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首劫的最后，我还真是一只鸟
快九个月了，黄帝巡视天下的队伍才回到都城。
但女娃没有一同回来。黄帝说回程的路上，走到桑干河的时候，女娃说是想独自去涿鹿的旧战场，转转就回来。
我不想再这么煎熬地等下去了。骑上许雨，我便往那九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桑干河边，晚霞火红了天际。桑干河的芦苇随着微风摇曳，流光溢彩。霞光中，女娃回眸一望。我看见了看见了女娃如云彩般美丽的笑容。
跃身下马，我抱起女娃开心地转了一圈。气喘吁吁地说：“我我”
“嘘不用说。我知道你想说啥。我都想清楚了。回去我就跟黄帝说，让他把流波山赏赐给我们做封地。你做山主，我做山主夫人！”
“我我”我开心得又结巴了。
“嘘嘘”女娃示意我别着急表态。她知道我是十二万分愿意的。
倒是一旁的许雨，听女娃说“嘘”，还以为是说它呢，开心地摇首仰脖，使劲地蹭着女娃的身子。
“走吧，我们先回堡里。我给你编的芦苇毡还在里面。”
喘过气来的我从许雨的马背上，哐啷哐啷地取下一个皮袋子，塞给女娃，说道：“你的木屐，我做了八双半。你出去一个月，我就给你做一双。第九双刚做了一半，就听说你好回来了。给！都在这里了。”
“那我先穿一双试试看吧！”女娃很开心地从里面拿了一双，穿在脚上。然后抱着我的右手臂膀，靠着我，往九堡的方向走去。
我原本以为我们幸福的人生画卷将就此铺展。可
突然，有十来只野狼，从河边的山脊上，向我们奔袭而来。情急之下，我们只能跳上一块河边的巨石。我拿着短刀，而女娃只能拿着装满木屐的皮袋子，做着抵抗。渐渐地我们身上都有了血痕。徐雨也不知是否逃出了几只野狼的袭击。
意识模糊的那一刻，我把已经晕厥的女娃死死护在了身下的石坳里。
后来后来我发现我的元神被封印在了躯体里。而我死去的躯体——应龙，却躺在了玄女阁上玄女的卧榻上。
我根本动不了身，说不了话，但元神却清楚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玄女就一个人坐在我身边，一边流着泪一边擦拭着我身上的血渍。
过了一会儿，奇怪的是姜魁过来了，居然是来找女娃的。只是那姜魁依然神情紧张的戒备，远远地站着。
“哥，我泡了壶凉茶，放在那了。你喝点吧！”女娃幽幽地跟姜魁打着招呼。
“不——我不渴。”姜魁的语气显得紧张慌乱，“我听说了女娃还没死。我派去驱使狼群的人，也被黄帝赶来救援的人给抓住了。正审着呢。要是他们把我们供出来了，那可咋办啊？”
“我们？哥，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没掺和你的事，你可别瞎说。”
“你——你——！不是你跟我说，这回巡游天下，黄帝对女娃很是器重赏识，等一回来就要敕封她为神农圣女，来管着我吗？不是你前天跟我说的，女娃没回来，就一个人待在九堡那。这些不都是你跟我说的吗？”
“是，是我跟你说的。可我也没想到，你会狠心去杀二姐啊。”瑶姬说着，放下血帕，站起身来，往香炉子里面添了几片香木。
“你——你这蛇蝎心肠的人。”
“我蛇蝎心肠？那你呢！你不也为了家主的位子，逼死了爹！告诉你吧，这家主的位子，我们那死去的妈，早说过了，由我来坐！”
“你？就你？”
“我！就我！你个大傻子似的。你就是命好，顶着嫡长子的名号，凭什么就是未来的家主！”
“罢了罢了我现在就去女娃和黄帝那请罪！拼了一死，也要拉你来垫背！”
“呵呵呵呵去吧去吧。二姐现在可能正在赶着去东海呢，我派人跟二姐说了，应龙的命还有得救，需要东海里的蓝魔藻才能救。她现在可能正在赶去东海的路上了。你见不着她了！”
“那我先去黄帝那！”
“怕是你没时间到那帝都了。回家待着吧，安排好你自己后事，兴许来得及。”
“你你”姜魁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哆嗦着身子往后退。
“那——看那——”瑶姬指了指香炉，接着冷冷的说道，“我刚才往里面添了点料，炉子里的烟不正冲着你吗？”
“啊！”姜魁立马用手捂住口鼻，退向门口。
“你可以往我这冲过来。但我保证，那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更惨。回吧，只有大概两个时辰不到了。”
绝望的姜魁，紧紧捂住口鼻，往家奔去。
瞧着阁楼下，狂奔而去的姜魁。拿起放在几案上的茶，瑶姬一饮而尽，抿嘴一笑：“说你傻，你还不信。一来我就让你把这解药喝了的。可你说口不渴。你不喝，那我也没法子啊！”
瑶姬浇灭了香炉。用剩下的茶水喂了鸟架上的精卫鸟，嘴角含笑地逗弄着鸟儿。
然后走到了我的躯体前，像自言自语，又像对我说话：“泥鳅啊泥鳅，为啥你就跟泥鳅一样呢？我刚要抓住，就又溜走了。不过吧，我想要的东西，谁都别想跟我争。”
“二姐啊二姐，那蓝魔藻现在是不是正缠着你的脚，是不是有点感觉麻麻的。哈哈哈！那就对了。”
我的元神不断集聚着愤怒。到此刻我出离了愤怒：
“某处有某物，能痹人手足。可解之物，就是那西山中的柘木。以柘木为片，刮而可解。”我突然记起之前瑶姬跟我遛岛时，曾经说过的。
”不行！不行！放我出去！！我得去西山，得去救女娃”
元神急切的嘶号中，我突然发现我的元神托付到了那精卫鸟身上。精卫鸟——不，是我——猛烈扑打着翅膀，想要挣脱束缚。
瑶姬不耐烦地走过来：“你这傻鸟怎么如此不老实。想自由？不想陪我了？那好吧，好吧。我放你走就是。反正以后我也就一个人了，养你无用。”瑶姬终于把我给放了。
我振翅，拼命地飞向了西山
“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后世的《山海经》是这样记载的。但弄错的是，托身精卫的不是女娃，是我。
而后来，瑶姬也没有当成她的家主。黄帝把她幽禁在了巫山。
因为在巡游天下的路上，女娃跟他讲了一个家族两代人的相爱相杀的故事。
“帝君，如果这次回去，我有了不测。那一定是瑶姬主使的。不过，求您别杀了她。您把她幽禁起来就好了。”
时光倒流十年。女娃从远处经过，看见瑶姬用麻布浸着水，擦着山楂果，甜甜地笑着，一个一个将果子喂给宝儿吃
那天，宝儿吃得可甜，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