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广城进货
到张家的时候,姐弟俩正吃着晚饭,看见他来连忙都起身问他吃没吃,要不要一起吃点。
徐波看到桌面上的酱茄子就笑了,“巧了,我家刚刚也吃的这个菜,你俩赶紧吃,吃完我跟顺儿说点儿事儿。”
张顺儿心直口快,半大小子一直想表现自己,吃饭根本堵不住他的嘴,“你又不吃饭,你想找我说啥就说呗,你让我干啥我干啥,我一切都听你指挥波哥。”
徐波就把明天带他去县里百货大楼打扫店铺卫生的事儿说了,另外又拿出来二百块钱给张冬梅,“你好好养伤,钱不够找我,我保证暑假剩下的这些天你们能赚一大笔钱。”
张顺儿狼吞虎咽的吃完一抹嘴就赶紧催促出发,坐在徐波摩托车后座上搂住他的腰,不停的让他开快点快点,徐波开得快了他又狼哇鬼叫的让人哭笑不得。
哥俩到县城先去买了工具。除了常规的扫帚和拖布外,徐波还找人买了一个高高的人字梯又买了一大包去污粉,还找工匠用铁皮做了一个长柄刮板,若干破布和毛巾。
那店铺三面玻璃墙体上内内外外全是经年的污垢和随便乱贴的报纸,不好好做卫生真的够呛能擦出来,准备不充分肯定不行。
趁着张顺儿收拾的功夫,徐波又去家具店定做了好些纯木的衣架和裤夹,几个墙面挂架几个地上的立架,两个长方形的货柜和两个柜式沙发,两面大的穿衣镜,两个试衣间,一个收银台,选的样式都是后世比较时髦的简约精致风,最后还买了一张现货折叠床。
以后要看店,姐俩肯定要住到县里,他现在急着去广城也来不及去看房,只能委屈张顺儿暂时住店里了。
光定金就给出去五百块钱,他不禁感慨钱是真好花,要抓紧赚钱的步伐了。
本打算赶紧回去帮忙做卫生,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儿事儿忘了办了,骑车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名叫龙凤的装潢店,才想起来粮油商店的那个脏污的看不清颜色的门头该提前换了。
不然他服装和家具一旦进场完毕就亟待开业了,门头还没换就有点不像话,正好店铺刚刚打扫卫生也不怕弄脏,现在干这个活儿就两不耽误非常合适。
门头的样式徐波也仿了后世极简主义的风格,白底金字,三面都一样的底色和字体,不管哪个方位看都是那家店,他手画了一幅简图给了人家装潢师傅,带着人认了门量好尺寸,商量好一周之内完成装修。
买好的床随便放在店铺的角落又直接在百货大楼里买了一床薄被子,随后就撸起袖子跟张顺儿俩人一里一外对着抹玻璃。
一人拿一个大拖布先沾了满满的去污粉水,把玻璃上下仔细过一遍,浸泡几分钟再拿清水洗净拖布拧得干干的把污水全部擦净,然后再拿干净抹布细擦,擦一块儿检查一块儿,最后拿刮板上下顺着把水全部刮净,到了晚上六点,才擦好了一块稍微小点儿的玻璃墙。
哥俩去附近的饺子店一人吃了一盘儿饺子。
徐波买了晚上的火车票去广城进货,知道张顺儿年纪小,还得仔细安排他,“晚上就在店里睡,明天你自己擦,擦多少都没关系,别累着自己就行,这些钱你拿着这两天吃饭。”
他递给张顺二百块钱,又补充一句“要是收拾完我还没回来就坐车回家先照顾你姐。”
看张顺儿忐忑的样子心里想笑,“你特么不是害怕一个人睡吧?”
张顺儿确实没单独睡过。一直一家子一起睡在大炕上,东北人家家如此,最多弄个南北炕,也是在一个屋里,就图取暖方便。
不过孩子大了也会怕羞,父母会在房梁上扯两道布帘子遮一遮,习惯了一块儿睡冷不丁一个人确实有点不习惯。
看他那熊样,徐波乐了,“当个爷们!”也没再管他怕不怕的问题,眼瞅火车还有一点儿就开了,就使劲儿按住他脑袋转了一圈儿,瞥了一眼他那个有点不好意思的小表情,直接骑车去了火车站。
把车寄存在附近的朋友家,徐波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就登上了火车。
这年代火车慢,从东北到广城还不能直达,他先买了一张去京城的硬卧上铺,反正是晚上的票,睡一觉醒来就差不多到了,明天到京城下车再好好吃一顿。
登上直达广城的火车买的还是卧铺上铺,防贼还安静,还不会跟那些白天在卧铺车厢蹭坐儿的人挤。
列车上真是啥人都有,防心再大点也不为过。他这次来广城带的是现金,全放在缝在裤子内侧的兜里,没办法,两地的存折不能通存通取,他明知道路上小偷特别多,也只能多做防范措施。
所以虽然广城肯定比家乡县城热,他还是在来的时候穿了一条灰扑扑的劳动布裤子,上身也一改往日爱臭美的毛病穿了一件普通的本白色跨栏背心,外头再套一件蓝色的棉布衬衫,瞅着就跟去南方找工作的小伙子差不多,看起来就不是一个有钱的主儿。
这回他还拎了一兜子吃的带上火车,转车的时候在北京站台上买了几张私人卖的干豆腐和大葱大酱,再就是一瓶山楂罐头和几根红肠,渴了的时候把罐头吃掉去能去门头接水喝,红肠味道不是那么正宗,没哈城的味道好吃。
不过还是比面包什么的强多了,他坐火车最烦吃面包,又甜又干,配什么吃都不够味。
越往南越热,不同于老家那种直接火辣的暴晒,这边是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闷热。
他早把衬衫取下来了,随手把衬衫系在腰上,呲着白牙点头哈腰地频繁挤去火车门头那里洗脸和抽烟。列车员也不知道咋适应的这么拥挤和酷热的环境,一趟又一趟的跑车厢门口报地名和时间,历时三十几个小时徐波知道下一站就是广城了。
下车后他不坐那些揽客的黑车,老马识途的找到公交站台,这边就有直达高低街那边的公交车,方便和还能杜绝宰客。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白话跟司机确认是不是路过高低街的,得到肯定后就跟买票员买票往里走,他虽然穿的不咋地,但是不同于本地的高大身材和白皙的肤色还是引得不少人的注目。偏偏他的白话还特别正宗,车上好几个广城女孩都偷偷瞄他。
这是上一世留给他的金手指,上辈子在这里生活了超过十年,背井离乡地做买卖,钱大把的赚,又大把的花。老婆也是这里娶的一个济城的姑娘。
没想到她长的好看人品却不咋样,结婚后啥也不干就把着钱,说是她妈传授她的管家秘诀,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那时候赚的多,他还好面子,手里还得留一点闲钱去应酬,就这她也要管着他花,每一笔都要有头有尾开发票。
有一次外出谈生意被黑车司机抢了一大笔货款,不想耽误生意他回去跟她要钱解围她死活不给,俩人大吵一架都动了手,她害怕挨揍才告诉他钱寄回娘家了。
她父母在她老家县城买的房,她弟弟结婚的彩礼和婚房,她家在济城中心买的店铺,全是他挣的血汗钱买的。
而他自己的父母体恤他赚钱不易,害怕他家庭不和谐,从来就没有跟他提过钱的事儿,儿子给就拿着,多了还不行,不给也绝不开口诉苦,有啥事儿都是老两口自己想办法解决。
还笑呵呵地跟他说:“咱们家就阳阳一个独苗,家底早晚都得给他,你媳妇儿管着你就对了,给我们孙子攒下好大一笔家业,到时候随便阳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不用像老一辈这么辛苦。”
这下攒的钱全攒到老丈人家里去了,徐波心里急得火冒三丈,第一次有了离婚的想法。
彼时他跟人家合同都签了,定金都交了,违约就得赔一大笔钱!那娘们就是死活拿不出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还告诉他孩子也不是他亲生的,他天天谈生意不着家,忽视了老婆,人家不耐烦等待给他戴了一顶好大的绿帽。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穷光蛋,他心里自嘲那时候的有眼无珠。
无奈起诉离婚,那女人仅仅退回了三分之一财产就耍起来无赖,法院派人强制执行的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撒泼耍无赖行不通,从她父母手里借钱补了财产分配的份额。
他不想让人笑话自己是绿头龟,也不追究是谁的过错导致的婚姻破裂,拿钱填平了债务就孑然一身回了老家。
他后半生的幸福全是冬梅给他的,一日三餐,寒凉暑暖,没有几句管束和抱怨,而是付诸行动的理解和支持。
那样的女人,才配得到他徐波的全部的感情和敬佩,才配他现在千里迢迢为两人往后的幸福日子百般筹谋。