泛起水波涟涟,“如何不安心?”
两个人挨得近,又压了一些声音,就像在说悄悄话一样。李辞轻哼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主人家的意图吗?”
“哦,什么意图?”赵容倾故意皱了皱眉,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李辞恨铁不成钢,“哼,那个宁心,心机不小,话里话外都是说她的弟弟,故意在你面前多提,让你有个印象,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野心昭昭。”
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赵容倾看她生气皱眉的样子极为可爱,忍不住想要逗弄她,“那她是什么野心呢?”
什么野心?当然是像把你骗去他们宁国公府当媳妇,然后再通过你拉上定北王啊。李辞气哼哼地想着,转而一想,不对啊,这么简单的事情赵容倾怎么可能没有想到。
李辞目光微转,就对上赵容倾带着浅浅笑意的眉眼,顿时明白这人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