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墨燃将陌刀扩大至一张床那么大,抱着师昧坐在上面,看楚晚宁迟迟不过来,道“还站那干嘛?”
楚晚宁道“这样太耗费灵力了,你们先走,我可以坐马车、、、、、、”
墨燃冷冷道“然后你就可以遁走了。”
楚晚宁“、、、、、、”
墨燃道“别作妖,快上来,要不本座现在就宰了姜泠。”
楚晚宁真的好讨厌他老是拿别人的性命来威胁他,但他偏偏还真吃这套。只能无奈的上了陌刀。墨燃再开了个防风结界,陌刀平稳上升,然后极速前进。
楚晚宁不敢向下看,只能直直平视前方,来的时候他是被墨燃抱着的,有墨燃火热的体温笼罩着,所以他不害怕,但是现在、、、、、、
墨燃冷笑一声,道“坐那么远干什么,坐过来。”
楚晚宁看他一眼,看他怀抱着师昧,师昧那绝世无双的容貌苍白如纸,正乖顺的靠在他胸膛上,他又转过头去。
墨燃看他不动,单手将师昧搂着,然后向他伸手,看样子是想左拥右抱了“过来,快点。”
楚晚宁不仅没过来,他还向外挪了一点,突然陌刀颠了颠,吓得楚晚宁不由得又向内挪了挪。
墨燃道“还不过来。”
楚晚宁望他一眼,实在不愿过去,道“你顾好师昧,我坐着挺好的。”
陌刀又开始颠了颠,还蛇行般左右摇摆,楚晚宁握紧拳头,努力稳着视线不乱看,额上一滴汗掉了下来。
墨燃看他明明畏高畏得要死,却死倔着不肯挨近他,掌心一股吸力将楚晚宁吸到他身边,他一手掐住他,道“你说,如果本座在这里上你,完事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回到死生之巅了?”
楚晚宁睁大双眼,道“你又发什么疯。”
墨燃哼了一声,果然就要伸手扯他腰封,楚晚宁将他的手甩开,怒道“现下什么情况,你这时候犯病、、、、、”还当着师明净的面。
墨燃一手揪住他“本座本来就是个疯子,日常疯魔罢了。”
楚晚宁紧紧揪住自己衣领,道“你敢,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他死也不要当着师明净的面被他这样那样。
墨燃道“那本座叫你,你为何不过来?”
“我,”楚晚宁一噎,道“我不愿意在师明净面前跟你、、、、、、亲近,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你就收敛点。”他想说,我不愿意与徒弟共侍一夫,但是他说不出口。
“他现在昏迷着。”
“那也不行。”楚晚宁很固执“我毕竟是他师尊,我不愿意、、、、、、”
墨燃盯着他“那是不是以后只要师昧在场,你都会与本座保持距离。”
楚晚宁道“是。你用什么威胁我都没用,你要杀谁便杀,我偿命便是。”
墨燃眯了眯眼“你非得跟你徒弟计较?你还有个为人师长的样子吗?”
楚晚宁道“随你怎么想。”在感情里,他不是师长,他也是个小白,他想尽力按自己的心愿来做,有些事可以将就,有些事不可以。
墨燃道“按你这样说,以后师昧与本座在一起了,你也这样?”
楚晚宁看他一眼,道“现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你照顾好师昧吧。”他坐得远一点,背向着墨燃。墨燃望着他单薄的背影,觉得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他。他将师昧放平,然后向前膝行几步,将楚晚宁拥进怀中,他贴着他的脸,问“楚晚宁,是不是只要本座碰别的人,你都不高兴?”
楚晚宁心一颤,不语。墨燃继续问“你想离开,想和离,都是因为师昧,是吧。”
他吻着他侧脸“本座以前那样待你,你都没说过要离开,所以,是因为师昧。”
楚晚宁心想:原来你都知道。他仍是不语。
“但是,晚宁啊,本座放不开他,本座从少年时代开始,从那碗抄手开始,从彩蝶镇我中了幻术亲过他开始,我就很喜欢他。已近十年,我用了十年的时间爱他,因为他,我还恨上了你,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怎么放得开手”
楚晚宁拳头紧握,心中非常难受,抄手,彩蝶镇、、、、、、
他将声音控制得很好“嗯,我知道了。你喜欢谁与我无关,我没有不高兴,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果然是他想多了,墨燃想,楚晚宁是被他强留在身边的,他怎么可能喜欢自己?他原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楚晚宁最后一句话定在原地。
他搂着他的手不松开,他的脸仍是贴着他的脸,气息在他耳边。
楚晚宁挣了挣,挣不开,就任由他搂着,他直视着前方,感觉在云中飞行。墨燃脑袋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师昧平躺在他们身后,三人都寂寂无声。
到了死生之巅,陌刀直接落在芷皓宫前,墨燃这才松开楚晚宁,转身抱起师昧入了宫门,一边传令所有医修过来。楚晚宁要跟进去,墨燃道“你先回去吧,这里你帮不上忙。”
楚晚宁眼望着他将师昧抱进去,然后转身径直走向红莲水榭。他前脚刚进水榭,刘公后脚就跟着到了“宗师,陛下让老奴来伺候您。”
“医修都来了?”楚晚宁问。
刘公道“是的,正在替师公子诊治,宗师不必担心。”
楚晚宁却不只是担心,他心头有个疑问急需证实,但眼下不是好时机。他点点头,道“我先回去,师明净有什么情况烦劳刘公告知一下。”
“宗师,”刘公道“陛下早就传令备了膳,先吃点再休息吧。”
楚晚宁道“有酒吗?”
“宗师、、、、、、陛下不准您多喝、、、、、、”
“我不多喝,只是小酌,对睡眠好。”
刘公就下去吩咐传膳,并亲自给他带了一瓶梨花白。
饭菜很丰盛,但是楚晚宁并没有怎么动筷,只是把一瓶梨花白都喝光了,然后进内屋休息。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他睡得很沉,一觉就睡到了天亮。这晚墨燃并没有来,他睁开眼望着床帐发了会呆,然后起来洗漱。
“师明净如何了?”他问刘公。
“老奴不清楚,只是听说医修们忙了一晚,天亮时已全部回去了,应当是没什么大碍。”刘公道。
楚晚宁道“好,晚些我去看看他。”他看看自己,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昨晚喝了瓶酒就睡下了,也没有沐浴,遂道“我去泡个澡,不用伺候了。”
他随便拿了套衣服,抱着个木盆,就进了温泉汤池。夏日的温泉汤,水温很热,他泡了一会全身通红,实在泡不下去了,悄悄抱着个木盆溜到了荷花池边,从一个有树林遮挡的不起眼的角落潜入水里。荷花径长得很高大,池水很凉,他冷得打了个颤,却仍是滑进了荷花深处。
太阳太刺眼,他在池中游来游去,适应了这个温度后,就开始拿皂角洗头,把身子洗了一遍后,就在池中泡着,伸手摘了张荷叶顶在头上。
不知泡了多久,他准备上岸时,听见岸上有许多人的脚步声,他不想与这么多人打照面,又缩回池中,露出个脑袋,仍是将荷叶盖在头上。
忽然听到墨燃的声音“都退下吧。”
然后过了一会,听到墨燃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楚晚宁不动,假装他问的不是自己。忽然,墨燃掀开了他头上的荷叶,对上了他清澈明亮、水意朦胧的眼睛,他又问一次“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银发湿漉漉的仍在向下滴水,他道“我洗澡啊。”
墨燃道“你不去温泉那里,跑这来?这可是寒池,水温很低,你不怕着凉了。”
楚晚宁指指太阳,意思是说太阳很烈,不会冷。
墨燃一阵无语,然后道“起来,你的衣服呢?”
楚晚宁在水中转了个圈,指指远处他下水的岸边,然后游了过去。墨燃在岸上走了过去。
楚晚宁上半身是光着的,下半身围了条浴巾,他要爬上岸时,墨燃伸手拉了他一把,然后他就皱了眉“皮肤这么凉,你泡了多久?”
楚晚宁甩了甩湿发,自顾自穿衣服,他道“没泡多久。”然后就抱起他的小木盆,往屋内去,边走边问“师昧怎样了?”
墨燃道“伤得挺重,得慢慢养,灵力也散尽了,我给他补了些,待他魂魄齐全了,得尽快修出灵核才行。”
楚晚宁问“醒了吗?我想去看看他。”
“还没,医正说得过一段时间才能醒。”
“哦,你这些天好好照顾他吧,醒了我去看看他。”楚晚宁走进内室,拿了条毛巾擦湿发,擦到不滴水的程度,就将毛巾放下,用梳子随便梳了梳,就任由它披散着,就要走出去。
墨燃一直看着他,见他这样湿着头就不理了,叹了口气,道“过来,本座替你烘干。”
楚晚宁拒绝“不要,天太热,这样凉快。”
墨燃道“这样披着,待会后颈全是汗。”
楚晚宁“那也不要你烘干,更热。”他的灵力是火系,大夏天的他一点也不愿意挨近他这个火球。
墨燃也不勉强,道“吃过午膳了吗?”
楚晚宁睡到了巳时,其实连早膳都没吃,就觉得自己脏去洗澡了,一洗就洗了快一个时辰,别说,现在还真的挺饿。
他老实道“还没吃。”
两人走到饭厅,膳食已摆好。
其实墨燃来了好一会了,没见楚晚宁,刘公说去沐浴了,他就又等了半个时辰,仍不见人回来,就去温泉池找,却不见人,他就命宫人去找,然后他在荷塘边发现有一片荷叶反过来了,还自己会动,不觉好笑又好气,想不到他居然跑荷塘里沐浴来了。
两人用过饭,楚晚宁原想去看看那几片花树的,但太阳太烈了,照得他眼花,他只好打了把伞转去了藏书阁。
在藏书阁泡了一下午,回来时他仍是转去了师昧宫中。
墨燃却并不在芷皓宫,楚晚宁有点奇怪,他以为墨燃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师昧呢。
有五六个医修在宫中看护师昧,楚晚宁看过师昧后,问了一下师昧的病情,跟墨燃说的一样。然后他问怎么不见墨燃,医修说师公子的病情需要某一味药死生之巅没有,陛下去孤月夜取药了。
楚晚宁担心墨燃会伤害孤月夜的人,可是他现在又无法赶到孤月夜。
他对医修说“我想单独跟师明净待一会,你们不要进来打扰。”
医修们都知道他是师公子的师尊,也知道他懂疗愈术,只是可惜没了灵核。
楚晚宁看宫中再无他人,他看着师昧,试探着叫了声“华碧楠。”
师昧没反应,楚晚宁忽然道“九歌召来!”
九歌立现,楚晚宁双手拔过琴弦,借九歌之力去探师昧的魂,几乎他一闭眼,就感觉到师昧居然三魂俱全,原先他只有二魂,少了一个识魂,因为识魂是跟随尸身的,现在很显然华碧楠的识魂到了师昧体内,但仍是少了三魄,他怀疑那三魄在姜泠见过的锁灵囊里,但是现在找不到那个锁灵囊。
九歌隐,楚晚宁确定了师昧就是华碧楠,他的心情很沉重,他不明白师昧当年为何要假死,为何又以华碧楠的身份留在孤月夜,为何在他重伤后来给他看病,被墨燃恶整却仍是伪装得很好,后来被他召魂到荷花躯体里,又回复当初的师昧性情来面对墨燃、、、、、、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再次认真的把了师昧的脉,翻看他的眼睑,的确不是装昏,他带着满腹疑虑走了出去。
回到红莲水榭后,他仍在想这个问题,师昧乖顺,听话,虽灵力低微,天赋极差,但上课很认真,比另两个徒弟要努力得多,学东西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对他也是尊敬有加,他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假死。当年他的尸身在霜天殿停放了七天,众人面前数十枚棺钉严实的封了棺,他亲眼看着下葬,又是何人助他逃脱的?
想不出答案,他知道就算师昧醒来,只怕也是不愿老实回答的,但是他没法不在意。墨燃变成今天的样子,就是因为师昧的死亡,他对他滋生的恨也是因为这个,但是如果师昧的死一开始就是假的,那这么多年墨燃的疯魔噬杀是不是他的有心所为?他是不是用什么控制了墨燃?钟情诀?难道墨燃对他的爱恋是因为师昧对他下了钟情诀吗?
他想探一探墨燃身上是否有蛊咒,也想把这些怀疑告诉墨燃,但很显然墨燃不会信他,该怎么办呢?他思索着,日已偏西,月已高挂,仍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叹了口气,他想干脆等师昧醒来,干脆直白的问他,看他如何回答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