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逍遥王
“这有何顾虑,他现在登上龙椅不久,先把帝的烂摊子收拾好吧。”逍遥王说罢,将纸条和书桌上的请柬一同丢入刚起好的火盘内,火光照亮他像极旧皇的眼眸,“夺天下容易,让天下信服难。”
逍遥王话毕潇洒跨过火盘,激起一地灰烬,眸色沉沉:“边境太平太久,该乱了。”
“是。”护卫躬身相送,手抚上肩膀的黑鹰。
黑鹰展翅,跨过青山绿水,落于西域荒漠,赫连努定伸出有力的小臂。黑鹰在头顶盘旋几圈,稳稳落入小臂上。他接过手中信条查看,带着边疆民族特有的粗犷与豪放脸庞,坚毅而有力的嘴角上扬:“好戏即将开始。”
中秋夜半,皇城静谧,尽显其冷漠森严之貌。冷月高悬,迫不及待地照亮其中黑暗,只可惜无人得见。威严庄重的寝殿门缓缓推开,旧皇被惊扰而醒,缓缓起身睁开眼,借着月光打量独自前来的慕景琛。
伟岸的身躯屈膝跪地请安行礼:“儿臣听闻父皇龙体欠安,难以赴宴,故特施小计求皇兄恩准儿臣前来,以慰父皇之心。不知父皇近来可否心安?”
“你这皇兄,心机深沉,手段高明,真是好算计!竟然能与谢家那小儿一同被称为帝都温润玉公子,真是可笑!他弑杀嫡母,迫害兄长,篡夺皇位,不知他的良心可安?”临了,旧皇眉头紧蹙,眼神凌厉地瞥了一眼阶下之人,冷声道,“你乃吾之子女中,最为任性不羁者。你在这其中究竟参与了多少?不过那雪仙子酒,也足够你被权贵们灌上几壶了吧?”
“皇兄有何想法,您大可亲自去问他。”慕景琛语气轻柔地说道,“我当年是被您亲自下令派往北境的,那里山高路远,我岂敢插手帝都之事?少几次克扣的军饷,也算是父皇对我的额外关照了。”
“当年之事,是我有愧于你。但当时也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旧皇听了这话,脸色稍缓,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起这个自母亲离世后,他担心睹物思人,就不太受关注的小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长得如此高大英俊,这双眼睛简直和你母亲一模一样。帝都对你们母子来说太小了,也只有辽阔的北境才能放飞你们的野性。”
慕景琛的脸色变得阴沉:“你没有资格提起我的母亲!若不是你将她困在这冷漠无情的皇城里,她怎会这么早便离开人世?外公也不会因此患上旧疾,引发三年前的那场变故!”
旧皇咳嗽得愈发剧烈,喝了口慕景琛递来的热茶,才稍稍缓解。慕景琛叹了口气:“父皇,您已经老了。我此次前来,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旧皇怔怔地看了慕景琛好几眼,然后从暗格中取出一道隐藏的圣旨:“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道圣旨在你三年前离开帝都时就已经拟好了。但你真的以为这道圣旨能保你们吗?”
慕景琛跪地,双手接过圣旨:“谢父皇,未来的路该如何走,那是我需要谋划的事。”
旧皇露出一丝苦笑:“你真像你的母亲,太过天真。”
慕景琛拿到圣旨后便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老皇帝那饱含沧桑和嘶哑的声音:“琛儿,再回头让我看看你的眼睛。”他没有丝毫停留,步伐坚定而决绝,他再也不会用那酷似母亲的眼睛多看旧皇一眼。
他纵马离城,前往郊外温泉府邸,帝都夜间降下最后一场秋雨。黑暗奢靡的寝殿内,旧皇外袍随意披着,里衣凌乱,神志不清,赤脚摇晃地走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
殿门大开,竟然不见一个侍人,旧皇就这样走在皇城最高的亭子中,这里是慕景琛母亲沐阳贵妃生前最爱流连的亭子。
沐阳贵妃清丽年轻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天真浪漫,满怀爱意深情回眸一笑,她说:“站得这般高,是否可以看见北境的风光!”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他被吸引得如痴如醉,傻乎乎地说道:“会!朕给你建这世间最高最好的亭子。”
冰冷的雨珠滴落,打在苍白的面颊上,旧皇的意识稍有恢复,但仍模糊不清。视线朦胧间,沐阳贵妃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决然:“来世,我再也不要与你相遇!”
旧皇挣扎着,试图向前扑去,口中发出嘶吼:“不!不要……”
龙纹黄袍飘落在池塘中,鼎康一年,正值中秋佳节,旧皇驾崩。其谥号为“惠明”,这个谥号体现了他在位时推行的仁政以及卓越的智慧。在他的统治下,国家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他的智慧和仁德赢得了人民的敬仰与爱戴。
西域生战事,谢南栀与家人送别长兄后,心念早朝后父兄带回之消息:先帝驾崩。她忖度,今上应再无后顾之忧,可放手作为。离经叛道之举,亦将随时间流逝,为百姓淡忘。
马儿随心漫步到温泉宅子中,谢南栀瞧此间行走的护卫秦寒,与他点头,马儿被旁人牵去。她踱步至后院,栀子花已谢,竹叶照旧青绿。慕景琛刚更完衣,着经常穿的黑袍,衣摆上绣着黑色暗纹,坐于房檐矮桌边。他见着来人,目光深沉:“惠明,南栀你觉得他配得上这个谥号吗?”
“他在位近三十年,在他的统治下,战事大多安定,边境安宁,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心系百姓,广纳贤才,他或许并非完美,但应担得起此谥号吧。”谢南栀轻叩桌上的白玉青瓷杯,沉然言道。
“可你分明恨他。”慕景琛一眼看穿。
“那又如何,你同样恨他。况且,帝都街巷皆传你与先帝驾崩之事有关,怎会如此凑巧,你前脚刚进寝宫,先帝就没了?”谢南栀微微一笑。
“你竟也怀疑我?”他眉头一挑,侧过头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过,倒不至于真是你。只是坊间流言你需小心,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谢南栀朱唇轻启,冷静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