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陀螺庄
春去秋未至，风动树影摇，林深不知处，独鸟嘶寂寥。
一片幽寂的深林之中，一树挨着一树，大小不一的枝丫也是乱七八糟的生长着，枝上还穿插着许多墨绿色的藤蔓，杂草丛生似有人高，薄雾弥漫其中久久不见消散，即便是已到午后，也不减其朦胧之感。
一阵脚踏杂草的“沙沙”之声若有若无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中还夹杂着嘀嘀咕咕的话语声，似乎是声音太远，就算是在孤寂的密林中，也是听不太清在说什么，只是隐约间能得见是两道模糊的身影正一左一右的在林间穿梭，听声音像是手中还拿着东西，在挥打这周围的野枝闲草，不似是迷路的旅人，倒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没过一会，就听见其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带有抱怨的语气说：“师兄！你看都找了大半天了，连个妖怪的毛都没找着，我看今天是找不着了，明天再找吧，师弟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咱们赶紧回去吃饭吧！”
另外一道矮小身影没好气的回道：“别光顾着吃，既然答应了庄户为他们除妖，可不能食言而肥，徒让人看了笑话。”
“说的倒容易，可那妖怪跑到这附近就消失了，竟然一丝气息都没露出来，连我的鼻子都闻半天了，什么都没闻出来；师兄，你神通广大，你倒是施展神通看看啊！这样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高大身影瓮声瓮气的疑惑道，言语间还对矮个子委婉的埋怨了两句。
矮个子一听不在意的笑了笑：“嘿嘿嘿…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苦了你我兄弟在此寻了大半天，对付一只小妖，着实让我大意了。”。
矮个子站定收声，眼睛一闭，再次睁开时，两道金光便从双目中迸射而出，直刺周遭被雾气充斥的幽幽密林之中，目及之处金光扫过，金光之下，便是树木花草仿佛也动了起来，树木之根花草之茎，皆成了透明一般，根茎其中如溪流的缕缕绿色之气正缓缓流动着。就连这一片地域都被各色气丝连通在了一起，下至地脉上达云海，无不是尽收眼底。
矮个子目光四下探寻，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在二人前方数百丈外闪动了一下，“嘿嘿…在那！”矮个子面带戏谑淡淡一笑，抬手点指前方。高大身影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树木太密，二话不说便挥舞着手中之物一路横推过去。
一片茫茫然虚无空间，一道虚影正沉寂其中，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谁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李长生渐渐的苏醒过来，混沌朦胧间他只看见一道白色刺芒横亘前方，不知不觉李长生便被那耀眼光芒所吸引，来到这束白光之前，李长生只觉光芒炙热无比，伸手欲挡，就在此刻那光芒豁然收缩直至全部光华凝聚于一点，便向着李长生射来，意识不清的李长生并未有什么躲闪，被那一粒光华直射入眉心之中，与此同时，李长生只觉得自己像是身处飓风中的落叶一般旋转飞舞，不知要被散落于何处。
天旋地转之后，一股潮湿中夹杂着草木青气和泥土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原本神志混沌的李长生逐渐清醒了过来，他缓缓睁开眼睛，周身数丈之内映入眼帘的则是一片翠绿草木，再远一些则是被白色雾气遮挡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是…树林？”李长生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树林之中，刚刚恢复的意识让他对此产生疑惑，本能的想要起身，可不知为何，手脚却是不怎么听使唤，只觉一阵麻木，眼前也是眩晕无比，熟悉的身体虚弱空伐之感袭来的无比强烈，口中也是干燥苦涩不堪，在李长生艰难蠕动着身体慢慢适应这种不适之时，耳边传来了草木折断的“噼啪”声，由远及近似是正向李长生靠近着。
李长生闻声不由好奇，皱眉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那雾气之中有两道身影正一步步走来，来人在四五丈处便停了下来，站定向着李长生这边打量起来，还对视了一眼，显得有些意外的样子。
李长生见状心里一惊，他原以为是有什么人来了，但是远远看到掩在雾气中的两道模糊身影，他便有些觉得不对劲，那雾中两道身影，一个是又矮又瘦，身形只比得上及腰高的野草；另一个则是完全相反，身形是又高又胖，夸张异常，有那矮小身影三个高。那两道身影看着李长生，只是停顿片刻，便又靠近而来。
待得李长生看清二人面目时，本来就面无血色的脸，吓得是更加苍白，一个没把持住便眼前一黑吓晕了过去。
随即一丝清凉之气便钻入李长生混沌的脑海里，使得李长生刚沉寂下去的意识又重新变得清醒，刚一睁眼，就看见眼前一张毛茸茸的怪脸正面露古怪的端详着自己。
李长生惊慌之下喊着：“妖怪啊！”，刚要有所挣扎，那怪脸便及时发出声来：“嘿嘿…年轻人，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妖怪，我们皆是出家人，不会害你性命。”。
李长生听罢话中之意，心中稍定，这才敢再次看向眼前说话的怪人，眼前两人，一个高大肥壮，一个矮小精瘦，身材矮小的那个，穿着白布短小直裰，外面罩着虎皮裙，外貌说是人，倒是只有三分像人，其更像是一只猴子，两腮略有红韵，人中其长，不同于其他猴子的是，这怪人面目更加丑陋，嘴角含笑间还露出了几颗雪白且锋锐的獠牙，眉头前倾始终微皱，显得有些凶戾，不过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却是凌厉中带着一丝柔和的善意；身形高大的那个，更不似人形，却是穿一身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系一条花布手巾，膀大腰圆喘气如牛，虽显肥硕，但不虚浮，反倒是给人一种雄壮如山之感，样貌更是非人，大耳长鼻，阔口獠牙，活脱脱是头野山猪成了精。
李长生细看之下，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及多想就虚着胆子疑惑的开口问道：“啊？那你们是什么？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那矮个子开口道：“年轻人，不必惊慌，我们兄弟是受人之托前来捉妖的，见此处有妖气显化，这才寻了过来。”矮个子说话间打量着李长生，“你倒不是妖怪，为何会有妖气缠身？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生听罢愣了愣神，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才让李长生缓过神来，听出话中之意，心里是震撼不已：
“妖怪！这里还有妖怪？这两位才是妖怪吧？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啊！打扮的也有些特别，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我是…啊呀！”李长生话刚说出口，脑海里突然又是传来一阵眩晕，还伴有剧烈的刺痛感，仿佛是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李长生没及准备，表情扭曲的就痛叫了起来，又一股清凉之气生出，疼痛感又如潮水般退去了，随即而来的是脑海里莫名多出了许多的东西，待得李长生不再痛呼，便发现多出来的都是一些陌生的记忆，而这记忆的主人，赫然也叫李长生。
那矮个子怪人见状，对着李长生轻吹了一口气，李长生当即就痛苦全消，立马精神起来。
“多谢高人救我！我叫李长生。”李长生清醒之后，便明白是眼前的这矮个子怪人救了自己，连忙称谢。
“嘿嘿嘿…不必多礼。你是不是那陀螺庄上的庄户？”矮个子怪人轻声一笑，向李长生问道。
“啊！应该…是的。”李长生刚刚出现的记忆里，便有关于自己是陀螺庄的庄户，家中还有父母健在。李长生不知自己怎么会有这般境遇，想着能早点脱离这地方，对方又不像要害自己，索性便顺着对方的话回答。
“那你便是李老汉前阵子失踪的儿子？”李长生刚一说完，那站立一旁的高大怪人似是忽然发现了什么，连忙抢问。
“嗯！对，我就是李老汉的儿子。”李长生谨慎应对着对方。
矮个子怪人一听，来了精神：“哦？那太好了，我听李老汉说庄上曾有许多人被那妖怪掳了去，想来你也在其中，你既然能逃了出来，那妖怪的洞府你应该知道在哪里？”。
“妖怪洞府？”李长生喃喃一声，陷入了沉思。李长生刚刚新生的记忆很是杂乱，想了一会也没能想得清楚，只记得一个记忆极深刻的名字：“我一时记不清了，应该是在稀柿衕附近。”。
“看来还得再往那地方靠近一些找。”高大怪人在一旁点点头，不过表情似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
矮个子怪人没有接话，挠了挠下巴对着李长生说：“既然如此，那便从长计议吧，我们先把你带回庄子。”
说罢又转身对着高大怪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李长生带着离开，高大怪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李长生，而又无奈的叹了口粗气，便一伸大手抓起李长生，然后就往身后一背，踏着大步往来路走去。
李长生自然不敢出声，虽然这两个怪人救了自己，也从没对他展露出什么恶意，但他还是能清晰感觉到，从这两人身上散发出来一种无比恐怖的气息，自己压根生不起任何不好的念头，那种气息并不是真实压迫在自己身上，而是一种由心而生的威压，就像是凡人面对真神时才会产生的不敢有一丝反抗的敬畏之感。
然李长生终究是肉体凡胎，连番际遇之下让他疲惫不堪，不久就昏睡了过去。当李长生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在一处村庄外的大树下躺着了，这时从村田里收工的几个老农扛着锄头路过，看见躺在树下的李长生，便快步上前来查看。
“诶？这不是老李家的长生吗？”
“这孩子失踪好久了，怎么会在这里？”
“快去找老李过来！长生回来啦！”
……
几个人看清李长生面貌，边七嘴八舌的说着，边上前来帮忙搀扶。
此时在山庄西面的十余里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依着山路向西行走着。
“师兄！嘿嘿…那个年轻人好像有点古怪吧！非人哉！”那高大身影嬉笑着和矮个身影打趣。
矮个子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撇着嘴说道：“你何时关心起这些闲事来了？”。
“嗨～只是那人给我一种琢磨不透不透的感觉。”高个子忙搭话。
“嘿嘿…此人有大因果，不过与我等无关，我等还是尽心完成大业为重。”矮个子神秘一笑，向前走去。高个子一听“因果”二字，表情一肃，闭口不再追问了，生怕沾染到什么。
一间不大的乡舍土房内，李长生正打量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面庞消瘦棱角分明，剑眉英武长驱入鬓，星目神彩清亮如辰，鼻梁挺且直如刀刻般尽显坚毅，嘴唇略薄但无血色，可见其身体虚弱无比。
“倒是和我长相近似。”李长生见水中的自己，心里泛起嘀咕。
李长生经过搭救，休息过后，脑子里混乱的记忆逐渐就被梳理清晰了，便大概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天晚上李长生腹痛难忍之下，就去了卫生间方便，方便过后，他感觉自己似乎是被某种力量推了一下，之后就眼前一黑，像是掉进了无底洞，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坠落，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那林子里了。只不过自己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自己应该是意识附身在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甚至相貌都极其相似的人身上。
从这个也叫长生的人的记忆里，李长生得知自己来的这个地方叫陀螺庄，庄户有五百家，独独一家姓李的，便是长生的家，家中有年迈的父母，在庄上靠着务农缫丝为业，日子过得也是丰衣足食，长生则是李家的独子，数月前长生上山砍柴，被附近山上的妖怪掳走，受尽折磨，几天前趁着妖怪不在洞府才堪堪逃了出来，逃至野山林后，因为身体受伤太重才昏迷在那里。记忆到此便结束了，再往后就是李长生在那醒来，又遇到两个怪人的事了。
“嗯…看来我是穿越了！”李长生沉思良久得出这个结论，然而再一细想，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我是怎么来的呢？我也没干什么事啊！拉个屎就穿越啦？这叫什么事啊！再拉屎还能穿回去吗？…靠！要是因为得坐马桶才能穿越，那我岂不是完蛋啦！得在这破村子里种一辈子地吗？不行，就算回不去，我也得想办法离开，不能永远困在这里。”
李长生渐渐有些焦躁，在小屋里开始来回踱着步子，忽然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急忙往衣襟里面摸去，衣襟之下一条九色的彩绳被他抓在手里，也不知怎么的，李长生手里攥着绳子，心中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莫名的就一扫而空了。看着这彩色花绳，原来绑在绳子上的三舅给的那枚花钱，却是找不到了，李长生又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又变得有些坠坠起来。
“唉！倒霉到家了，钱也丢了。还好这绳子在，要是这些都不是在做梦，那这绳子肯定也不简单。”李长生心中暗想着，又紧了紧握绳的拳头，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既然这个地方还有妖怪出没，那岂不是说这个世界也有神仙？…嗯…对…肯定是有的！”
“那两个救我的怪人，不就说自己是来捉妖的吗？没点本事，别说可以吃人妖怪，野兽也干不过呀！对，一定有传说中可以修炼的大能。而且他们俩应该也不是人，那模样一看也是妖怪，嗯…没错…不过他们的造型和样貌，这么一组合，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长生沉吟良久，长叹一声，没有太多头绪，就在这时，屋外的院子里传来话语声，听动静像是有几个人从外面进了院子，说着便一路进了主房的客堂，李长生正欲要听的仔细，房门却被人从外面叩响。
“长生哥！你在屋里吗？”一道略带干涩的年轻女子声音急切的从门外响起。
“啊？…啊！我在！是月兰吧？”李长生一愣，听闻此声，脑海里便浮现出一个精致白皙秀丽可人的少女样貌，在这副身躯前主人的记忆里，这个少女是庄上同他青梅竹马的玩伴，亦是他的娃娃亲。
“哐当”房门被推了开，一道纤弱的身影跨步便进得屋来，没等李长生开口，便一头扑进了李长生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见怀中耸动着哭泣的人，李长生也没来由的心中酸楚不已。
“你失踪之后，他们都说你被妖怪掳去害死了，你一直都没有消息，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说着那怀中女子便抬头看着李长生，记忆中本来清秀的脸庞此刻却是消瘦了许多，道道泪痕下，依稀还带有大病初愈的气色，眼圈也是有些红肿，看来是不知哭过多少次了。
李长生赶忙抽身顺势扶着月兰坐下，李长生虽然有关于月兰的记忆，但是心里对此女却是没有多少感情，对于李长生而言，他是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即便他带有原来此地主人的记忆，可他终究不是那个原来生活在这里的“李长生”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人。
“放心吧！我没事的，这不是回来了吗？都过去了，别担心了。”李长生勉强挤出来一抹笑容，只能这样安慰着月兰，他心里是过意不去的，但他也不能说啊，总不能告诉对方你的“长生哥”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吧！
“嗯！对！你能平安的回来就比什么都好！”月兰听罢用力收起泣声，重重点了点头，一手揉了揉眼睛，一手却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就这样看着她心心念念的长生哥，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初她听闻庄上有人被妖怪掳了，一开始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可后来知道掳去的是长生时，她都有了死志的，听了家人劝导，也望着人能回来，翘首盼着几个月过去，终是杳无音讯，生了两场病，本就单薄的身子也熬瘦了许多，一直到今天有人说长生被人救了，她才一刻不停的往这里赶来，现在她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这才让她稍稍安下心来，只是瞪大的水眸中除了欣喜还多了分患得患失之色，许久的郁郁不乐这时也是彻底一扫而空了。
李长生被这样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借着主房的人声，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诶？好像家里来客人了？我们是不是出去招呼一下？”。
月兰一听，这才收回了直勾勾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涩涩开口道：“哦！对了，是来了客人的。长生哥，你也应该去见见，听李伯说是从东边来了四个长老，路过这里暂时住下的，还说有本事，能捉妖怪呢！”。
“嗯？能捉妖怪？那他们会法术吗？”李长生好奇道。
月兰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的。”
“哦…”李长生轻抬下巴，若有所思。
“长生哥！那四个长老里，有三个长的可丑啦！都奇形怪状的。”月兰见李长生似乎对此感兴趣，便靠近来神神秘秘的对李长生说着，秀丽的小脸上还露出一些背后说别人坏话的紧张神色，似是生怕被人听到，但又甘愿冒险也要说与李长生听。
李长生见此模样有些想笑，抿着嘴好一会才说道：“那你这么说，我就一定要去见识见识了，能丑成什么样。”。
“走！我陪你，不然你没见过该害怕了。”月兰看着李长生展露出一抹如花般的笑意。
李长生看着眼前之人，终是忍不住被其逗得乐了，浅笑间，李长生面对着她，心中还是有些酸楚，甚至说是有些心疼。李长生也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就是看着她这样，便是心生疼惜。
当即李长生不敢再多想：“那走吧！去见见长老。看看是怎么降妖除魔的。”。
主房客堂中，几人分别落座两旁。
“长老！两位高徒，真能帮我等抓住那妖怪吗？”一位身着粗布短衫的短须老者正对着身侧落坐的和尚说着。
“村长，长老的徒弟们各个都是高人，我老李是亲眼所见的，长老们定然会将那妖怪捉住的。”未等那和尚开口，另一位青布麻衣的老汉赶忙抢着回答，脸上写满了自信，似是这话里的高人是自己一般。
“对啊…对啊…都说奇人奇相，几位长老看着也都不是庸人。”众人纷纷附和着。
“施主们不必担忧，我那两个徒弟虽相貌丑陋，但是对付妖魔却颇有些手段，待他们回来便知分晓了。”身着一袭袈裟的大耳和尚坐在一旁，神色自若面带微笑的与众人说着。
正说着，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两道身影，正是想来看个热闹的李长生和月兰二人。李长生刚进来屋门，未来得及说话，便被屋里端坐的一道圣洁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李长生定了神，当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心中的震惊是翻江倒海达到了极至。
“这…竟然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