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亡

    【一阵孩子的哭声惊醒了我，一看时间已经早上九点了。奇怪了，我昨天为什么那么晚睡看了看床头边我们全家三口的照片想起来了。】

    【明明已经一个星期了，他却突然不肯回来，他说喜欢上那无需规律的生活，他觉得那里没有负担没有责任，每天都过得充实，为此他甚至辞去国企科研工作。】

    【我在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他，他甚至还朝我生气——他从来没有如此凶的对我，他说过他不再想回这个家，他宁愿继续在那里过无休止的生活，忘却一切。】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哭的一塌糊涂，什么永远爱我的誓约，什么为了家庭愿意付出一切，什么只为让家人过幸福的生活，一切不过是谎言。到头来终究是苦了孩子。】

    【去往客厅，乱七八糟的酒瓶摆满一桌，地上全是狼藉一片，厨房里各种速成品包装，各处流淌着我对他的思恋。】

    【从他走后，女儿就一直询问他的踪迹，她渴望父亲能再回来抱抱她，能和她一起玩拼图，一起去寻找她心中最期待的欧洲城堡，去探寻舞动的仙子。】

    【爸妈也对他的背叛表示疑惑】

    【“他明明是那么老实，之前也那么顾家”，怎么突然变样了。也曾和我说:“熏儿，没事的，他一定会回来的，只是工作太辛苦让他先去放松一下吧。”】

    【我当然知道他累，可是为什么不把我和孩子一起接去呢，哪怕再不习惯再劳累我也愿意啊，我不是因为他逃避生活而生气，而是他不愿意带上我们，这种感觉像是被抛弃了般。】

    【我望了望他给我的戒指】

    【“你愿意跟我走吗，哪怕生老病死，一穷二白，我也愿意一直陪伴你，我爱你，也只爱你一个人。”“我们以后啊会有我们的小家，虽然我比较喜欢女儿，但要是儿子我也一样喜欢，我会教他男子汉的责任。”】

    【“先说好了，以后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我们做个小小的约定，白头偕老，我们谁也不离开不背叛，知道了吗？”】

    【“当然了，熏子我说到做到，我们以这枚戒指做约定。”】

    【随后，他掏出来一个精美的小礼盒，里面对称着两枚银色的戒指。】

    【“现在我才刚入职，没啥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转移了视线。】

    【“以后我有钱一定给你个金的。”他小心翼翼的牵出我的右手将银戒指叩进中指，然后吻了一下“好了，这下就显灵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看到这个戒指即伤心又愤怒，我决定了，我不能因为一个男人改变自己的一生，我要和他离婚。】

    【我慢慢睁开双眼，太阳穿透了薄薄的窗户，我晕眩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昨晚喝了个烂醉。我缓缓迈向酒店大厅，隔壁间赌徒的吵声很刺耳，不禁让我想到家的温暖祥和。大厅里全是酒瓶，我才想起昨天和那几个朋友吹牛被灌醉，傍晚还接到一个熟悉的电话，忘了是谁，反正我是给骂了一顿。】

    【这是我来澳门一个月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赢钱和喝水一般简单，后来越来越难赢甚至这个星期一直输，不仅之前钱全输了，还倒亏了三万。我也发现我瘾越来越大，脾气越来越暴躁。我在想，只要再赢五万，就五万我就停手，然后带妻子去她心心念念的伦敦，带女儿看城堡，还有爸爸最喜欢的那个高档鱼竿和妈妈最爱的百合池。但仿佛命运已经注定，无论我怎么求神问卜都一直输，我恨啊，恨自己的贪心，但更多的是不服，凭什么那些新来的一直能赢我。】

    【在上次赢了三万后，我彻夜难眠我在想既然钱来这么快我那么努力工作干嘛，随后开始了赌徒生活，刚开始一直赢，从三万到五万，八万一直到顶峰二十四万，屡战屡胜，开始追求更多砸钱更大，倍数也从两倍到五倍到疯狂的十五倍，在那旁边朋友的鼓吹下输了二十七万，这是我第一次失败，我本打算收手，但在我昨晚做了个梦，我相信今天一定能赢，我一定要赢，拿回我输的钱。】

    【“呦，你不是说你不想再玩了吗，怎么又来到这了？”张鑫嘲讽道。】

    【我与他已分隔许久。】

    【“我要拿回我的本金然后就回家，只要再赢三万，我立刻走。”我咬牙说。】

    【我坚定地开了局。那个西装男面带笑容“好，那你可要加油了。”他像鼓励般又有点藐视。随着一颗落地决策旗，胜负被公开。】

    【我已经满是遗憾，对着电话留言板说下:你不用回来了，我去法院起诉你，以后我一个人过，女儿就归属我，其他什么东西我都不要，我只求你以后不要骚扰我和我的女儿就行了。我写下这段话后拿起女儿的手。】

    【“妈妈，我们要去哪？”我看着天真的女儿，“我们要离开这里，我们要去重新的生活，仙子姐姐说的。”我胡编乱造地说一通。】

    【“可是爸爸还没有回来呀，他说过会给我带来新的玩偶。”女儿歪着头侧看着我。】

    【我知道一个女孩子从小缺少父爱，她或许一生都会感觉缺少一份爱。是啊，我总想自己解脱，却忘记孩子的需求。我再次打了个电话过去吗。】

    【我变卖了所有值钱的物品，我沉浸在赌的快感，这时突然一个电话打来“你快回来吧，我们的女儿被车撞了在住院，求你了。”这个女人真烦，我因为被打断显得很气愤。】

    【“我不回去，我想好了，我除非赢回所有的钱，不然我没脸回去。”我情绪激动地诉说着。】

    【“你欠了多少，回来吧，我们一起努力把它还上好吗，我们可以拮据一点，我们重新生活好吗。”这个女人像抓住一丝希望般 用言语捆绑着我。】

    【“不可能的，没有这些钱，我们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我闪躲着她的言语。】

    【“你要是不回来，你的女儿怎么办，你要让她缺失父爱吗。”】

    【“&34; 她的话是有效的，我沉默了。】

    【“即使你现在一无所有，我依旧愿意陪你东山再起，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永远它们的不是吗，就像你之前一样。”她不依不饶着，“你说要给我一个家的，你怎么能失约呢！”】

    【我感受到电话那头她的哽咽声，老实说，我动摇了，可我也知道如今自己欠一屁股债哪有脸面去面对妻女，从开始亏钱那一刻我就知道没有退路了，如今我早已懊悔，一股揪心的痛蔓延全身，我曾说过不会碰赌的。】

    【电话那头沉寂了两分钟，我们在这时间里没有人说话。我在等他回头，他在等我应许。对面终于还是传来声音：“算了，我已经不想回到以前（停顿），我要和你分家，你带着女儿开启新生活吧，我的生活（停顿）已经不需要你们了，我要和你离婚，我这还有八千块等下打给你，不要再烦我了，走的越远越好。】

    【“走的越远越好，我要一个人生活。”说完我急忙挂断电话。张鑫注意到了我的眼泪过来拍了拍我“你这是和谁说话，看你泪流满面的，要不要继续玩玩。”我推开了他急忙跑开，跑回了酒店。】

    【电话传来被挂断的声音，我瘫坐在地上，我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他的哽咽声或许是他最后的温柔，我已经知道他欠多少了，我觉得应该尊重他的意愿，重新拾起行李。】

    【我将自己仅有的八千块钱邮寄去她父母那里，我早觉得如今糟透了，赌场的人知道我的信息，我害怕他们向我家人索要赔偿。我犯下的错误，我想我自己承担后果。我奔跑在轨道上，想着疾驰的动车结束我的生命，可惜我并没有死，我倒在铁轨边上，反而被一位老人救下。】

    【老人看到了我口袋里的照片，他知道我是一个误入迷途的孩子。“小伙子，你住哪啊？”他问住了走的我，“我是大陆的，我该回家了”我骗了他，“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回去”他用不标准的普通话揭穿了我。“你拿着吧，人生路长，祝你好运。”他撇了撇嘴挤出一个半程的微笑。我见老人家贫并不想收，但又急于回去最终收下了老人的好意。】

    【疾驰的火车，我蹲坐在地上，来回走动的路人投来可怜的目光，我紧紧握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笑的甜美的她，悔恨一滴滴滴落于照片。到门口，我匆忙地打开了门。】

    【这是离开那个家的第三天，我将那张全家照片藏在最隐秘的角落，我要给女儿找一个新爸爸，不能让她想起这个令我们都伤心的亲爸爸。】

    【开门就是一种死寂气息冲出，房子很干净，仿佛没有一丝住过人的痕迹。打开我和妻子的房间，一切都整整齐齐却看的出房间出奇的空，妻子的东西一样不存，桌上摆了一张起诉书还有一封信，信我不敢拆收拾了起来。】

    【奔溃的我走出了房间看见女儿的房间留下一个粉红色卡通的书包，里面有一只可爱的棕色玩具熊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曲曲的字：送给爸爸。玩具熊是我在女儿三岁时的生日礼物，她喜欢小熊，我也答应她在她六岁给她买只大的。】

    【不知过了多久，已是与精神厮杀多久，我背起卡通书包，里面有我们全家人的照片和那个有些破损的玩具熊站在阳台：我想过很多自杀方式，只有这种让我感觉最简单又能让我在坠落时重新想起她们的面孔，我真的还想再看看你们，哪怕是走马灯。】

    【我用房子里剩下的钱买了一瓶烈酒，坐在阳台上，冷风无情的嘲笑着我少了家的温暖，我抹了抹鼻子上的灰尘。】

    【“对面的彼岸，请问有没有温暖的港湾，去除这寒气送走我的怨念；给我新生，给我希望，让我所爱之人幸福，让爱我之人顺利，请让我就此永眠。”】

    【随着我的跳落，我闭上了双眼，也许会有恐惧，可我还感叹人生起伏，时间仿佛被拉长 ，一瞬间的事却让我感到遥远。在掉落地上重重的一声冲破我的耳膜，意识也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