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陌生人
秦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陆骁。
喜欢到，陆骁走了，她一想起那个笑容，就觉得心抽一样的痛。
她抽着陆骁抽过的烟。
去走陆骁曾经走过的路。
去看陆骁曾经夸过的枫树林。
去听陆骁喜欢的歌。
去学着，夏末的笑容，夏末的生活。
可是，一切总是那么讽刺。
陆骁电话再一次响起来，秦皎从地上站起来，没马上接电话。
只是听着那个铃声响着。
半分钟后，她冷冷的收回目光。
任凭电话被挂断。
电话没接，孙云南敲着门，这一次，他收敛了些，只敲着，并没有拍门，怕影响周围的人。
秦皎穿着拖鞋来开门。
孙云南和另外一个人站在门外。
那个人文质彬彬，见到秦皎，立刻叫道：“嫂子。”
秦皎收回目光，冷冷道，“我不是你嫂子。”
男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孙云南把人推了进去，懒得换鞋，咋呼道：“小饺子，我明天让人来打扫卫生。”
还没有走到卧室，闻见屋里刺鼻的烟味，孙云南皱眉，有些惊讶：“小饺子，你不会抽烟吧。”
陆骁知道秦皎不喜欢他抽烟，肯定不会在这里抽的。
只是现在这里烟味这么浓。
还是说，陆骁大爷又不高兴了？
自己一个人抽烟，烟抽多了，整个人晕了。
秦皎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面。
孙云南自讨没趣，尴尬的去秦皎的卧室，他进去了，那个医生也进去了。
秦皎坐在沙发边上，没有动静。
几分钟后。
孙云南跟着那个人一起出来。
见秦皎脸色不好，孙云南仿佛没看见一样，“饺子，骁哥他还没醒，就在你这借住两天，你放心，国庆假期一结束，我马上带骁哥走，药都开好了，你记得提醒骁哥吃。”
秦皎没说话。
孙云南推着人走到门口，又道：“小饺子，明天我让人过来打扫卫生，今天晚上辛苦你啦。”
门没被合上，孙云南看着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沿着手臂，一路看向秦皎。
“饺子，我们谁跟谁，就不用送了。”孙云南打着哈哈。
“谁要送你。”秦皎冷淡的开口。
她一说话，孙云南就知道那一股烟味是什么了。
他脸色变了，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见秦皎冷淡的声音。
“孙云南，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我秦皎跟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世界也不欢迎你们，没认识你们之前，我活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是一个垃圾吗？你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还是说，我就是夏末的一个替代品，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夏末！”
“饺子。”孙云南舔了舔唇，解释道：“骁哥他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夏末，他只是……”
“求你们，放过我。”秦皎抬头，眼底猩红。
孙云南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求你们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求你们不要来提醒我，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求你们不要，不要一次次告诉我，夏末多么优秀多么好。
求你们放过我。
孙云南看着秦皎，看着那秦皎那快碎了的模样，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他道：“我先走了。”
门被轻轻合上。
秦皎坐在沙发上，很久才回过神。
她嘴里还有烟味，却一点也不像陆骁身上的烟味。
陆骁身上的更好闻。
秦皎把头埋进臂弯里，心在抽一下的痛。
她其实不会抽烟。
可就是在陆骁离开的那天，她抽了人生的第一根烟。
很苦，很涩，喉咙不舒服了很久。
后面整个牙齿都是一股烟味。
夜静悄悄。
秦皎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半。
她起身，去看了看陆骁，陆骁烧已经退了，睡颜安静沉稳。
秦皎关了灯，去颜南筠的房间睡觉。
——
陆骁睡醒，下意识的摸着手机。
十二点多。
他按着头起来，饭香味传来的时候，陆骁才意识到自己在秦皎的房间。
四处都是她的味道，陆骁很熟悉。
小娃娃，少女装饰，一切像梦一样，就是……没有一点，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陆骁往床头柜那里看。
上面放了一个相框，背景有些熟悉，陆骁眯了眯眼，把相框拿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他把相框放了回去。
手机拼命的震动着，陆骁没理会，他穿了拖鞋，拿着相框，去厨房。
秦皎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家里多了一个人，她没有昨天的随意，只穿一件睡衣。
陆骁歪在门口，看着秦皎忙过来忙过去。
终于，在秦皎合上锅盖的那刻，陆骁道：“秦皎，我问你个事。”
秦皎回头，看着陆骁手里的相框，她脸上一片坦然，在干毛巾上面擦了擦手上的水。
她说：“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了。”
“这张相片，我也在里面对吧？”陆骁指着相框。
秦皎抬头，看了一眼，而后移开目光。
“是。”
“那我人呢？”陆骁看着相框的旁边，那里是一大片的空白，被生硬的拼凑着另外一张照片。
而另外一张照片里也没有他。
他就像是被人故意的遗忘了一下。
遗忘他的那个人，还是秦皎。
“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秦皎轻笑。
陆骁抓着相框，忍着没有把相框扔进垃圾桶。
秦皎会生气。
陆骁道：“我说了，我没有同意分手，我们就没有分手！”
“可是在我心里，我们分了几百次了！”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秦皎是我的，逃不掉。”
“逃不掉？”秦皎轻笑着，重复着陆骁的话，“那你这两年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我，陆骁，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
“我说过，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陆骁说完，声音低了下来，“那我问你，你考了a大，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告诉你？不辞而别的人是你，不是我。”
秦皎看着陆骁，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我是你……”
“男朋友”三个字就要出口的那刻，陆骁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任何立场来说这句话。
是的，他一直固执的重复着他们没有分手。
可是在秦皎心里，他们早就没有了任何关系。
“说不出来吧。”秦皎从陆骁身旁走过去。
冷不防手臂被握住，她浑身一颤，整个人如同在刀刃上。
她心里怕，怕的要死，可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要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她是阴沟的虫，做不了夏花，也做不了陆骁喜欢的那个姑娘。
“秦皎，那你把我当什么？”陆骁问。
如果是昨天晚上，秦皎一定可以冷冰冰的问回去，问：你把我当什么？
可是这一刻，她说不出来。
她曾经多么喜欢陆骁，如今就有多么想离开陆骁。
她冷言不语的样子惹怒了陆骁。
“秦皎，你说话。”
陆骁手在用力，仿佛要把秦皎手臂捏碎。
“陌生人。”
秦皎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那个原本迎接阳光的小黑屋再一次关上了。
陆骁点头。
他缓缓松开手，音线低沉，声音清冽：“好，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