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打电话来的是陈攀。
李思冉识趣地喊来服务员买单。
当两人从临湖小筑出来发现天色势微，头顶上是暗淡的天空和寡淡的太阳。
陈攀的车就停在原来的位置。男人背靠着车，一条腿笔直撑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搁在高一节的马路牙子上，酷酷的专注地抽烟。
白色的烟缭绕着从嘴巴里吐出来，升上天。
没等两人走近，陈攀就丢掉烟头，用鞋捻掉火星子，抬起头看过来。目光炯炯。
周婷婷先上了后座，然后往里挪。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看着李思冉说：“上车。”
李思冉看了一眼陈攀，接着朝车里的好友摆手道：“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回去。”
临近下班的点，天色虽未暗可道路两旁的路灯已整齐亮起。行车来往，靠边的临时停车也有些妨碍到后车。
越野车内侧车门大开，周婷婷执意让李思冉上来，她说：“顺路的，上车。”
陈攀什么都没说，自顾自上了驾驶室，发动了车，等着。
盛情难却下李思冉蹭了个顺风车。
她与周婷婷在后座说说笑笑，陈攀一个人在前面沉默开车。包接包送，还真是司机小陈。
回到家，打开门，屋内静悄悄。夕阳余晖透过沙发后的大窗户照射进来，整个大厅盛满了灿烂的金色。李思冉这才想起，昨晚父母提过他们今晚有个朋友聚餐。
李思冉站在大厅打了一个哈欠，她感觉有点困就回房睡觉去了。
一觉转醒迷迷瞪瞪，不知今夕是何年。和衣躺下睡时没拉窗帘，现在睁开眼，屋内黑灯瞎火，窗外也挂上了黑沉沉的幕布。
李思冉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丫踩上地板的那一刹那被狠狠地冰了一下。她赶紧低头找到床底下的毛绒拖鞋穿上。
上楼时天还亮，现在已经完全黑了。李思冉一边走，一边开灯。
一楼客厅和相连餐厅的大小灯全部都打开了，亮亮堂堂却又冷冷清清。李思冉拉了拉身上披的加绒睡衣，她身上是暖了但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脚后跟依然冷飕飕。
家庭主妇不在家，厨房里冷锅冷灶。刚睡醒的李思冉一点没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欲望。但昨天李母就再三嘱咐女儿李思冉让她自己下碗面吃。
还说：食材和配料冰箱里都有现成的，不要吃乱七八糟的外卖，没营养。
李思冉空着手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估摸能在父母回来前解决掉外卖晚餐，于是拿出手机点了份炸鸡和可乐。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等外卖。
液晶电视里中央新闻联播熟悉的前奏缓缓奏起。此外家里就没别的声响了，安静的过分。
李思冉已完全转醒了但身体还慵懒，不想动。之前拍戏没日没夜的，现在猛然闲下来，手头一点事儿都没有还是有些空虚。不过才休息一天，她的身体和精神仿佛进入了养老状态。
想想，离春节假期还有一个多月呢，她就已经正式进入了休假。
悠长假期，有点无聊又有点爽。
李思冉又点开外卖系统看了一眼晚餐还有多远，收起手机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然后，她转而点开了与方晟的聊天记录，审视起来。
前的不说。近期两个人的对话频率频繁，字数多，但内容千篇一律，无一例外都是日常问候。
在干嘛？
睡了没？
吃了没？
类似如此，确实就像周婷婷说的太清水了。
这对话整的就是遇见个熟人打招呼的程度，简直比普通朋友之间的对话还普通。就算是拿到她哥李言眼前，硬塞给他细看。他都不会怀疑方晟和他妹两人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虽然对话不甜蜜，但也不妨碍李思冉看着看着感觉心里甜丝丝的。
回忆往昔，唯一一场恋爱是在最严峻的高三时段，谈个恋爱都在一块儿学习，刷题库。齐头并进考大学，贼励志，贼正能量。
小情侣两人，男生的学习成绩更好，最浓情蜜意时也不过是两人手贴着手，男生侧头温柔的给她讲错题。
这么一想。李思冉确实没有恋爱的天分和恋爱经验。
电视机上方时钟的秒针走的无声无息。李思冉陷在沙发里，勾着背，立灯从侧面把她的影子印在白墙上。
李思冉酝酿了半天开始打字。
对话框正在输入……
李思冉：哥哥吃了没？
李思冉：截图。
李思冉：老妈老妈不在家，只能吃外卖（好可怜表情包）
发了外卖界面的截图装可怜。但重点不是外卖也不是卖可怜，而是她突然改了称呼。
“哥哥”这个词消失许久。
在李思冉意识到自己对方晟的感情时就立马改口了。改变称呼也顺便保持了距离。只不过，小时候听起来亲切正直的称呼，现在再拿出来用，突然变得不那么正直了。
年龄变了，关系变了，称呼也跟着变味了。似乎有那么些……刺激啊！
今日教学，李思冉现学现卖的发了短信，然后举着手机等。果然，方晟没有马上回复，对话框安静如鸡。想来应该还在忙工作。
李思冉并不焦急。她放下手机看电视新闻，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门铃响起。取到了外卖，李思冉就换了一个台，换到了一个综艺节目。李思冉边吃边看。
正在播的这节目正是之前小鲜肉吴可辛做常驻嘉宾的热门综艺，随着吴可辛被观众全面抵制，被电台封杀，自然要换人。
偶尔吃一次炸鸡可乐是享受。
吃完外卖，李思冉立刻起身把所有的外卖垃圾带出房子。都给扔小区里的大垃圾桶里，不留一点“犯罪”证据。
丢完垃圾往回走时手机突然响了。晚上，小区灯光幽暗，李思冉看也没看兴冲冲就接起了手机。
“喂~”俏皮的小尾音拖的老长，带着点小娇气。
打电话过来的小北懵了一下，弱弱地发问：“请问是思冉吗？”
“哦，小北啊。”电话那头的人一秒恢复如常。
“是我。”小北赶紧回答。就在刚才，小北还以为自己拨错电话了呢。
并不是以为的那个人。李思冉掩饰了下小失落，咽了下喉咙问：“小北啊，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她一边问，一边掏钥匙打开了家门。
进了大厅后，李思冉先把电视机的声音关小。
晚？小北疑惑地看了一眼电视，中央新闻联播还没播完，那说明都没到八点啊。哪里晚了？
他也没纠正对方，只管说正事：“思冉，我明早上九点来接你。咱们去一趟公司把接下来电影宣传的事情给定了。”
李思冉坐回沙发，歪头想半天：“啊？什么宣传？”
“大姐，你不记得你拍了电影吗？拍了好几个月的那部。”小北挺无语。
“大哥，我记得电影才杀青一天啊，怎么就开始宣传了？”李思冉觉得更无语。
“哈哈哈，这不是要先定下宣传的行程嘛。不过，这部电影敲定了赶春节档，后续制作过程本来就要赶工。”小北解释道：“我已经把大略的行程发你邮箱了。冉冉你晚上先看一下，如果有问题，明天提出来讨论。”
“哦，大概率没问题的啦。你是我的助理，还不知道我有多闲啊。”李思冉换了一只耳朵讲电话，接着抬起双脚，转了半圈，舒舒服服地横躺在了大沙发上。
“哈哈哈。行，总之你先看行程，到时候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再和吕制片、齐导对接商量。”小北老妈子似的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