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私心
“把你奶奶接过来耍，是因为她是你奶奶，是你爸爸的妈妈。她生养你爸爸，把你爸爸养大成人，还为他娶妻，你爸爸却因为意外英年早逝。你奶奶又把你养到五岁。你奶奶作为母亲，尽职尽责。”
“你爸爸作为儿子，他曾经鸿鹄远志，为自己规划好了人生、未来，他想要大展身手，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家庭的生活条件，给你爷爷奶奶创造更好的生活。但是老天爷不给他机会，更不给他时间。”
说到这里，徐珊的情绪略微有点激动，停了下来。
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说：“你爸爸在一个娱乐会所上班，有人来闹事。会所的保安都去追，你爸爸人高腿长，又是经过训练的，他跑在最前面。闹事的小弟被你爸爸抓到，那个小弟掏出刀反身捅了你爸爸一刀，听说是捅在肚腹上，具体是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了些。
“你爸爸的同事把他送到医院。那天是星期六，医院不上班，医院里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又是晚上，值班医生不在，耽搁了抢救你爸爸的时间。”
徐珊眼里噙着泪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等值班医生回来，你爸爸已经不行了。”
徐珊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也就是在那天，我上午在医院检出怀孕了。”
徐珊侧头看了一眼菡菡，她没有说菡菡是计划外的，差点就不要她了，这件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如果没有机会，不说也可以。她太小了，她不希望她的心里有负担，不希望她胡思乱想影响学习，影响成长。
“我准备晚上给你爸爸说的，可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还还没来得及说，你爸爸吃了晚饭，放下碗筷，他说要回单位去。哎，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就……就成了永远。”
说到这里，徐珊说不下去了，她任由自己的泪水滑了下来，掏出纸巾擦了擦。
菡菡静静的听着妈妈的讲述，没有说一句话。母女两个的脚步放得很慢。
因为她们的心情都很沉重。
徐珊还有好多话要对菡菡说。
菡菡也想听妈妈说更多关于她爸爸的故事。爸爸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迷。
她只知道爸爸是一个军人，是一个退伍军人。认识他的人，都很喜欢他。他们提到爸爸的名字时，眼睛会放光，但更多的是惋惜。
尽管这样，爸爸也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她一直都想了解她的爸爸，但是妈妈不说，也不让她问，她只有把自己的好奇放在心里，努力学习。
今天，妈妈终于开口了，终于要给她讲关于爸爸的故事了。她非常好奇，非常想知道。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爸爸的真容，只是见过照片上爸爸的样子。但是，爸爸的身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她对爸爸有着浓浓的敬畏之情，思念之情，就好像爸爸每天都在她身边一样。
她心里常常在想，要是爸爸还在该多好，她会不会更幸福呢？尽管现在的程爸爸也很好，但她还是希望爸爸能像童话故事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看着她，喊她的名字。
徐珊调整好情绪，接着说：“如果那天不是星期六，如果那天不是晚上，如果那天有医生在，或许你爸爸还有救；如果你爸爸不去追那些闹事的，如果他跑慢一点，没有追上那个小弟，他就不会受伤；如果你爸爸没有在那里上班，如果你爸爸那天晚上没有去单位，如果他那天晚上吃了饭直接上楼去了，他现在都还好好的；如果……，哎……”
徐珊心里苦涩：如果他们不曾相识……
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如果呢？
“时光不会倒流，人死不能复生。你爸爸没有尽到的孝道，我只想凭着自己的绵薄之力，帮他尽一尽自己的心。经常过去看看你爷爷奶奶，能把他们接过来耍，尽量把他们接过来耍。”
“这次把你奶奶接过来，我还有一个私心，你放假的这两个月，我希望有人陪在你身边。”
徐珊侧头又看了一眼菡菡。
“你晕倒的事，不明不白的，看了医生，做了检查，都没有一个结果。这件事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我心里。把你奶奶接过来，一个是让你奶奶过来耍，再一个是你奶奶很想你，最重要的一个就是让你奶奶陪着你。这两个月你身边总要有人，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徐珊又叹了一口气，“你尽量把你奶奶留在这里多耍些时间。”
菡菡点头：“嗯。奶奶肯定听我的。”
“本来是喊你奶奶过来耍的，却喊你奶奶给你煮饭，我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你要是什么事都不要奶奶做，奶奶耍不到两天，就会吵着要回去。让她给我煮饭，还能把她留下来。”
这一点，菡菡比徐珊看得更清楚。
徐珊赞同道：“嗯，你说得也是，你奶奶干活干惯了的，让她突然闲下来，什么事都不做，她肯定耍不惯。这样也好，你程爸爸就不用那么累了。”
“嗯，就是。”菡菡附和道。
“你程爸爸是个好爸爸。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他。你看他对你多好，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你，然后才是涛涛哥。”
“我觉得程爸爸首先想到的是你，然后才是我，再然后是涛涛哥。我和涛涛哥早就把我们在程爸爸心中的位置排过了。”
徐珊侧眸看着菡菡，菡菡脸上挂着浅笑，有些得意的样子继续说：“你第一，我第二，涛涛哥第三，程爸爸最后。”
“小小年纪，还知道这些？你涛涛哥没有怨言啊？”
“没有。涛涛哥说你最好了。有时候我们两个说话，他直接喊你喊妈妈，不是徐妈妈。”
徐珊趁此接过话茬：“那你程爸爸那么好，你也应该改口去掉那个“程”字，直接喊他爸爸。”
“喊习惯了，一时间改不了口。”
“你要改才改得掉，你不改哪里改得掉呢？”
“我慢慢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